第515章 文化传播，素养提升
第515章：文化传播，素养提升
我放下笔，墨迹在纸上未干。宫人进来换了一盏新烛，火光跳了一下。尾戒还热着，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动，不是痛，也不是躁，像风吹过火苗。
明日文馆诸生要来听讲，我已经拟好了讲义。不讲经史子集，也不谈圣贤之道，只说百姓怎么活得好。治国先察民需——这是上一章写下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一章的起点。
天还没亮，文华殿外廊下就摆好了案桌。没有高台，没有帷帐，只有一把椅子和一方砚台。我坐在那里，等他们来。
第一个到的是个穿布衣的男人，芒鞋沾了晨露。他站在人群前排，低头不语。我知道他是谁，沈知远，写《市井赋》的那个落第秀才。我在民间策论里见过他的手稿，字句直白，却说得清楚。
我让他坐下，就在前排。
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老儒，有年轻学子，也有地方来的教书先生。他们带来纸笔，准备记录我说的话。
我开口就说：“今天不讲圣贤，只讲百姓怎么活得好。”
场下安静下来。
“商人能走千里路，是因为契约有用；农户肯种新稻种，是因为技官亲自教。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些道理，世道就会不一样。”
我说完，命宫人把讲义抄本发下去。每人一份，不限传抄。我还宣布，凡愿意下乡讲学的人，官府提供食宿，记入功绩。
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一个白发老儒站起来，拱手行礼：“娘娘此言，乃开万民之眼。”
接着，沈知远也站了起来。他声音不大，但很稳：“学生愿往北境三州，讲农政十策。”
他话音落下，又有几人起身应和。有人要去南荒教耕作，有人要进山乡讲律法。他们不再是只会背书的读书人，而是想把知识带到地上去的人。
我知道，这件事成了。
当天下午，我在宫中设“文枢院”，召集十二位寒门文士编书。沈知远是其中之一。我不用那些出身高贵的大学士，只要真正了解民间疾苦的人。
我们定下“一书三版”制：精校本藏于国子监，通行本刊印到州县，图解本画在布帛上，配上简单文字，让妇孺也能看懂。
夜里，文枢院灯火通明。
我走进去时，沈知远正在改《耕织图说》。他把播种、施肥、灌溉画成连环图像，旁边写着五言短句：“春犁破土深，夏水润禾心。”
另一边，一个年轻女史在誊写《女子家训新编》。她删掉了“三从四德”，加上了“识字理财，持家有道”。
我走到一位老儒身边。他拿着笔，迟迟不下字。我知道他在犹豫要不要署名。
我轻声说：“名字可以隐去，道理要传下去。百姓不会记得谁写了书，只会记得书救了命。”
老人没抬头，手抖了一下。然后，他写下自己的真名。
几天后，《通和讲录》第一辑出刊，共五卷：《劝农篇》《市易篇》《律简篇》《妇孺篇》《童蒙篇》。首批五千册由驿马送往各州，每州派两名“文使”，负责组织读书会。
变化很快出现。
茶肆掌柜在柜台上放《市易篇》，供客人翻阅。村塾孩童齐声诵读《耕织歌》。老兵围坐在一起，听人念《律简篇》里的条文：“伤人偿药，夺田还地。”
有人开始说：“原来官府的话，也能听懂。”
还有人问：“我们也可以学写字吗？”
我让人在各地设“夜文书堂”，白天干活的人晚上可以来学认字。老师由返乡的学子担任，每人每月领三斗米、五百钱。
一个月内，一百二十七个村子开了书堂。最远的设在西北边镇，一个退伍士兵站在土台上，教三十个农民念《劝农篇》的第一句：“地不欺人，勤者得粮。”
我收到报告时，正在批阅第二批讲题目录。题目包括“契约为何可信”“雨水如何测量”“女子为何要识数”。这些都是从百姓来信里挑出来的实际问题。
尾戒又热了一下。烬心火轻轻跳动，像是回应什么。
我抬起头，看见窗外天色已暗。文枢院的灯还亮着。几个编书的人还没走，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沈知远也在其中，他包袱已经收拾好，里面除了衣物，只有一套《通和讲录》和我送的墨砚。
他明天就要出发去北境。
我站起身，走到廊下。手里拿着刚印好的样书。纸面平整，墨色清晰。我用手指抚过一行字：“知则不惧，学则能立。”
这句话将被刻在每一本《通和讲录》的封底。
宫人过来问是否要回寝宫。我说不用。还有三份讲题要审，两州报来书堂缺纸，得安排补给。另外，东市已经有商贩开始卖《耕织歌》的木刻插图，价格太高，需要干预。
我坐回案前，提起笔。
笔尖蘸满墨，悬在纸上。
这时，沈知远走出来，站在我面前。他没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我点头。
他转身离开，脚步踏在石阶上，一声一声远去。
我低头开始写字。
写到一半，宫人送来一封信。是北境驿站的加急件，说第一批护航商队已抵达边境，带回西域种子三十车，并请求在京设立“互市学堂”，教汉人与外族通商规则。
我拿起朱笔，在信旁批了两个字：准奏。
然后继续写讲义。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文枢院的灯还亮着。
我翻过一页纸，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知远的包袱放在驿站马车上，车夫正在检查缰绳。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门缓缓打开。
第一缕晨光落在《通和讲录》的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