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关心伤兵，妖术疗伤
第527章：关心伤兵，妖术疗伤
水滴落在唇上，凉的。
我睁开了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城墙上，血迹干了，变成暗红色。有人正抬着担架从点将台下走过，上面的士兵大声叫喊，声音撕心裂肺。
是断腿的那个兵。
我想动，身体像被钉住一样。骨头里像是有刀在刮，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但我必须动。我用手指抠住软榻边缘，一点一点撑起身子。尾戒贴着心口，我咬牙，烬心火跳了一下，一丝热流冲进四肢。
我坐了起来。
士兵丙立刻回头，脸色变了。“娘娘！您不能起来！”
我没理他。我看着那副担架被抬远，朝着医营的方向去了。那里已经有好多人躺在地上，有的包着头，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腿断了，用木板绑着。军医跑来跑去，手里拿着药碗和剪子。
“伤者……不可弃。”我说。声音很哑，像石头磨过铁皮。
士兵丙想扶我，我抬手拦住。我自己下了榻，脚踩在地上，腿发抖。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玄色宫装拖在地上，沾了泥和血。没人敢拦我。他们看见我走过来，都让开一条路。
医营在营地东侧，是个临时搭的帐篷。进去后气味扑面而来，血腥、腐肉、草药混在一起。地上铺着草席，躺满了人。军医蹲在一个士兵旁边，正要把断掉的腿锯掉。那人哭着求他慢点，再等等。
我没停下。我走到最里面，看到了他。
伤兵甲，那个前夜为我挡箭的校尉。他的左肩还插着半截矛头，血已经止不住地流。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他闭着眼，呼吸很浅。
我蹲下去，伸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烬心火在我胸口震动，耳边响起低语，古老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血未冷，魂未散，可续。”
我知道意思。他还活着，还能救。
我摘下尾戒，咬破指尖。血流出来，我在他胸前画了一个阵。九道弧线连成环，中间一道竖线贯穿。金光一闪，阵纹浮在空中，淡淡的，像雾。
我开始念咒。不是人话，是妖语。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割喉咙。烬心火从我心里涌出，顺着我的手臂流到指尖，然后钻进他的伤口。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矛头周围的血停了。肌肉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爬。断裂的筋慢慢接上，碎裂的骨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脸不再扭曲，眉头松开了。
周围的人都停了手里的事。军医抬头看我，手里的剪子掉了。旁边的士兵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金光越来越亮。我的头开始痛，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嘴里有腥味，我吐了一口血。
但我没停。
我又站起来，走向第二个重伤兵。他肚子被刺穿，肠子露在外面。我照样画阵，引火入体。这一次，我咳出了血沫。膝盖发软，但我站着。
第三个兵是个老兵，右眼没了，脑袋上有裂口。我给他施术时，眼前发黑，差点倒下。我扶住旁边的人，继续念咒。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他们的呼吸变稳了，脸色好转。军医去摸脉，手都在抖。
“活了……都活了……”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我转身要走，腿一软，单膝跪地。
士兵丙冲过来扶住我。他的声音发颤：“娘娘，够了！您再这样会死的！”
我没说话。我抬头看四周。
所有能动的伤兵都坐了起来。有人拄着拐，有人抱着伤臂，一个个朝我抬起手，行军礼。没有命令，没有人组织，但他们全都做了。
一个年轻士兵哭了。他小声说：“娘娘……谢谢您……”
另一个老兵抹了把脸，也行礼。
我慢慢站直。虽然站不稳，但我不能跪着。我是他们活着的原因，不是来看他们敬礼的。
我走到伤兵甲身边。他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有点模糊，但看清了我。他动了动嘴，声音很小。
“娘……娘？”
我低头看他。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不是娘。”我说，“我是让你们活下去的人。”
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我转身想走，但身体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我往前倒。士兵丙抱住我，把我扶住。
“快！抬软榻来！”他吼。
有人跑过来帮忙。我被放回榻上，盖上毯子。烬心火几乎熄灭，尾戒冰凉。我喘气，胸口闷得厉害。
士兵丙蹲在我旁边，声音低：“娘娘，您知道他们现在怎么叫您吗？”
我没力气问。
他说：“他们叫您——活菩萨。”
我没笑。我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只咳出一口血。
他赶紧给我擦掉。手很重，像是怕我消失。
外面太阳高了。医营门口站着几个百姓，手里拿着水和饼。他们不敢进来，就在外面跪着。有个老妇人把一碗清水放在土堆上，对着这边磕头。
士兵丙看着我，又说：“您救了他们。不只是命，是家。”
我还是没说话。我想闭眼，但不敢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
我抬起手，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去看看他们。
他懂了，点头：“我去安排送药，还有粥。”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要走，我又拉住他袖子。
他回头。
我用尽力气说：“下一个……是谁受伤，就先治谁。不分兵民。”
他看着我，重重地说：“是！”
他走了。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伤兵的呼吸声。我躺着，一动不能动。烬心火在胸口微弱跳动，像风里的灯。
我想起那只白狐。梦里的那只。它跑过田野，穿过村庄，没人打它，没人赶它。
也许有一天，我不再是妖妃，也不是什么活菩萨。
我只是……一个能救人的人。
士兵丙回来了。他蹲下，递给我一碗温水。我喝了一小口，没咽下去，又吐了点血。
他不说话，只是守着。
外面有人喊：“娘娘的药送到了！军医快接！”
是新的药材。我带来的药包，还没用完。
士兵丙说：“您给的方子，我们照着配。伤兵好了八成。”
我闭上眼。累得睁不开。
但他突然抓住我手腕。
“娘娘！”他声音变了，“您耳朵……”
我摸了下耳侧。
尖的。毛茸茸的。狐耳露出来了。
我用力压下去，用最后一丝妖力掩住。但压不住眉间朱砂，它忽明忽暗，像心跳。
士兵丙看着我，一句话没说。他只是把毯子拉高，盖住我肩膀。
外面太阳还在照。医营门口，那个老妇人还在跪着。她手里捧着水碗，一动不动。
我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