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天桥废墟
简单处理过后，队伍重新上路。
刘磊的小腿上缠了一圈纱布，走路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不影响行动。
中年妇女的手背也被包扎好了，她将那只手小心地拢在袖子里，尽量减少摩擦。
其他人的伤势都不算重，几处酸液灼伤虽然疼痛，但都不在要害位置，咬咬牙还能撑住。
林凡骑行在最前面，速度比之前放慢了一些，照顾到队伍中伤员的体力状况。
穿过建设北路，街道两侧的建筑越来越高，从五六层的居民楼变成了七八层的商住混合楼。
底层是一些早已面目全非的店铺，破碎的招牌歪斜地挂在门楣上，在提灯的照射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林凡远远地看到了前方道路上的一个庞然大物。
一座人行天桥横跨在道路上方，但已经彻底坍塌了。
桥面的主体结构从中部断裂，两端各自向下倾斜，重重地砸在路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形废墟。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散落一地，裸露的钢筋像扭曲的触手般从断裂处伸出，锈迹斑斑。
桥墩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其中一根甚至已经整体倾斜，全靠堆积的废墟支撑着才没有完全倒下。
整座天桥的废墟横亘在道路上，绵延了大约三四十米的距离，将整条路彻底封死。
林凡在废墟前停下，单脚撑地，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目光沿着废墟的轮廓缓缓扫过，评估着翻越的可能性。
刘磊骑着车跟上来，在他身边停下，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天桥塌了……这得绕多远？”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提着灯上前，走至废墟边缘，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前铺展开去，覆盖了整片废墟。
几秒钟后，他收回了目光。
“不用绕。”他说，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刚才看过，废墟里面没有藏着东西，结构也还算稳定。
那些断开的钢筋和混凝土块互相卡住了，短期内不会二次坍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磊：“绕路的话，我们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找到下一个能通过的路口。”
“而且方向一旦偏了，又要重新找路。现在队伍的状态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刘磊张了张嘴，目光落在眼前那片狰狞的废墟上。
巨大的混凝土碎块交错堆叠，裸露的钢筋像扭曲的触手般伸向空中，最高的地方足足有五六米高。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里的人。
中年妇女手上有伤，刘小雨脸色苍白，眼镜扶着车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赵鹏更是连站直都困难。
“可是……”刘磊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们这些人，能翻得过去吗？”
“翻得过去。”林凡的语气坚定。
“我知道你们的体力没剩多少了，但只要一个一个来，互相搭把手，就没有问题。”
他指了指废墟中部的一段：“那里的坡度相对缓一些，堆积的碎块也比较大，落脚点稳。我们从那里上。”
王楷对林凡的决定从不质疑，他走上前来，将开山斧往背上一挂，仰头打量了一下那段斜坡，点了点头。
“我先上，到顶上了拉人。”
“不用。”林凡抬手拦住他。
“你在下面推人，你力气大，适合在底下出力。我先上，到顶上接应。”
王楷想了想，点头：“行。”
林凡不再多说，转身走向那段斜坡。
他选好了落脚点，一手提着灯，一手扶着突出的混凝土块，脚下一蹬，身体轻盈地攀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在事先看好位置，不到半分钟，他已经爬到了废墟的最高处。
他将提灯固定在身边一块突出的钢筋上，让灯光照亮下方的攀登路线。
“玫，你也上来。”林凡站在废墟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你在上面接应，跟我一起拉人；医生和王楷在下面推。”
玫没有废话，将热能匕首插回腰间，走到斜坡前，手脚并用，三两下便攀上了废墟顶端。
她的动作比林凡更加灵巧，像一只敏捷的山猫，在错乱的钢筋混凝土之间找到了最省力的路线。
不到二十秒，就站到了林凡身边。
“好了，下面开始上人。”林凡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一个一个来，不要急。”
第一个上来的是眼镜。
她的体力是最差的之一，在下面有人托举、上面有人拉拽的情况下，他依旧爬得狼狈。
膝盖磕在混凝土上疼得他直咧嘴，好在最终还是成功地翻了过来。
眼镜一屁股坐在废墟顶端的平台上，大口喘着气。
林凡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休息十秒钟，然后往下滑。”
“下去比上来容易，用脚踩着那些凸起的钢筋当阶梯，慢慢下。”
眼镜咬着牙点了点头，歇了几口气，然后翻身开始往下爬。
果然如玫所说，下坡比上坡容易得多，他只用了两分钟左右就下到了地面。
第二个是中年妇女。
她的手上有伤，攀爬时只能用一只手发力，动作比眼镜更加笨拙。
她在半途中踩滑了一次，整个人往下溜了一截，吓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下面的王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重心。
“没事没事，我在下面接着你呢，你只管往上爬。”
王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慌乱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到了落脚点，继续向上。
玫在顶端探出半个身子，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上去。
中年妇女翻过顶端后，坐在平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催促声中开始往下爬。
她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有了刚才的经验，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了。
轮到赵鹏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最难的一关。
赵鹏的伤腿在之前奔跑时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
此刻，王楷和医生一左一右架着他，一个托住腋下，一个扶住伤腿，两人同时发力往上推。
林凡和玫在顶上伸手，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凡则稳稳托住他的背。
“慢点，别急。”林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鹏咬着牙，伤腿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但他还是把另一条腿蹬上了一个混凝土块。
玫的手腕一用力，把他往上提了半截，林凡顺势接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拉到了平台边缘。
赵鹏一翻身，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玫递过水壶，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才缓过劲来。
“还能走吗？”林凡问。
赵鹏抹了把脸，点点头：“能，就是腿有点不听使唤。”
“那就慢慢走，我扶着你。”林凡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队伍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翻过了天桥废墟。
当三辆车也被合力运过来时，站在路面上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凡看了看天色，提灯的光在废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