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熟悉的地标
队伍继续往前。
这片地区的路面上裂缝越来越多。
有些地方的柏油路面甚至整块整块地翘起，露出下面龟裂的泥土和碎石。
林凡不得不频繁地调整骑行路线，在废墟和裂缝之间寻找相对平整的通道。
但比起之前的鼠群和蛞蝓，这点路况上的麻烦已经不算什么了。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逼近了极限。
这次是刘小雨坐到了刘磊的后座上。
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车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中年女人被医生搀扶着，脚步已经完全机械化，每一步都像是靠本能完成的。
王楷走在队尾，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但呼吸声明显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那把沉重的开山斧挂在他背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斧刃上沾染的蛞蝓黏液已经干涸，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
林凡骑行在最前面，感知力始终向前延伸着。
他的体力比其他人好得多，但连续的高强度警戒，也让他的精神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任何熟悉的地标。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道路的左侧出现了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
那是一栋圆弧形的六层小楼，外墙上曾经刷着淡蓝色的涂料。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酸雨侵蚀剥落，但依然能看出原来的轮廓。
楼顶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招牌。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但那圆形的铁架结构依然顽强地矗立在夜色中。
林凡的目光落在那栋建筑上，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栋楼。
那是小队外出探索时标记过的一个地标。
一家曾经的家电卖场，圆弧形的外观在周围的方形建筑中非常显眼。
当时玫还在她的地图上标注过：“圆弧蓝楼，家电卖场旧址，距庇护所约三公里。”
三公里。
林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放慢了车速，目光在那栋圆弧形的建筑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没错，就是那栋楼。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我看到熟悉的地标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刘磊顺着林凡的目光看向那栋圆弧形的建筑。
他虽然不认识那栋楼，但他看懂了林凡脸上的表情。
那是自从他们上路以来，第一次在这个领队脸上看到的激动。
林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笃定而有力：“我们离庇护所不远了。”
队伍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刘小雨睁开了眼睛，疲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亮。
中年妇女抬起了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些。
刘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多远？”
林凡说，“大约三公里。如果是正常步行，大概三十多分钟。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可能要久一些，也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如果是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根本不值一提。
但此刻，对于这支已经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队伍来说，这一个小时就像是一道漫长的隧道，看不到尽头。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隧道的终点在哪里。
林凡转过身，重新握紧车把：“走吧，最后一程了。到了地方，你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队伍重新启动。
这一次，虽然每个人的脚步依然沉重，但他们的步伐明显比之前快了一些。
林凡骑行在最前面，目光直视前方，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三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但在经历了鼠群、蛞蝓、天桥废墟和漫长跋涉之后，这三公里就像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段夜路。
最黑，也最接近光亮。
林凡没有再把速度提得太快，而是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让后面的人能够跟得上。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稳住，不要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道路两侧的建筑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林凡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对应着地标。
每经过一个熟悉的地标，他就觉得心中的那份踏实感又多了一分。
身后的队伍也在默默地走着。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每一个人都在用意志力驱动着自己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又一步地向前挪动。
刘小雨趴在刘磊的车后座上，半睡半醒。
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游荡。
偶尔会因为自行车碾过一块碎石带来的颠簸而惊醒一瞬，然后又沉沉地陷入那种半昏迷的状态。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着车座边缘，即使在半睡中也握得很紧。
中年妇女被医生搀扶着，她的脚步已经完全是机械化的运动了。
她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地面上那个摇晃的光斑，那是林凡提灯投射在地上的光影。
像一只飞蛾追逐着唯一的光源，除此之外，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
眼镜走在队伍中间，他的眼镜片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视线模糊不清，但他懒得去擦。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前面人的脚跟，机械地迈着步子。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不去想还有多远，不去想还要走多久，只想着下一步，再下一步。
赵鹏坐在玫的自行车后座上。
在天桥废墟之后，林凡和她交换了载人任务，让玫来载赵鹏，自己则恢复了完全的机动性。
赵鹏的伤腿悬着，随着自行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林凡的背影上，那个背影在提灯的光芒中显得坚实而可靠。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五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