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刘磊的团队
“操，快跑！”
刘磊吼了一声，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受的伤，一把拉住刘小雨的手腕，拔腿就往小楼方向狂奔。
刘小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手上那袋大米差点脱手，她死死攥住袋口，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天际，。
那最后一抹灰紫色的残光正在飞速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吞噬。
不到五十米。
只跑了不到五十米，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一点过渡都没有。
前一瞬还是黄昏的余晖，下一瞬整个世界就被压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壳。
黑暗像是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肩上。
刘磊感到耳膜里嗡了一声，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低语，像是笑声，又像是无数根针在耳边轻轻刮擦。
那声音钻进脑袋里，搅得思维发钝，脚下的步子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刘小雨比他更不堪。
她脸色煞白，瞳孔涣散了一瞬，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僵在原地。
手里的米袋滑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却又没有完全掉下去，被她的手指本能地攥住。
“灯！灯！”刘磊焦急地喊了两声，声音吼得发沙。
刘小雨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扯开腰间挂着的提灯。
那是林凡护送他们到这边来时送的。
刘小雨的手指在开关上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摸到旋钮。
“咔哒”一声轻响，一束光从灯罩中亮起。
刘磊一把抢过提灯，将旋钮拧到最大档。
光芒猛地涨大，但只堪堪照亮了周围两三米的距离。
在这浓墨般的黑暗里，灯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怎么都透不出去。
光晕边缘翻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不断蚕食着光线的边界。
呓语没有消失，只是淡了一些，像被人用手捂住了一层，仍然在耳边窸窸窣窣地响着。
但至少，那束光让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走……别停。”
刘磊喘着粗气，一手提着灯，另一手将米袋往肩上一甩。
又反手死死攥住刘小雨的手腕，继续往小楼的方向快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沉。
黑暗中的废墟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熟悉的街角、路边的碎石、倒塌了一半的楼房，全都被浓墨吞没。
提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地面。
两人像是站在一座漆黑的孤岛上，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光圈内外两个维度。
刘小雨被刘磊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不敢慢下半分。
风声里夹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呓语，像是有人在耳边用听不清的音节嘀咕，一阵一阵地钻进脑子里，让意识发钝。
“别听。”刘磊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
“别看外面，就看我的后背。”
刘小雨咬着牙，低着头，盯着哥哥背上那道被汗水洇湿的衣纹，一步不落地跟着。
小楼越来越近，刘磊拉着人越走越快。
两人到了门口，才发现大门只是虚掩着，应该是给他们留的门。
刘磊一把推开门，门板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在这浓稠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道不宽的过道，两侧墙壁斑驳，远一点的地方就是黑暗。
刘磊没有停顿，关上门，就拉着刘小雨三步并作两步穿过过道。
走近了，才能看到，从他们居住的那间较小房间里透露的一点光。
刘磊抬手推门。
门没锁。
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混着柴火烟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五个人聚在一起。
他们在屋子里点了火堆，柴烧得噼啪作响。
此刻五人都聚在火堆旁边，橘红色的光烤着每个人的脸。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磊哥！小雨！”
靠墙的赵鹏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紧绷的神情猛地松开了，快步迎上来。
“你们可回来了，刚才天突然黑了，我们还以为你们……”
“回来了，没事。”
刘磊把肩上的包放下，扶着刘小雨的胳膊，让她先坐下来。
刘小雨在火堆边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中年女人什么话也没说，默默递过来一杯热水。刘小雨接过来，双手捧着。
“哥几个，看看我们带回来什么。”
刘磊自己也在火堆边坐下，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几包压缩饼干，两瓶矿泉水，几斤玉米，一小块风干肉。
还有就是珍贵的药品。
屋里的呼吸声明显轻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东西上，像是看着什么珍宝。
“这么多吃的？都是林哥给的吗？”赵鹏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嗯。林哥很照顾我们。而且他很看重我们找到的碳素材，如果下次遇到，我们还是一定要等到。”
刘磊的声音还带着沙哑，顿了一下，才补充道：“哪怕是牺牲性命。”
提到牺牲，每个人都想到了眼镜，屋里安静了下来。
火堆里一根木柴“啪”地裂开，火星子窜起来，又很快熄下去。
刘小雨坐在火堆边，抱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
温暖的橘色光照在她脸上，她额角那块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迹，半干的暗红色洇在纱布边缘，看着有些刺眼。
中年女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额头。
说：“你的伤口又出血了，正好有了药品，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嗯。”
中年女人将碘伏和纱布拿过来，倒了一些在棉球上，“抬一点头，我给你擦擦。”
火堆边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人指尖轻柔的动作，和偶尔火星炸裂的噼啪声。
刘磊把那块风干肉递给赵鹏，道：“你把它切成片，下粥里煮了，大家分着吃。”
“今天吃？”赵鹏愣了一下。
“嗯，今天吃。”刘磊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都好好吃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撑过这一阵子。”
男人点了点头，拿来一把旧刀，把风干肉仔细切成薄片，放进锅里。
米下了锅，加了水，放在火堆上慢慢熬。
咕嘟咕嘟的声响从锅底冒出来，米香混着肉味渐渐弥漫开来，像一根温热的线，将所有人的心绪慢慢牵定下来。
刘小雨靠着墙，捧着一杯热水，看着火堆上那锅翻滚的白粥，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她的脸颊在火光里映出一层浅浅的暖色，终于不再发抖了。
刘磊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墙，看着火光发呆。
过了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路还没绝。”
没有人应声，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松弛下来。
灯光虽暗，火堆虽小，但维持住了这片庇护所角落的呼吸。
夜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