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至暗时刻
刘磊弯腰解开麻袋口,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果然是被人挑剩后搜刮过的废墟中最后的剩余。
一堆生锈的铁钉、几截弯曲的钢管、断了一半的铁皮剪、烂得只剩骨架的塑料桶,还有大半袋碎玻璃……
堆在一起,看着多,实际没什么大用,但对林凡来说,每一斤都能化作实实在在的单位。
刘磊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只捡到这些。你看能换多少,就换多少吧。”
林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王楷将两个袋子里的东西装上拿进庇护所。
他则去了存放食物的区域,取了几斤的大米。
他们搜寻的资源,其实远远不足以兑换这些粮食的。
但那么些个人,林凡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在即将到来的至暗时刻。
刘磊接过袋子,眼睛亮了亮:“谢谢林哥。”
他掂了掂袋子的分量,很是感激的模样,又道:“林哥,还有一样东西。”
林凡停住脚步,看向他。
刘磊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过来。
布包不小,裹得很仔细,层层叠叠缠了好几圈。
他展开最后一层布时,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叠碳纤维板材,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切割的痕迹,但质地完好,表面泛着特有的哑光。
“这是你要的碳素材。”刘磊说,声音低下去。
“我们昨天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找到的,好几块,但这批板材被一窝变异犬守着,太近了,根本没法靠近。”
他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才接着说:“后来眼镜说,他跑得快,他去引开那些狗,让我们拿东西。他……他没跑出来。”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刘小雨站在哥哥身后,头低着,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一言不发。
她左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林凡接过那叠碳纤维板,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边缘。
是好东西,在系统里能换到一笔相当可观的碳素材单位。
但他拿着,却觉得有点沉。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你们等等。”
林凡转身又进了庇护所。
他走到存放物资的角落,蹲下身,在货架前翻了一会儿。
找到一只双肩背包,拉开拉链。
林凡先塞进去几斤玉米压底,上面堆了两瓶矿泉水,又放四包压缩饼干,以及一小块风干肉。
想了想,他又从药品区抽出两卷绷带、一盒消炎药、一小瓶碘伏和一包退烧片。
林凡提着背包走回院子里,将包放到刘磊手里。
“里面是食水,够你们几个人吃上几天的。还有一点药品,你们别省着,命比药金贵。”
刘磊拎了拎背包的分量,喉结动了动,没有推辞,弯了一下腰:“林哥,谢了。”
刘小雨也抬起头来,眼睛有些红:“谢谢林哥。”
“回去路上当心。”林凡说。
刘磊点了点头,背起包,拉着妹妹转身朝小楼方向走去。
插曲过去,林凡又往重力室走。
推门进去,关好门,按下控制面板。
1.4倍的重力场嗡然开启,空气沉了几分。
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训练。
这已经是下午的第三轮训练,他进入状态很快。
第二组深蹲做完,呼吸还没完全调匀,门忽然被人莽莽撞撞地推开。
黑子冲进来,手里攥着一盏提灯,灯罩里的火光被他的动作摇得晃来晃去。
他脸上带着不安,声音有些发紧:“林哥,外面……外面天黑了。”
听此,林凡心中一惊,立刻到了门边。
外头,天边只剩最后一线颜色。
一道极薄的灰紫色光带,挂在西面的天际线上,正在飞速变淡。
像谁在用水洗一幅褪色的画,颜料一寸寸被冲走。
林凡盯着那道残光,只觉得脊背发紧:“至暗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那最后一线光也熄灭了。
世界在几秒钟之内从黄昏坠入彻底的墨色,一点过渡都没有。
像是有一口无形的锅从天上倒扣下来,将整个世界罩了进去。
黑暗不是铺开来的,是压下来的。
黑子手里的提灯,火苗正稳定地燃烧,但那圈光芒却在飞快地收缩。
原本能照亮十来米的灯,这会儿像被黑暗一口一口地蚕食。
光晕越来越小,越来越暗,仿佛灯里的火焰随时会熄灭。
光圈最后稳定在两三米的范围内,两人站在暗淡的灯光下,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呓语。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我们回屋。”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退回庇护所,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林凡背靠在铁门上,感受到庇护所里不受影响的LED灯,那口压在胸口的闷堵才消失。
让人发寒的呓语也随之淡去,只留下沉闷的安静。
平静下来,林凡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黑子,问道:“刘磊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了?”
黑子怔了一下:“刚、刚走五分钟吧……”
五分钟。
不知两人回去没有……
视角回到刘磊和刘小雨那边。
刘磊和刘小雨离开庇护所时,天色还有亮光。
刘磊把包背在背上,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刘小雨提着那小袋的大米装药的袋子走在他旁边,想着今晚能吃上一顿热乎的米饭,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两人沿着路往回走,还聊了几句。
“哥,林哥人真好。”刘小雨说。
“嗯,”刘磊应了一声,“以后咱们再多给他们找东西,我看林哥对我们找到的碳素材就很满意。”
“嗯嗯。”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小楼已经在前方一百多米处了。
蓝白色的天光下,那栋三层小楼的轮廓显得格外安稳。
“快了,马上就到了。”刘磊说,脚步加快了些。
话音还没落,他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天色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暗下去。
从灰蓝到暗灰、从暗灰到墨色,像有人拉下了整个世界的一根巨大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