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多一事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故而继续实行软禁。
朱元璋即将返京。
待其归来再作打算。
为防万一,李儒决定亲自督办此事。
汪广洋虽曾位极人臣,如今仍保有伯爵之位。
然时移世易。
如今京城的掌权者乃是李儒的主君。
经历魔门之变后,汪广洋也变得审时度势。
李大人,老夫稍后该如何应对?
李儒答道:殿下命你前来是为太子解闷,只需静听太子言语即可。
若太子言谈有逾矩之处,不必劝阻,事后如实禀报便是。
汪广洋连连称是。
李儒提醒道:伯爷当知如今大明谁主沉浮,朱允炆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万勿行差踏错。
汪广洋讪笑点头。
朱允炆已被削为庶民。
昔日辅佐他的方孝孺、黄子澄等人尽数罢官,唯齐泰得以留任。
凡与魔门牵连者,轻则流放,重则处斩。
不多时,吴王府中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正是朱标。
朱标见到汪广洋立在门前,眼中顿时闪过喜色。
他朗声笑道:“汪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
汪广洋瞥了李儒一眼,见他并无表示,这才缓步走向朱标。
“太子殿下,您受委屈了!”
这一声称呼让朱标微微一怔。
从前下人都称他太上皇。
被软禁期间,朱标曾被迫做了几个月皇帝。
后来朱允炆登基大典虽被破坏,却仍强行即位。
按理,他该被称作太上皇才对。
可汪广洋此刻却唤他太子殿下。
这意味着,汪广洋不认可朱元璋去世后的一切继承顺序。
不过朱标正为汪广洋的到来欣喜,并未深究这个称呼。
他甚至没留意随行在汪广洋身侧的李儒。
朱标将汪广洋请进书房,问道:“如今外界形势如何?我那四弟想必已坐大了吧?”
汪广洋面露困惑:“殿下所说的四弟,是指燕王?”
“除了他还有谁?那小子自幼顽劣,会**我也不意外。”
“这……”
汪广洋声音低沉:“燕王已去世一年多了!”
朱标猛地抬头看向汪广洋,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我听闻徐达都四弟了,他怎会失败?”
徐达乃大明第一将领,而朱允炆麾下无人能与之抗衡。
即便被围剿,徐达也应当能坚守。
汪广洋道:“具体情形不详,只听闻是常帅领兵击败了徐帅。”
“我的岳丈?”
接连的消息让朱标一时难以消化。
“可朱允炆不是掀起了蓝玉案吗?”
蓝玉案牵连甚广,主要针对朱雄鹰的外戚势力。
常遇春必然难逃清算。
汪广洋忽然发觉,他与朱标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汪广洋低声道:“是虞王殿下击败了燕王,燕王……在兵败后便不在了。”
朱标愕然:“雄英那小子竟如此厉害?”
“连老四都敌不过他?”
“恐怕……比殿下所想的还要更胜一筹。”
朱标又问:“蓝玉和傅友德近来如何?”
汪广洋身子一颤。
那二人曾是朱标在军中的亲信。
他答道:“凉国公与颖国公眼下就在京城。”
朱雄鹰麾下将领早已齐聚京师。
为迎朱元璋回京,朱雄鹰已将大明旧将的兵权尽数收回。
如今徐达、常遇春、冯胜、邓愈等人皆闲居在家。
京师城防由刘裕执掌,城外兵马则由卫青、项羽与邓禹统领。
这也是为免节外生枝。
朱标不解:“是朱允炆擒住了他们?”
汪广洋轻叹一声,心知接下来的话必将震动朱标。
当初他自己也费了好些时日才接受这个事实。
但此刻,是时候说出**了。
汪广洋道:“允炆殿下败了。半月前,虞王殿下的大军就已兵临京城。”
“如今京师之主,是虞王。”
“凉国公与颖国公皆是随虞王殿下回京的。”
“什么?”
朱标震惊难言。
朱允炆怎会败?
若要击败他,最佳时机应是他初占京师之时。
此后他掌控大明,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
见朱标神色,汪广洋露出一丝了然。
这结果,举朝上下无人料到。
可它偏偏成了真。
朱标忽然明白了什么。
朱标皱起眉头问道:“如今既然不是朱允炆当政,为何孤仍被囚禁于此?”
汪广洋闻言不由得一怔。
朱标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所在!
实际上,京城众臣都心知肚明。
只因朱雄鹰不甘心重归皇孙之位,自然不会轻易释放朱标。
朱标何等聪慧。
转念间便已想通!
“好哇!这兄弟二人果然一脉相承,连狼子野心都如出一辙!”
朱标紧握汪广洋的手说道:“汪老,请助孤一臂之力,日后定不负你!”
汪广洋余光扫向门外,仿佛能看见李儒正立在书房外注视着屋内动静。
“殿下,只要不是谋逆之事,老臣自当遵从!”
朱标不知外界情形,汪广洋却再清楚不过!
京城中魔门高手尚未撤离。
城外更有百万大军虎视眈眈。
稍有不轨之心,必将招致雷霆之击!
这也正是汪广洋如此忌惮李儒的缘故。
李儒能有这般威势,全因他是朱雄鹰的亲信!
见汪广洋惶恐不安的模样,朱标蹙眉道:“不必惊慌,这大明是孤与父皇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基业!”
“你应当再清楚不过!”
“我们取回本属于自己的权柄,怎能算是谋逆?”
汪广洋心中暗叹:我岂会不知!
如今已非经营年限的问题。
大明鼎盛时期的主要将领尽归朱雄鹰统辖。
而太子的势力范围尚不及朱雄鹰的三分之一。
即便徐达等人在朝时,也不过统领一军而已。
汪广洋直言:“殿下,老臣明白您在大明的影响力,但如今京城的主人是虞王!”
“虞王可是平定大明内乱的雄主!”
略作迟疑,汪广洋决定坦诚相告。
“虞王继承大统已成定局,我们只需静待其成,安享太平!”
朱标不悦道:“这算什么安享太平?被囚禁在此处也能算享福?”
“汪大人,难道连你也要背弃孤?”
汪广洋慌忙跪地禀告:“老臣对太子殿下忠心不二!”
“此心天地可证!只是……”
朱标未容汪广洋多言,便截断道:“既然忠心不二,那就替孤联络蓝玉与傅友德!”
他语气森冷道:“想必汪大人不会推拒孤这个吧!”
话已至此,朱标确实动了真怒。
他向来视汪广洋为亲信,如今对方却在营救之事上诸多推诿。
汪广洋在他心中的分量已大打折扣。
汪广洋只得勉强应道:“老臣会尽力尝试联系,但能否请动二位,实在难以保证。”
他还想再劝朱标。
朱标却直接下令送客。
“去吧,孤等着你的好消息!”
待汪广洋离去,朱标沉着脸坐下。
他竟对汪广洋起了杀心!
汪广洋知晓太多机密,如今却显露出忠心不稳。
若在往日,此人绝无生机。
但眼下朱标麾下无人可用,送出的消息唯有汪广洋回应。
若杀了汪广洋,吴王府将再成孤岛。
韩妃走进来见朱标愁眉不展,便宽慰道:“殿下不必忧心,妾身娘家知您处境艰难,愿全力相助!”
“家父与兄长正在为您四处奔走!”
朱标将韩妃揽入怀中说道:“真是患难见真情,如今孤只能倚仗你了!”
“待孤联系上蓝玉他们,定会救孤脱困!”
韩妃含羞应道:“嗯!”
吴王府外。
汪广洋对李儒说道:“李大人,我已按您的意思面见了太子殿下,但觉得太子殿下仍存有些不合实际的念头。”
“他想见凉国公与颖国公!”
李儒皱起眉头说道:“让你去见太子,并非我的意思,是虞王的吩咐!”
“至于见国公……”
“颖国公我尚可去请,但凉国公身为皇亲国戚,不是我能左右的!”
李儒心里清楚,蓝玉是朱雄鹰的舅姥爷,即便在朱英雄的阵营中地位也很高。
他虽然深受朱雄鹰信任,却不敢仗着这份信任去命令一位国公。
见李儒并没有设计陷害自己的意思,汪广洋总算松了口气。
至于朱标要见谁,那与他无关!
朱标爱见谁见谁!
若不是李儒逼他来见朱标,他死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实际上,在朱雄掌控京师之前,朱允炆确实不允许朱标与自己的亲信联系。
所有消息都被拦截下来。
但朱雄鹰并没有那么极端,他也没有刻意封锁朱标的消息。
朱雄鹰登基时还要请朱标与朱元璋出席,他们尚在人世的消息逐渐传开,对他反而有利。
之所以无人回应朱标,大多是因为汪广洋这样的情况——他们自己不愿卷入其中。
明眼人都看得出,朱雄鹰是个与朱元璋不相上下的狠角色。
常遇春那些骄兵悍将,朱雄鹰让他们带兵就带兵,让他们赋闲就赋闲。
就连朱元璋掌权时,也不敢如此调度武将。
兵权是武将的命根子。
最多就是换防,很少会如此彻底地闲置。
如今这些国公,简直如同养老一般。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竟没有一个国公站出来表示不满。
这种对局势的掌控力,让一开始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都安静了下来。
汪广洋笑道:“李大人,人我已经来见了,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李儒点头道:“辛苦伯爷了!”
虞王府中。
李儒亲自前来汇报此事。
朱雄鹰的书房里,一名老者与一名青年正跪在地上。
李儒扫了他们一眼,未作理会,只躬身向朱雄鹰禀报:“殿下,汪广洋已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说想见凉国公与颖国公。”
跪着的两人闻言面露喜色。
他们正是韩妃的父亲韩立与兄长韩宇。
韩妃出身商贾之家。
当初朱允炆为安抚朱标,送了不少**入宫。
其中唯有韩妃得宠。
韩家也想借此机会谋个前程,
因而有了后来的种种。
本来朱雄鹰并不在意这样的小人物,
但近来韩家竟借朱标之名,在京师一带违法行事。
竟还有些不明**的人被拉拢参与,
甚至闹出了人命。
韩宇有个好友,自恃有太子撑腰,残害了一名女子。
那人来找韩宇帮忙。
韩宇也是个糊涂的,竟直接跑到官府,自称是太子的小舅子,
县衙放人。
审案的官员一时愕然。
如今大明哪还有什么太子?
是虞王摄政。
况且虞王尚无子嗣。
县官当即责罚了韩宇,打了他十几板。
一直以为背靠朱标便可横行无忌的韩宇,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之后竟带韩家及其同伙冲击衙门,
最终被六扇门的捕快制服。
事情闹大后,六扇门查明原委,上报朱雄鹰。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朱雄鹰近来政务繁忙,此事也让他颇为不悦。
但他也明白,往后这类事只怕不会少。
皇亲国戚之中,向来不乏难缠之辈。
但韩妃的父兄,朱雄鹰并不认同!
朱雄鹰对身旁的伍子胥吩咐:“去请凉国公与颖国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