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雪地螃蟹

悟空望着庙门外的雨，突然觉得这夜色比刚才亮了些：“管他啥烙印，只要咱们心没被烙上怕字，就啥也不怕。”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歇够了就走，天亮前还能赶段路。”

沙僧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柴，火光重新亮起来，照在四人带伤的皮肤上。那些浅浅的印子还没消，却像是枚枚勋章，提醒着他们，再深的刻骨之痛，也熬不过同心协力的暖。阴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在山尖，师徒四人歇脚的破庙里，蛛网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八戒正用树枝拨弄篝火，突然“哎哟”一声弹起来——火堆里不知何时滚进颗黑黢黢的东西，裂开的缝里淌出暗红汁液，像淌血似的。

“啥玩意儿？”他刚要踢开，那东西突然“咔哒”绽开，露出布满尖齿的环形嘴，猛地咬住他的靴底。八戒甩了半天没甩掉，疼得直咧嘴：“娘的！属狗的？”

悟空掣出金箍棒刚要砸，庙门“轰隆”被撞碎，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进来，落地时震得地面颤了颤。那鬼兵浑身裹着流脓的黑甲，左手像枯爪，右手握着柄锯齿状骨刀，眼窝淌着绿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正是万界楼主新派来的“疯狂索取”。

“混沌一击！”他嘶吼着挥刀劈来，刀身突然分裂成数十道残影，像群饿狼扑向唐僧。悟空眼疾手快，金箍棒旋成金圈护住师父，“铛铛”几声脆响，残影撞在棒上炸开黑雾，沾到的青砖瞬间被蚀出坑。

“这刀有古怪！”悟空低喝，余光瞥见八戒还在跟那咬靴的玩意儿较劲，“呆子快甩开！那是他的寄生体！”

话音未落，疯狂索取突然按住胸口，黑甲缝隙里渗出的脓水变得粘稠，竟顺着地面往沙僧脚边爬。沙僧举杖去挑，那脓水却像活物般缠上杖身，顺着木杆往上窜，他手背上顿时冒出层红疹，力气竟顺着红疹往脓水里淌——正是“生命汲取”。

“他在吸我灵力！”沙僧闷哼一声，赶紧松手，宝杖“哐当”落地，红疹已经漫到小臂。

八戒总算用钉耙撬开咬靴的寄生体，却见那玩意儿落地后钻进阴影，瞬间长成半人高的肉瘤，张开满是倒刺的嘴扑向唐僧。“师父小心！”八戒扑过去挡在前面，肉瘤撞在他背上，倒刺立刻扎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生命汲取……”疯狂索取舔了舔骨刀上的脓水，笑得喉咙漏风，“你们的血肉、灵力、甚至魂魄……都得给我！”他猛地跺脚，地面裂开数道缝，涌出更多寄生体，像无数条肥蛆往众人脚边涌。

悟空火起，金箍棒缠上真火横扫，寄生体遇火发出惨叫，却烧不尽——碎成渣的肉块落地又能拼合。“这东西杀不死？”他心里一沉，瞥见疯狂索取正贪婪地盯着唐僧的佛光，突然明白，“他怕净化之力！师父，用佛光！”

唐僧立刻合十诵经，金芒从念珠上涌开，寄生体沾到光像被泼了沸水，“滋滋”化成白烟。疯狂索取惨叫着后退，黑甲上的脓水剧烈冒泡，“混沌一击”再次发动，这次刀影裹着绿火，显然动了真格。

“沙师弟，用你的水袖！”悟空喊道，同时棒尖点向疯狂索取的关节，“他甲胄接缝是弱点！”沙僧会意，甩出降妖宝杖上的水袖，灵力灌注下，水袖化作冰链缠住鬼兵的骨刀。唐僧的佛光趁机逼过去，金芒刺得疯狂索取连连后退，黑甲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红肉。

“不……我还没索取够……”他嘶吼着扑向最近的八戒，枯爪直取咽喉。八戒正疼得冒冷汗，见状也发了狠，钉耙抡圆了砸在他肘关节——那里的黑甲刚好被佛光灼裂。

“咔嚓”一声，骨刀脱手飞出，疯狂索取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悟空趁机一棒砸在他头顶，黑甲碎成齑粉，露出颗布满血管的肉瘤脑袋。“生命汲取？”悟空冷笑，棒尖抵住肉瘤，“现在该我‘索取’你的命了！”

真火顺着棒尖灌入，疯狂索取发出凄厉的惨叫，肉瘤渐渐融化，脓水渗进地里，再没动静。那些寄生体失去源头，很快化作黑水，被晨露洗净。

八戒瘫坐在地，后背的倒刺伤口还在渗血，嘟囔道：“这鬼兵……比上次的‘刻骨烙印’狠多了，简直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唐僧正给沙僧包扎红疹，闻言轻叹：“被‘索取’二字困住，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也是可怜人。”

悟空踢开脚边的黑甲碎片，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可怜个屁！再让他索取下去，咱们都得成他的养料！走，赶紧离开这破庙，晦气！”

八戒哼哼着爬起来，背上火辣辣的疼，却不忘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块麦饼：“走也得带上干粮……娘的，打了半天，饿了。”

庙外的天已经泛白，晨雾里传来鸟鸣，沙僧望着手背上渐渐消退的红疹，突然道：“其实他的‘生命汲取’没完全得手——咱们四个的灵力缠在一起，他吸走的，不过是些散碎的气。”

悟空挑眉：“那是自然，咱们师徒四个，心凑在一块儿，就是铜墙铁壁，啥‘疯狂索取’，都是白费力气！”他拍了拍八戒的背，疼得对方嗷嗷叫，自己却笑得前仰后合。

唐僧看着打闹的徒弟们，念珠在指尖轻轻转动，晨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像层薄纱。远处的山尖已经染了金红，新的路，又在脚下铺开了。雪粒子敲打着破庙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唐僧师徒缩在火堆旁，八戒正用树枝扒拉着炭火，试图让火苗旺起来，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说下雪就下雪，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话音刚落，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卷着雪片灌了进来，瞬间扑灭了半堆火。众人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覆盖着冰霜，每走一步，脚下都凝结出细碎的冰碴，正是万界楼主派来的雪地爬行者。

“嗬……”雪地爬行者喉咙里发出类似冰裂的声响，双臂抬起，指尖立刻缠绕上寒气，“寒霜攻击……”

悟空掣出金箍棒，眉头紧锁：“又是这路数？想用冻僵我们的法子？没门！”

雪地爬行者不说话，只是猛地跺脚。地面以他为中心，瞬间蔓延开冰层，朝着师徒四人的方向冻结过来。八戒反应快，一脚踹向火堆，火星四溅，落在冰层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坑，暂时挡住了冰的蔓延。

“娘的，这玩意儿是冰做的？”八戒骂了一句，抡起钉耙就冲了上去。谁知雪地爬行者身影一晃，竟在雪地里滑行起来，灵活得像条泥鳅。八戒的钉耙落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冰屑。

“小心他的寒气！”唐僧急忙提醒。话音未落，雪地爬行者突然转向沙僧，双臂一挥，两道寒霜射线射了过去。沙僧急忙用宝杖去挡，宝杖瞬间结上了一层薄冰，冻得他手指发麻。

“这寒气邪门得很！”沙僧甩了甩手臂，试图甩掉冰碴，“沾着就冻，跟烙铁似的，就是反过来的烫！”

悟空见状，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真火砸向雪地爬行者。“吃俺老孙一棒！”棒身与雪地爬行者的冰层碰撞，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火星与冰碴齐飞。雪地爬行者被砸得后退几步，身上的冰层裂开一道缝，却很快又被新的冰霜覆盖。

“这家伙还能自我修复？”悟空啧了一声，“有点意思。”

雪地爬行者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吸气，胸口的冰层起伏，随后喷出一大片冰雾。冰雾所过之处，地面、墙壁全结上了厚冰，连火堆都被冻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八戒躲闪不及，小腿被冰雾扫到，顿时冻得僵硬，动弹不得。

“呆子！”悟空大喊一声，回身一棒砸向八戒腿上的冰层，冰层碎裂，八戒才得以解脱，抱着腿龇牙咧嘴。

“得想个法子破他的寒气！”唐僧急道，“悟空，你的真火或许能行！”

悟空点头，金箍棒燃起真火：“看我的！”他再次冲向雪地爬行者，棒身带着熊熊火焰，与对方的寒霜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大量白雾。雪地爬行者显然怕火，连连后退，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原来你怕火！”悟空笑道，攻势更猛。雪地爬行者被逼到墙角，身上的冰层在真火的烘烤下不断融化，露出里面灰黑色的躯体。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爆发，周身爆发出大量的寒霜，试图冻结悟空的金箍棒。

悟空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将真火引向对方的双脚。雪地爬行者的双脚瞬间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看你还怎么爬！”悟空举起金箍棒，就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谁知雪地爬行者突然爆开，化作无数冰粒，散落在雪地里。悟空皱眉：“这是耍的哪出？”话音刚落，那些冰粒竟又重新聚拢，变回雪地爬行者的模样，只是身上的冰层更厚了。

“还能分身重组？”八戒惊道，“这也太赖了！”

“别慌！”悟空喊道，“他重组一次，寒气就弱一分，我刚才看到了，他身上的冰层颜色变浅了。”

果然，雪地爬行者再次发起攻击，寒霜射线的威力明显减弱。沙僧趁机用宝杖挑起炭火，撒向雪地爬行者。炭火落在他身上，虽然很快熄灭，却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悟空大喊，金箍棒真火更旺，狠狠砸向雪地爬行者。这一次，对方的冰层没能挡住，应声碎裂。雪地爬行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融化，化作一滩冰水，渗入雪地，再也没了动静。

庙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八戒揉着冻得发红的小腿：“总算搞定了，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都难缠，冻得人想跳脚。”

沙僧也松了口气，搓着还没完全解冻的手指：“还好悟空的真火能克他。”

唐僧微笑道：“万物相生相克，总有解决的办法。大家都没事就好。”

悟空收起金箍棒，看了看窗外：“雪停了，咱们继续赶路吧，争取天黑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众人点头，收拾好行李，推开庙门。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八戒深吸一口气：“还是暖和点好，冻得半死的感觉可太糟了。”

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呆子，再磨蹭天黑都到不了镇上。”

师徒四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远方的炊烟走去。雪地里偶尔传来冰裂的声音，像是雪地爬行者最后的哀嚎，却很快被众人的说笑声淹没。雪粒子像被风揉碎的盐，打在唐僧师徒歇脚的山神庙顶，发出沙沙的响。八戒正蹲在香炉边烤火，肥硕的耳朵被冻得通红，嘴里叼着半块干硬的麦饼，含混不清地嘟囔：“这鬼地方比通天河还冷，再这么下去，老猪的鼻子都要冻成冰疙瘩了。”

沙僧默默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星子窜起来，映得他络腮胡上的冰碴亮晶晶的。“师父，”他看向缩在神像旁念经的唐僧，“天黑前怕是走不出这片山了，这雪看样子还要下。”

唐僧叹了口气，拢了拢袈裟，露出的手腕上已经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只能在这庙里再歇一晚了，只是委屈了你们……”

话音未落，庙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寒风裹挟着雪块灌进来，火堆“噗”地矮下去大半，差点彻底熄灭。众人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个比门框还高的身影。

那身影裹在厚厚的白霜里，像是从雪堆里凿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半透明的冰层，连头发都冻成了冰棱，随着动作簌簌掉着碎冰。他往庙里迈了一步，脚下的石板立刻结出冰花，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呼吸间全是白汽。

“雪地漫步者……”悟空眯起眼，手里的金箍棒不自觉攥紧了。这名号他在路过黑风山时听过，说是万界楼主养在极北冰原的怪物，一身寒气能冻裂精铁，最要命的是那身“霜冻护甲”——冰层比玄铁还硬，寻常刀剑根本划不破。

漫步者没说话，只是抬起冰坨似的手臂，对着火堆猛地一挥。一道寒气扫过，火堆瞬间被冻成个冰疙瘩，连火星子都被封在了里面。八戒“嗷”地跳起来，指着对方骂：“你个冰疙瘩！赔俺的火！”

骂完举着钉耙就冲了上去，耙齿带着劲风砸向漫步者的胸口。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耙齿竟被弹了回来，八戒震得虎口发麻，再看对方胸口，冰层上只留下个浅白的印子，很快就被新的白霜填满了。

“这甲也太硬了！”八戒咋舌，捂着发麻的手后退。

漫步者缓缓转头，冰壳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眼窝深处透出两点幽蓝的光。他抬手按在地上，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庙里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很快就冻到了唐僧脚边。

“师父小心！”沙僧眼疾手快，挥起宝杖砸向冰面，试图挡住寒气。可宝杖刚碰到冰面，就被牢牢冻住，他猛一使劲，竟没能拔出来，杖身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冰。

悟空见状，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棒身燃起真火：“看俺老孙破你的冰壳！”他纵身跃起，一棒砸向漫步者的头顶，火光照亮了对方冰壳上细密的纹路，那纹路竟在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铛——”

火星子炸开，漫步者被砸得后退半步，头顶的冰层裂开蛛网似的细纹。可还没等悟空高兴，那些细纹里就涌出新的寒气，瞬间冻住了裂痕，甚至比之前更厚了些。

“还能自动修复？”悟空啧了一声，心里暗骂这护甲邪门。

漫步者显然被激怒了，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身上的冰层突然“咔咔”作响，竟在快速增厚，原本半透明的冰壳变得雪白，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甲，连轮廓都比刚才粗壮了一圈。

“他在加固护甲！”沙僧急道，“悟空，不能让他得逞！”

悟空哪能不懂，可对方的护甲越来越厚，他的真火虽然能融化表层的冰，却赶不上对方修复的速度。每一棒砸下去，都像打在移动的冰山的上，震得他胳膊发酸。

八戒瞅准机会，从侧面扑过去，想用钉耙勾住对方的腿，把他绊倒。可刚碰到漫步者的小腿，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耙柄爬上来，冻得他赶紧撒手，再看耙齿，已经结上了一层冰，差点和对方的冰甲粘在一起。

“这冰有粘性！”八戒甩着手上的冰碴，“沾着就不放！”

漫步者没理会他，转身朝着唐僧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冻出深坑。唐僧被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挺直了背，手里紧紧攥着念珠：“阿弥陀佛，施主何苦执迷不悟……”

话没说完，漫步者已经伸出冰爪，直取唐僧面门。悟空眼疾手快，一棒横扫过去，逼得对方回手格挡。冰爪与金箍棒撞在一起，寒气与真火交织，腾起大片白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沙师弟，用水！”悟空在雾里大喊，“他这冰甲怕活水！”

沙僧立刻反应过来，解下腰间的葫芦，拔开塞子对准漫步者。葫芦里的水是他特意留的山泉水，带着活水的灵气，泼在冰甲上，果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层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有用！”八戒眼睛一亮，也学着沙僧的样子，解下自己的水袋就泼。只是他那水袋里装的是酒，泼上去非但没融化冰层，反而被冻成了冰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呆子！添乱！”悟空气得踹了他一脚，“用雪水都比你的酒强！”

混乱中，漫步者突然猛地吸气，身上的冰甲竟开始往外冒白汽，那些被水泼融的地方，瞬间又冻上了更厚的冰，连带着周围的水汽都被他吸了过去，冰层上甚至长出了尖锐的冰刺。

“不好！他在吸收寒气！”沙僧喊道，“这庙里的雪水和冷气，都成了他的养料！”

果然，随着冰层增厚，漫步者的动作反而更灵活了，他挥舞着带刺的冰臂，逼得悟空连连后退，火棒上的真火都被寒气逼得弱了几分。八戒和沙僧想上前帮忙，却被地上的冰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唐僧看着乱作一团的徒弟们，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油布包，里面是他路过火焰山时，铁扇公主送的一小撮“地心火绒”。当时对方说这火绒遇寒能燃，或许能派上用场，没想到真在这里用上了。

“悟空！接着！”他解开油布，将火绒朝着悟空扔过去。

悟空眼疾手快接住，只觉得掌心一烫，那火绒竟真的在他手里燃了起来，不是明火，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着灼热气浪的光。他立刻将火绒按在金箍棒上，棒身瞬间腾起熊熊烈焰，比之前的真火旺了数倍，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

“吃俺老孙最后一棒！”悟空借着火势，一棒砸向漫步者的胸口。

这一次，火绒的热浪穿透了寒气，冰层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大量融化的冰水顺着裂缝往下淌。漫步者发出一声闷哼，冰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再也来不及修复。

“破！”悟空大喝一声，棒身再用力，只听“哗啦”一声，漫步者胸前的冰甲彻底碎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躯体——原来这冰层之下，竟是活生生的血肉，只是被冻得早已失去了温度。

漫步者踉跄后退，冰甲破碎的地方涌出带着冰碴的血，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幽蓝的眼窝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痛苦的情绪。

“为……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像冰裂。

悟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一点点倒下。随着冰甲彻底融化，那具躯体很快就软了下去，化成一滩带着血丝的泥水，混在雪地里，再也分不清原貌。

庙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门框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悟空收起金箍棒，棒身的火还没完全熄灭，映得他脸上一片通红。

八戒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看着地上的泥水啐了一口：“总算没给老猪冻成冰雕……”

沙僧默默捡起被冻住的宝杖，用悟空棒上的余温化开冰壳，低声道：“这护甲虽硬，终究抵不过能燃的火。”

唐僧走上前，看着那滩泥水，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个被寒气困住的可怜人。”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徒弟们，“先垫垫肚子吧，天亮就赶路，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悟空咬了口麦饼，看着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却没什么胜利的滋味。他想起漫步者最后那句“为什么”，或许那怪物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这身引以为傲的霜冻护甲，终究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