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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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Oum......Uu...
绵长的余韵，留在卡尔克萨。
钟楼挽歌落幕，古城弥散的魂力，久久不散。
声纹古道展开金色鎏光。
哈利湖缓缓涨落。
众人的落脚处亮起柔光，一圈圈向湖面扩散，漾起涟漪。
游荡在水脉的魂影彻底沉寂。
唯有依托水脉运转的声纹母本，笼罩整片水域。
修格斯走在队伍最后，脸上阴晴不定。
“这……念念，修改了时间！太不可思议了！”
十分钟的时序回溯，抚平心脏重创。
钟楼的混乱场面，一幕幕重演。
大尖顶折断。
洛薇安的歌声撕碎神之契约，塔楼内疯狂冲撞的异源菌丝，加之湖水传来的本源拉扯，搅得他心绪不宁。
方才，他是必死之局。
许念催动了莫比乌斯神国的时序权柄。
修格斯从濒死状态，拉到十分钟前。
异源的致命一击。
修格斯很自然的偏移要害五公分，随后就是大尖顶爆发的灵潮。
灵质倾泻而下，他顺利进阶半神。
李岩、刘志只吸一点就差点爆体，只能将大量灵质封存在时之烙印，慢慢消化。
他是深海混血，却没有这方面限制。
这次吸纳的灵质，比洛薇安还多，远超承载上限。
新生的半神躯体，尚未适配暴涨的力量。
肉身与神性，处于躁动的磨合期，直接造成了体型比例严重失调，灵质在体内肆意冲撞，完全不受掌控。
几步之内，他便能收缩触手，恢复至常人高度。
短暂平稳后，躯体又会畸变，不受控地膨胀。
现在，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他的触手不受控制，朝着湖面伸展。
哈利湖太大，持续牵引修格斯体内的深海力量。
“糟了！”修格斯的触腕突然绷紧。
“等等。”
人声沉如闷雷，吐字含糊，带着厚重的滞涩。
“修格斯，立即管好你的爪子！”
李岩止步，身躯侧转，出声喝止。
短短数息，他的身躯拔升至数十米，厚重黑影覆压下来，将四人尽数笼罩。
八条粗壮的触手舒展，扫过光纹屏障。
咔嚓！
声纹古道直接刮碎一段。
金色光尘四散炸开，飘落湖面。
盘旋在许念头顶的时之器，发出尖锐嗡鸣。
小女孩脸色煞白，召回银环。
“大家注意，深海力量疯狂飙升，修格斯叔叔失控了！”
刘志错步卡位，贴紧李岩右侧。
两人左右分立，将许念锁在队伍中心。
“小心！”修格斯暴喝一声，“闪开……”
失控的触手，再度擦过湖面。
暴虐的力量横扫，气浪向外翻涌。
古老声纹受到挤压，布满细密的褶皱。
湖底的声纹母本同步抬升，消融落入湖面的金色光尘，水脉的拉扯力道随之暴涨。
修格斯垂首，盯住躁动的触手，瞳孔缩成针尖。
“这不怪我，诱因在哈利湖！”
“这片水体和我的深海力量同源，声纹母本在牵引我体内的灵质暴走。”
洛薇安提步向前，“修格斯，立即压制源力！”
许念在后侧，急促出声。
“姐姐，别靠太近！修格斯叔叔控制不住深海力量！冲击力没有固定范围！”
洛薇安不相信修格斯会伤害她，径直走到庞大躯体下方，掌心金纹贴合触手。
修格斯的身子，不停地抽搐，源力躁动顺着接触点外溢。
洛薇安的神纹，在眉心展开。承接了修格斯一半负荷，化解他体内暴走的源力。
很快，修格斯不再躁动，源力开始收敛。
洛薇安前倾，眉心出现细微的银白裂痕，神格出现永久性创伤。
“安安，不要！”
修格斯收回躁动的触手，体型开始缩小。
他盯住洛薇安的眉心，嗓音更为低沉。
“你的神格裂了！”
“不要紧，先稳住你体内的深海力量。”
洛薇安收回右手，指尖残留着金色碎屑。
修格斯的形态回归常人大小。
他看向散落湖面的光尘，语气笃定。
“我这不止是源力紊乱的问题。”
“哈利湖的水域面积太大，会牵引深海力量。强行压制只会积累更大的反噬，下次再靠近水域，必须提前收敛本能。”
许念走到修格斯身侧，望向天空之城。
“修格斯叔叔，刚刚那边传话了！”
她看着修格斯，语速平稳。
“殇沉睡前，给力持叔叔留下两条信息。你进阶半神之后，源力会和哈利湖的声纹母本共振。以你目前的状态，需要长期外部监管。”
修格斯触手收拢在身侧，触腕吸盘收紧。
“那只虫子，管的真宽，还演算了我的躯体参数？”
“是的，祂认为你的思维具有局限性，没有能力使用这种力量。”
修格斯眯起小眼，再度落回洛薇安眉心。
“安安，以后我要是再次失控。你不必硬接，释放出去就没事了！”
“勿须多言，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帮你扛下。”
洛薇安扭身，望向声纹古道尽头。
“我们原路返回。滴水湖的空间入口就在不远处，新沪市和哈利湖是连通的。”
李岩松开紧绷的肩背，声线压低。
“修格斯，你刚才扫碎三段光纹。下次体感异常，需要提前出声。我们可以提前站位拦截。”
刘志挑眉，始终锁定修格斯的源力波动。
“李岩，真能提前说，就还叫失控？”
修格斯默不作声，跟在洛薇安身后。
五人脚下的金色光纹随哈利湖起落浮沉，声纹古道恢复平静。
片刻后，眼前浮现一圈细碎金纹。
“到了！”刘志语气有些兴奋。
空间裂缝嵌在声纹古道，明暗交替。
对面，滴水湖的水岸依稀可见。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洛薇安当先通过空间通道。
几人相继掉进滴水湖。
许念被修格斯从水里捞出来，抱在怀中。
李岩和刘志，紧跟着从空间节点滚落，扑入湖面。
放眼望去，楼宇外墙布满蛛网裂痕。
这座熟悉的城市，还留着空间震荡后的创伤痕迹。
林小雨和王有才，早站在滴水湖南岸等候。
王有才见洛薇安上岸，递过毛毯，顺手抱过许念。
李岩甩干头发，踩在熟悉的混凝土地面，心里无比踏实。
“幸不辱命，我们回来了！”
洛薇安看向林小雨，颔首示意。
“大家都等着你们呢！没有伤亡，万幸！”
林小雨接过许念，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碍。
李岩与王有才打招呼，“万科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大愁的已经掉头发了，他在指挥所等你们！”
两人也没和其他人寒暄，与刘志匆匆离开。
林小雨则牵着许念，带洛薇安、修格斯返回码头据点。
新沪市已经与他们离开前大不相同。
洛薇安站在悬崖边缘，垂眸俯视下方。
原本的临港码头彻底变形了！
空间膜破碎直接带走东海，五百里的海面不翼而飞，码头边缘断裂成悬空截面。
许念跟在林小雨身边，时之器照亮切面。
数百米厚的岩层裸露在外，土层、岩脉纹理层次分明。
“唉，码头变样了！”
洛薇安无法接受，轻叹一声。
“是的，不过还好你们及时，不然整个城都没了！”
林小雨蹲下身，指尖触碰表层干燥土壤。
松散土屑粘在指尖，轻轻一捻便碎开，随风而散。
“这里的土完全干了。”
“姐姐，下面是哈利湖，那边是卡尔克萨古城。”许念拉着林小雨的手，在悬崖边上指指点点。
修格斯触腕上的吸盘翕动，不停地张合。
城内干燥的空气，裹着供氧设备的金属腥气。
这里没有水汽，也不存在声纹母本。
所有能牵引深海力量的外部刺激，全都消失了。
“稳了！”
他再次深呼吸，触手灵活可控，毫无滞涩。
转身，望向城区。
苏州河彻底断流了！
河床干裂交错。零星的低洼处有少量浅水，沉淀一层暗色细沙。
水泥护堤栏，残留一道清晰的水位线。
水位线以下的布满干裂纹路，从河道边缘向外蔓延。
修格斯走到护栏，一根触手探入水洼。
吸盘贴住水底泥沙，轻轻收缩，完成采样。
他收回触手，声音低沉：“小雨，淡水蒸发后，矿物质含量极高，等同于卤水，无法饮用。”
林小雨站在堤坝，盯着河道。
一道长裂，从河床直通护堤顶端。
“前阵子，我每天沿着这条河散步。”
她扫视整条干涸河道，情绪低落。
“这些裂缝是新的。水汽抽干后，整条河死了！”
修格斯蹲在干裂的泥壳，触腕按压粗糙地面。
放射状裂痕蔓射张开，缝隙深邃。
他起身，擦掉掌面灰土。
“不止河道。整座城的水循环，全都断了。”
洛薇安背对枯河，面朝哈利湖方向伫立。
青色暮光，湖面金纹浮动，残余灵质缓慢消解在水脉里。
卡尔克萨静静矗立在视线尽头。
钟楼折断的大尖顶斜插在广场，塔身的微光明暗不散。
她拉过林小雨指着哈利湖，语气颇为伤感。
“你看，那边的水，还活着。”
“我们这里的水，却彻底死了！”
修格斯走到两人身后，沉声道。
“哈利湖的水可以用，但也不能直接喝。”
许念侧头，看向修格斯。
“修格斯叔叔，那就需要你过滤声纹残留，要多久才能搭建完成过滤链路？”
修格斯望向下面的湖水，“念念，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要看声纹母本的分布密度。具体操作需要雨婷建模，进行解算。”
他语气一顿，继续解释：“我必须得拿到雨婷的水样数据，才能推演节点规模。”
洛薇安展颜一笑，“我猜她已经安排万科批量采集了！”
修格斯回望干裂的城区，感慨万千。
“不久前，我们从这里出发。”
“回来之后，码头切成悬崖，充盈的河道变成泥壳。再过几日，整座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洛薇安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望向城内。
“环境会变，我们也会跟着变。”
“走吧！”修格斯点点头，“咱们回家！”
“雨婷和张姐还等着呢！所有隐患与难题，我们都会逐一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