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嫂的转变

第373章 大嫂的转变

刘晴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卓全峰蹲在院子里喂鹰,把切好的肉条举高,小灰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爪子抓得他小臂上全是红印子。肉条喂完了,小灰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还有没有”。他把最后一点肉沫子抹在鹰架上,小灰飞过去蹲在架子上慢慢啄。

白尾趴在院门口,耳朵竖着,突然站起来,朝着屯口的方向叫了两声。有人来了。虎子也站起来,五只小狗崽从狗窝里钻出来,金子跑在最前面,跑到院门口往外看,小尾巴摇得像风车。

大嫂刘晴拎着个蓝布包袱,从屯口的土路上走过来。她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打着补丁,脚上蹬一双旧棉鞋,鞋帮上沾着泥巴。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着,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晨风吹得飘来飘去。她走到院门口,站住了,没进来,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里。

卓全峰抬起头,愣了一下。大嫂来干啥?大哥卓全兴前些年在砖厂干活,从架子上摔下来,腰摔坏了,干不了重活,天天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以前大嫂刘晴可是跟他对这干,三天两头找茬,说他不孝顺,说他抢了大哥的风头,说他在老爷子跟前告大哥的黑状。有一回还在屯口骂了他半个时辰,骂得可难听了,屯里人都来看热闹。后来他开店挣了钱,大嫂更是不平衡了,逢人就说“老三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开了个破店吗”,话里话外都是酸味。

“大嫂。”卓全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肉沫子,“这么早?”

刘晴站在院门口,低着头,手捏着包袱角,捏得指节发白。“老三,我来……我来看看孩子。”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跟以前那个在屯口骂街的泼辣大嫂判若两人。

卓全峰看着她,没说话。

刘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老三,我以前……我对不住你。”说完这句,眼泪就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赶紧用袖子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眼泪越来越多,擦都擦不过来。

这时候胡玲玲从屋里出来了。她披着棉袄,头发还没梳,脸上还带着起床气。看见刘晴站在院门口哭,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了。“大嫂来了?”声音不冷不热的。

“玲玲。”刘晴擦了擦眼泪,“我来帮忙带孩子的,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走。”

胡玲玲看了卓全峰一眼,卓全峰没吭声,蹲下来继续喂狗。胡玲玲想了想,叹了口气,“进来吧。”

刘晴进了院子,把蓝布包袱放在屋檐下,挽起袖子就干活。先扫地,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老鼠屎都扫了。再去灶台边烧火,添柴、吹火、烧水,手脚麻利得很。然后淘米、洗菜、切菜、炒菜,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活,灶台边热气腾腾的,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响。

大丫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看见刘晴在灶台边忙活,愣了一下。二丫也出来了,三丫抱着金豆出来了,四丫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五丫六丫还在睡,七丫福丫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

“大伯母?”大丫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刘晴转过身来,笑了笑,笑容有点僵硬,不太自然。“大丫,起来啦?来,大伯母给你梳头。”她从灶台边拿了一把木梳,木梳是胡玲玲用的,齿有点歪了。大丫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刘晴蹲下来,一下一下地给她梳头,梳得很慢,很轻,生怕扯疼了她。

大丫的头发又黑又密,扎了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头绳。刘晴梳完了,用手摸了摸辫子,眼眶又红了。“大丫,大伯母以前没给你梳过头,今天给你补上。”

大丫仰着脸看她,“大伯母,您今天咋来了?”

刘晴没回答,转过身去继续烧火,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胡玲玲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切,没说话。她在观察,看她这个大嫂到底葫芦里卖的啥药。以前刘晴来过好几回,每次来都是要钱要东西,要不就是找茬吵架。有一回还偷了胡玲玲放在柜子里的二十块钱,死不承认,后来大丫在刘晴的包袱里翻出来了,刘晴说“我借的,忘了说”。从那以后胡玲玲就不待见她了,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一连三天,刘晴天天来。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扫地、烧火、做饭、洗衣裳、带孩子,啥活都干,不说不该说的话,不问不该问的事。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蹲在灶台边吃,不上桌。胡玲玲叫她上桌,她说“不用不用,我蹲着吃就行”,把碗端得低低的,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

大丫偷偷跟胡玲玲说,“娘,大伯母变了。今天还给我梳头了,梳得可好看了。”二丫也说,“大伯母今天帮我把衣裳洗了,洗得干干净净的。”三丫抱着金豆说,“大伯母还给我和金豆喂饭了。”金豆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作证。

胡玲玲观察了三天,心软了。第四天早上,刘晴又来的时候,胡玲玲把她叫到屋里,关上门,两个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不知道说了啥,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胡玲玲说,“大嫂,你以后就留在这儿帮忙吧,一个月给你开六十。”

刘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弟妹,我不要钱,我就是想……我就是想帮帮你。”

“拿着吧。”胡玲玲把六十块钱塞进她手里,六十块钱是新票子,连号的,从银行刚取出来的,“你也不容易。大哥腰坏了,干不了活,家里日子不好过,这钱你拿回去补贴家用。”

刘晴攥着钱,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卓全峰从院子里进来,把猎枪靠在墙角,看了看胡玲玲,又看了看刘晴。“大嫂留下吧,家里多个帮手也好。玲玲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七个闺女呢,光做饭洗衣裳就够她累的了。”

刘晴使劲点头,“老三,谢谢你,谢谢你们两口子。”

事情没那么简单。大哥卓全兴那边又出事了。

那天下午,卓全峰正在院子里劈柈子,斧头抡起来,咔嚓一声,柈子从中间劈开,木屑飞溅。白尾趴在旁边看着,虎子蹲在狗窝边上,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追着木屑跑。大哥卓全兴拄着棍子来了,一瘸一拐的,腰弯着,像个虾米。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看样子好多天没刮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来的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老三。”卓全兴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的。

卓全峰放下斧头,“大哥来了?进来坐。”

卓全兴拄着棍子进了院子,走到屋檐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了好一会儿,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在砖厂摔坏腰以后,干不了重活,砖厂把他辞了。家里就靠大嫂一个人撑着,大嫂又要种地又要带孩子又要伺候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以前大嫂在屯里也算是体面人,现在衣裳破了没人补,头发长了没人剪,整个人邋里邋遢的。

“老三,我这腰怕是好不了了。”卓全兴捶了捶腰,皱着眉头,龇着牙,疼得直吸气,“县医院的大夫说了,腰椎间盘突出,得做手术,手术费要好几百。我哪有钱做手术?不做吧,天天疼,躺着也疼,坐着也疼,站着更疼,没一个姿势不疼的。晚上疼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一宿一宿地熬。”

卓全峰蹲下来,看了看大哥的腰,“大哥,你来林场看仓库吧。活不重,就是看着门、记记账,一个月给你开六十。”

卓全兴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卓全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红得像兔子眼睛,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蹲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用袖子擦,擦不干净,又用手背擦,还是擦不干净。

“老三,大哥谢谢你。”卓全兴哭得说不出话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哥以前……大哥以前对不住你,大嫂也……也对不住你。大哥心里清楚,大哥不是人,大哥对不起你。”他说着就要给卓全峰跪下,卓全峰赶紧一把扶住。

“大哥,说啥呢。”卓全峰把大哥扶到台阶上坐下,“自家兄弟,不说这些。你腰不好,别折腾。”

卓全兴坐在台阶上,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胡玲玲从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他,“大哥,喝口水。”卓全兴接过碗,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在裤腿上,他也没顾上,一口气把剩下半碗喝了。

大丫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大伯在哭,站住了,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二丫也出来了,三丫抱着金豆出来了,金豆歪着头看卓全兴,汪汪叫了两声。四丫趴在窗户上,五丫六丫挤在门口,七丫福丫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

“大伯,您别哭了。”大丫走过去,掏出手绢递给卓全兴。手绢是白底碎花的,洗得发白了,叠得方方正正。

卓全兴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摸了摸大丫的头,“大丫乖,大伯没事。”

屯里人听说刘晴在卓全峰家帮忙、卓全兴去林场看仓库,议论纷纷。王老六媳妇在井台边洗衣服的时候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晴那个泼妇也能变好?”李寡妇接口说,“可不是嘛,以前在屯口骂老三骂得多难听,现在倒去人家家里帮忙了,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赵大娘在菜园子里浇菜,听见了,隔着篱笆说,“你们少说两句,人家改了还不行吗?浪子回头金不换,给人留点脸面。”

这些话传到刘晴耳朵里,她啥也没说,低头干活。以前她听见这话,早就冲出去骂大街了,骂得人家祖宗八代都不得安生。现在她不骂了,该干啥干啥。胡玲玲看在眼里,心里头更软了。

那天晚上,卓全峰从林场回来,刘晴还没走,在灶台边刷锅。胡玲玲在屋里哄孩子,七丫福丫闹觉,哭了好一会儿才睡着。卓全峰蹲在灶台边,点了根烟,看着刘晴的背影。刘晴的背驼了,头发白了不少,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松树皮,指关节又粗又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大嫂。”卓全峰喊了一声。

刘晴转过身来,“老三,啥事?”

“大哥那边,你让他明天去林场找周场长,就说我说的,安排他看仓库。”卓全峰弹了弹烟灰,“活不重,但他那腰也不能老躺着,越躺越废。适当活动活动,对腰还好些。”

“行,我回去跟他说。”刘晴低下头,继续刷锅,刷了几下,又抬起头,“老三,我……我以前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你对我……你不计前嫌,我心里过意不去。”

卓全峰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别提了。大嫂,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翻篇了,往前看。”

刘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锅里的洗碗水里,溅起一朵小水花。“老三,你是个好人。”

卓全峰没接话,站起来,把烟头掐灭在灶台沿上,“大嫂,早点回去歇着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刘晴把锅刷干净了,把抹布搭在灶台边,拿起蓝布包袱,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白尾趴在门口,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在月光下挤成一团。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亮。屋里传来闺女们的笑声,大丫在讲故事,二丫在算账,三丫在跟金豆说话,四丫在翻画册,五丫六丫在抢被子,七丫福丫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刘晴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月亮爬上树梢,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屯里的土路上,洒在路边的篱笆墙上,洒在远处的老黑山上。刘晴走在月光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跟在她身后,像另一个她,安静地跟着,不吵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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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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