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驯新鹰

第374章 驯新鹰

韩把头的鹰架子空了。

卓全峰骑着自行车赶到韩把头家的时候,天刚亮。韩把头住在靠山屯最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立着三根鹰架,一根空着,一根蹲着一只老苍鹰,羽毛暗淡,眼神浑浊,老了飞不动了。另一根蹲着两只新鹰崽子,一只苍鹰、一只雀鹰。

韩把头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他七十多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两只眼睛却亮得很,看鹰看了一辈子,什么鹰什么性子,一眼就能看穿。“老卓来了?”韩把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鹰崽子给你留着呢,上去瞅瞅。”

卓全峰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走到鹰架前。两只鹰崽子看见生人,炸毛了,翅膀张开,嘴张开,发出嘶嘶的声音。苍鹰大一些,灰褐色,翅膀展开有一米多长,爪子粗壮,眼神凶得很,盯着卓全峰看,好像要扑过来。雀鹰小一些,灰白色,翅膀展开只有半米多长,爪子细一些,眼神没那么凶,但也不老实,在鹰架上跳来跳去。

“苍鹰性子烈,不好驯,但驯好了能抓大东西——狐狸、狍子都行。”韩把头蹲在屋檐下,又装了一袋烟,“雀鹰性子温顺些,好驯,但抓不了大东西,抓个山鸡野兔啥的没问题。你要哪个?”

“都要。”卓全峰伸手去摸苍鹰,苍鹰啄了他一口,啄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手背上立刻起了两道红印子,血珠子渗出来了。他没缩手,又伸过去,苍鹰又啄了一口,这回啄在手指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韩把头笑了,“这鹰性子烈,跟我十天了,我都不敢摸。你倒好,上来就伸手。”

“烈的好,烈的是好鹰。”卓全峰把手缩回来,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在衣裳上蹭了蹭血。“韩叔,这鹰咋来的?”

“山里掏的窝,苍鹰窝在悬崖上,我爬了半天才掏着,差点没摔死。”韩把头站起来,走到鹰架前,看了看苍鹰的爪子,“你看这爪子,又粗又壮,抓东西稳当。嘴钩子弯得厉害,一嘴下去能啄穿兔子脑袋。这是只好鹰,驯好了能顶十把猎枪。”

卓全峰把苍鹰从鹰架上解下来,苍鹰扑棱着翅膀,爪子乱抓,抓得他胳膊上全是血道子。他用一只手抓住苍鹰的两条腿,另一只手按住它的翅膀,苍鹰动弹不了,但嘴还能动,扭头啄他的手腕,啄得咚咚响。卓全峰咬着牙忍着疼,把鹰帽戴在苍鹰头上——鹰帽是用牛皮做的,圆形的,戴上去把鹰的眼睛全遮住了。苍鹰看不见了,安静下来了,不扑腾了,也不啄了。

韩把头点了点头,“手挺快,第一次驯鹰?”

“以前跟老辈人学过,没真上过手。”卓全峰把苍鹰放在鹰架上,系好脚绊,脚绊是用牛皮绳编的,编得密密实实,结实得很。“韩叔,这鹰多少钱?”

“苍鹰八十,雀鹰五十,一共一百三。”韩把头伸出三个手指头,“你要是手头紧,先给一百,剩下的啥时候有啥时候给。”

卓全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百三十块,递过去。“韩叔,钱拿着。”

韩把头接过钱,数了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老卓,这两只鹰你好好驯,驯好了是两把好手。驯不好就废了,一辈子都废了。”

卓全峰把苍鹰和雀鹰装进鹰笼里,鹰笼是用柳条编的,圆形的,顶上有个盖。苍鹰在笼子里不老实,用嘴啄笼子,啄得柳条哗哗响。雀鹰老实些,蹲在笼子角落里不动弹。他把鹰笼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着车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胡玲玲在灶台边做饭,大丫帮着烧火,二丫在炕上算账,三丫抱着金豆蹲在院子里看鹰,四丫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五丫六丫在院子里追着蜻蜓跑,七丫福丫在摇篮里躺着。

“爹回来了!”三丫第一个看见,抱着金豆跑过来,金豆跑得比她还快,冲到自行车前面汪汪叫。白尾从狗窝里站起来,走到鹰笼前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虎子也走过来闻了闻,也打了个喷嚏,也退了两步。五只小狗崽围过来,金子伸着鼻子往笼子里闻,苍鹰啄了一下笼子,金子吓了一跳,嗷嗷叫着跑了,躲在狗窝后面不敢出来。

“爹,这是啥?”三丫蹲在鹰笼前,歪着头往里看。

“鹰崽子,新来的。”卓全峰把鹰笼从自行车上解下来,放在院子里,“一只苍鹰,一只雀鹰。苍鹰叫闪电,雀鹰叫白云。你们姐妹几个给起的名。”

大丫从灶台边跑出来,蹲在鹰笼前看,“爹,闪电好大啊!”二丫也跑出来,“爹,白云好看,灰白色的羽毛,像云彩。”三丫抱着金豆蹲在旁边,“金豆你看,这是新来的。”金豆伸着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又闻了闻。四丫从窗户里爬出来,趴在院子地上看,“爹,闪电的眼睛好凶。”

苍鹰在笼子里不老实,扑棱着翅膀,用嘴啄笼子,啄得柳条哗哗响。雀鹰老实些,蹲在角落里,歪着头看外面,啾啾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嫩嫩的。

“爹,它们饿不饿?”二丫问。

“饿,但不能喂。”卓全峰把鹰笼提到屋檐下,“驯鹰得先熬,熬三天三夜,不让它们睡觉,磨掉野性。等它们服了,再喂。”

三丫仰着脸看他,“爹,啥叫熬?”

“就是不睡觉。”卓全峰蹲下来,捏了捏三丫的脸,“鹰野性大,不熬不服。熬鹰就是人跟鹰耗,耗到鹰服了为止。人也不能睡,鹰睡人不能睡,鹰一闭眼就摇它,三天三夜,谁先撑不住谁输。”

“那爹您不睡觉了?”

“不睡了。”

三丫抱着金豆,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帮您熬。”

卓全峰笑了,“你熬不住。”

“我能熬住。”三丫把金豆放在地上,挺起胸脯,“我晚上不睡觉,帮您看着鹰。”

大丫也站出来了,“爹,我也帮您。我晚上本来就不咋困,看一宿都没事。”二丫也说,“爹,我算账算到半夜都不困,我也能熬。”四丫趴在窗户上,“爹,我不行,我一到天黑就困,眼睛睁不开。”五丫六丫在院子里喊,“爹我们也不困,我们天天都不困!”七丫福丫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好像也在说“我们也能熬”。

胡玲玲从灶台边站起来,擦了擦手,“你爹熬鹰,你们跟着凑啥热闹?都该干啥干啥去。”又看了卓全峰一眼,“你一个人熬三天三夜,能行吗?”

“行。”卓全峰把猎枪靠在墙边,“以前跟老刘头熬过鹰,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照样进山打猎。没事。”

第一天晚上,卓全峰把苍鹰和雀鹰放在鹰架上,蹲在院子里开始熬。白尾趴在旁边,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在狗窝里睡成一团。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小灰歪着头看新来的,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新来的,规矩点”。苍鹰在鹰架上不老实,扑棱着翅膀想飞,脚绊绑得紧,飞不了。雀鹰老实些,蹲在鹰架上,闭着眼睛想睡。

“不能睡。”卓全峰伸手摇了摇鹰架,雀鹰睁开眼睛,歪着头看他,又闭上了。他又摇了摇,雀鹰又睁开眼睛,这回没闭,就那么蹲着,眼睛半睁半闭的。

大丫从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爹,喝口水。”她把碗递过来,蹲在卓全峰旁边,看着鹰架上的鹰,“爹,闪电咋不睡觉?”

“它在耗。”卓全峰喝了口水,“鹰知道人在熬它,它在跟人较劲。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鹰撑住了,它就赢了,以后还是野性子,不听人的。人撑住了,鹰就服了,以后听人的。”

大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您一定要撑住。”

“放心吧。”卓全峰摸了摸大丫的头,“回去睡吧,明天还得上学。”

大丫不肯走,蹲在旁边陪了一会儿,困得眼睛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卓全峰看她实在撑不住了,“回去睡,听话。”大丫这才站起来,打着哈欠回屋了。

半夜,二丫从屋里出来了,披着棉袄,手里拿着账本。“爹,我睡不着,出来陪您。”她蹲在卓全峰旁边,翻开账本,“爹,我算了一下,咱家这个月收入——服装店挣了一千二,野味店挣了八百,运输队挣了五百,建筑队挣了三百,狩猎队您拿了一百五,总共两千九百五。支出——进货花了一千五,买鹰花了一百三,给大嫂开工资六十,给三哥盖房子拿了五百,剩下……”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剩下七百六。”

卓全峰笑了,“半夜还算账?”

“睡不着。”二丫合上账本,“爹,我帮您看着鹰吧,您眯一会儿。”

“不用,我不困。”

二丫陪了一会儿,也困了,靠在卓全峰肩膀上睡着了。卓全峰没动,让她靠着,眼睛盯着鹰架上的两只鹰。苍鹰在鹰架上蹲着,眼睛半睁半闭,头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他伸手摇了摇鹰架,苍鹰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又把眼睛半闭上了。雀鹰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一边,羽毛蓬松着,像个毛球。他摇了摇鹰架,雀鹰没醒,又摇了摇,雀鹰睁开眼睛,啾啾叫了一声,又闭上了。他又摇了摇,雀鹰这回不睡了,蹲在鹰架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二天早上,胡玲玲起来的时候,卓全峰还在院子里蹲着。他的眼睛熬红了,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脸上全是倦意。但两只鹰比他还惨——苍鹰的羽毛蓬松着,眼睛半闭着,头一点一点的,快撑不住了。雀鹰已经蔫了,蹲在鹰架上,眼睛闭着,不动弹,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还以为死了。

“全峰哥,你去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胡玲玲端了一碗苞米面糊糊出来,递给他。

“不用。”卓全峰接过碗,喝了一口糊糊,烫得直吸气,“熬鹰不能换人,换了人鹰就不认了。得我一个人熬到底,鹰才服我一个人。”

胡玲玲没再劝,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回屋了。

三丫抱着金豆出来了,蹲在卓全峰旁边,眼睛盯着鹰架上的鹰。“爹,闪电是不是快不行了?”

“不是不行了,是快服了。”卓全峰指了指苍鹰,“你看它的眼神,不凶了,柔和了。这是服了的表现。再有半天,它就彻底服了。”

三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金豆蹲在旁边看。金豆歪着头看苍鹰,汪汪叫了两声,苍鹰没反应,要搁昨天早就炸毛了。三丫摸了摸金豆的头,“金豆别叫,闪电在睡觉。”

第三天晚上,苍鹰先服了。它蹲在鹰架上,不再扑棱翅膀,不再炸毛,不再用嘴啄人。卓全峰伸手去摸它的背,它没躲,也没啄,就那么蹲着,让他摸。羽毛软软的,滑滑的,像绸缎。卓全峰从兜里掏出一小块肉,递到苍鹰嘴边。苍鹰歪着头看了看,啄过去,吞了,又歪着头看他,等着下一块。

雀鹰也服了,比苍鹰还快一些。它蹲在鹰架上,歪着头看卓全峰,啾啾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不像之前那么凶了,倒像是在撒娇。卓全峰伸手去摸它,它没躲,还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蹭了蹭。

“成了。”卓全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走路都飘。白尾跟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呜呜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还好吧”。

胡玲玲从屋里出来,扶住他,“行了,鹰服了,你去睡吧。”

卓全峰摇了摇头,“不急,再熬一会儿,看看它们听不听话。”他吹了声哨子,苍鹰从鹰架上飞起来,落在他胳膊上,爪子抓得他小臂生疼。他又吹了声哨子,雀鹰也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一声。

卓全峰笑了,“好鹰。”

他把鹰放回鹰架上,回到屋里,一头栽在炕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白尾跳上炕,趴在他脚边,虎子也跳上来,趴在他旁边。五只小狗崽在炕下急得团团转,跳不上来,金子急得汪汪叫。

胡玲玲给卓全峰盖上被子,把白尾和虎子赶下炕,“别压着你爹,让他好好睡。”白尾和虎子乖乖跳下炕,趴在炕沿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炕上的卓全峰。三只鹰蹲在屋顶上,小灰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让他睡吧”。

大丫从屋里出来,小声问胡玲玲,“娘,爹睡了?”

“睡了。”胡玲玲把手指头放在嘴边,“嘘——别出声,让你爹好好睡。”

大丫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灶台边,帮胡玲玲烧火。二丫也在灶台边帮忙,三丫抱着金豆蹲在门口,金豆想叫,三丫捂住它的嘴,“嘘——金豆别叫,爹在睡觉。”金豆呜呜了两声,不叫了。四丫趴在窗户上,看着炕上的卓全峰,五丫六丫在屋里玩,被大丫赶出去了,“出去玩,别吵着爹。”

卓全峰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整整睡了八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炕上,暖洋洋的。胡玲玲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大丫在旁边写作业,二丫在算账,三丫抱着金豆蹲在炕上,四丫趴着看画册,五丫六丫在地上玩,七丫福丫在摇篮里躺着。

“醒了?”胡玲玲放下鞋底,给他倒了碗水。

卓全峰坐起来,喝了口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鹰呢?”

“在院子里呢,乖得很。”胡玲玲笑了,“你睡着的时候,它们一声都没叫,就蹲在架子上等你。”

卓全峰穿上鞋,走到院子里。苍鹰和雀鹰蹲在鹰架上,看见他出来,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两声。他吹了声哨子,两只鹰都飞过来,一只落在他胳膊上,一只落在他肩膀上。他从兜里掏出肉条,喂给它们吃。苍鹰啄肉条的时候力道大,差点把他手指头啄破。雀鹰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啄,啄一下看他一眼。

三丫抱着金豆蹲在旁边看,“爹,闪电和白云听您话了。”

“服了,就听话了。”卓全峰把鹰放回架子上,“以后它们就是咱家的鹰了,跟小灰它们一样。”

三丫仰着脸看他,“爹,我能摸摸白云吗?”

“能,轻点摸。”

三丫把金豆放在地上,走到鹰架前,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雀鹰的背。雀鹰没躲,歪着头看她,啾啾叫了一声。三丫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爹,白云好乖。”

金豆在下面急得团团转,仰着头看三丫摸鹰,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也要摸我也要摸”。三丫蹲下来,把金豆抱起来,举到鹰架前,金豆伸着鼻子闻了闻雀鹰,打了个喷嚏,雀鹰歪着头看金豆,啾啾叫了一声,金豆吓了一跳,把脑袋缩进三丫怀里。

卓全峰蹲在院子里,看着两只新鹰,心里想,闪电和白云,以后也是打猎的好手了。苍鹰能抓狐狸抓狍子,雀鹰能抓山鸡抓野兔。加上小灰它们三只老鹰,五只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啥都能打。这片老林子,够他折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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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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