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要收心
在废弃荷花池边腻歪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回到小院。
至于具体怎么腻歪的——
只能说，荷花池虽然荒了，春天倒是一点没荒。
江轩进门时还一本正经，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夏晴跟在后面，耳尖泛红，趁陈文没注意，抬脚就在他鞋后跟上轻轻踩了一下。
江轩回头。
夏晴立刻移开视线，研究起院墙上的裂缝。
陈文已经切好了水果，苹果、橙子、火龙果整整齐齐摆了一盘，旁边还放着几根牙签。
江轩坐下吃了两块，心里一阵感慨。
有家长陪读和没家长陪读，差距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仅限于伙食。
至于其他方面——
江轩瞥了一眼坐在陈文旁边、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夏晴，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吃完水果，天色已经不早，江轩再待下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总不能说：“阿姨，我看您家院子挺大，要不我留下来守夜？”
江轩识趣地站起来：“阿姨，我先回去了。”
“好，回去早点休息。”陈文点点头，半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江轩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未来丈母娘目前对他的态度，只能算“该邻居表现尚可，建议继续观察”。
任重而道远啊。
夏晴倒是没说话，只在他走到门口时，趁陈文低头收拾果盘，冲他皱了皱鼻子。
紧接着，她抬起手指，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江轩脚下一顿。
脑海里顿时又冒出荷花池边的画面。
微凉的晚风，女孩发红的耳朵，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
咳。
江轩在心里重重咳了一声。
干什么？
都到家了还要补刀是吧？
夏老师现在越来越会了，仗着他不敢当场造次，疯狂在危险边缘蹦迪。
偏偏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江轩瞪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说道：“等着。”
夏晴眼睛一弯，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歪了下头。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等着呢，你能怎样？
好好好。
君子报仇，等未来丈母娘不在家。
江轩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隔壁。
洗漱完，他坐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要是放在以前，假期里夏晴住在这边，两个人多半会凑在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
聊着聊着，他再试探着往她身边挪。
挪一，再挪一点。
最后凭借不要脸但有耐心的优秀品质，跟她拉扯一下今晚能不能留宿的问题，然后再拉扯一下，他能不能上床睡的问题。
现在好了。
陈文一来，所有节目当场下架。
不仅电视看不了，连嘉宾都被家长锁定了。
江轩仰头叹了口气，最后认命地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试卷。
没事干怎么办？
学习，这大概就是当代高中生最悲惨的自我修复方式。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
夏晴：【在干嘛呢？】
江轩拿起手机，对着摊开的试卷拍了张照片，又配上一张“奋斗到无能为力”的表情包。
对面沉默了几秒。
夏晴：【？？？】
夏晴：【江轩小朋友，你最近用功得让我有点害怕。】
江轩：【没办法。】
江轩：【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阿姨是个唯分数论的人。】
江轩：【再说了，我可是发过誓要超你的。】
夏晴看到前一句，刚想夸他观察力不错，连她老妈的隐藏属性都发现了。
等下一句跳出来，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超她。
啧。
这个臭木头一开口，标点符号都不一定是清白的。
放在以前，夏晴大概还会愣上一会儿，琢磨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她已经完成了版本更新，不仅能秒懂，偶尔还能反向输出。
她抿着唇，耳根悄悄热起来，手上却没客气。
夏晴：【那你来啊。】
后面还跟了一张“色诱.jpg”。
另一边。
“咳咳咳——”
江轩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全部交代给试卷。
他盯着手机，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是，这谁？
夏老师账号被盗了？
江轩：【夏老师，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夏晴：【你猜。】
江轩：【……】
江轩：【夏老师，你真的变了。】
江轩：【你以前明明那么单纯。】
江轩：【难道真被我带坏了？】
江轩：【我真该死.jpg】
夏晴抱着手机，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她憋住笑，慢悠悠打字。
夏晴：【有没有一种可能——】
夏晴：【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在你面前装作不知道。】
江轩：【？？？？】
江轩：【WTF？】
夏晴：【偷偷告诉你。】
夏晴：【跟瑶瑶比起来，你这些都太low了。】
江轩：【？？？】
江轩：【我觉得我有必要找她谈谈。】
江轩：【看看她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奇怪的知识。】
江轩：【我家夏老师都被她污染了。】
夏晴盯着“我家夏老师”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蹭了蹭。
下一秒，她脑子一热。
夏晴：【那你重新把我污染回来不就行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
完了，撤回还来得及吗？
两秒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撤不回了。
江轩：【……】
江轩：【夏老师，你今天尺度严重超标。】
江轩：【我有点顶不住。】
夏晴把手机贴在胸口，脸上的温度一路往上飙。
她刚才到底发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她，一定是舒瑶远程控制了她的手。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江轩的消息又来了。
江轩：【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夏晴：【故意什么？】
江轩：【你就是仗着阿姨在旁边，知道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故意整我。】
夏晴抿嘴偷笑，还挺聪明。
夏晴：【啊哦，被你发现了。】
夏晴：【可惜没有奖励。】
夏晴：【嘻嘻.jpg】
江轩：【安详躺倒.jpg】
夏晴看着那张表情包，笑够了才继续回复。
夏晴：【所以，少想点乱七八糟的。】
夏晴：【以后会有的。】
夏晴：【现在要好好学习，懂吗？】
以后会有的。
江轩反复看了两遍，瞬间坐直。
江轩：【YES，SIR！】
夏晴：【真乖。】
夏晴：【这次考得好，还有奖励。】
江轩：【什么奖励？】
江轩：【和之前一样吗？】
夏晴：【保密。】
她自己先红了脸，最近和江轩聊天，尺度确实越来越放飞了。
以前她还会踩踩刹车，现在偶尔也忍不住踩一脚油门。
尤其隔着手机屏幕，胆子更是膨胀得厉害。
反正他过不来。
就算过来，老妈也在。
优势在我。
“嗯？晴晴，你脸怎么这么红？”
陈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夏晴手一抖，手机差点扔了。
她飞快按下息屏键，坐得笔直：“妈，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陈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紧紧攥住的手机。
“是你自己坐在那傻乐，怪我？”
“……”
“你脸怎么回事？”
“可能有点热。”
陈文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热就把外套脱了。”
“哦，好。”
夏晴答应得格外乖巧。
陈文眯起眼，狐疑地打量她两秒，最终也没追问，拿起换洗衣服。
“我先去洗澡，等会儿你也洗一下。”
“知道啦。”
夏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的聊天记录就要被公开处刑了。
她重新打开手机，看着刚才那几句话，越看越觉得离谱。
另一边，江轩已经连续灌了两杯水。
物理降温，效果不大。
他重新低头看试卷，盯着一道函数题足足三分钟，愣是连题目在问什么都没读进去。
已知函数，未知理智，求他今晚还能不能睡着。
江轩烦躁地转了转笔，又点开聊天界面。
不该看，真不该看，越看越精神。
江轩：【可以视频吗？】
夏晴：【干嘛？】
江轩：【不干嘛。】
江轩：【就是感觉你不坐在旁边督促我学习，有点不习惯。】
江轩：【猛猫叹气.jpg】
夏晴捂着嘴笑，嘴倒是挺硬。
刚才还说要超她，现在又说没人督促学不下去。
夏晴：【摸摸头。】
夏晴：【今天不行哦。】
夏晴：【我妈今晚和我一起睡。】
夏晴：【明天就可以偷偷视频了。】
江轩：【为什么今晚一起睡？】
夏晴：【我妈住的客房，被子还没晒。】
夏晴：【明天晒过以后她才过去，今晚先睡我这里。】
江轩：【OK。】
夏晴：【我等会儿要洗澡，然后就陪我妈睡觉了，没办法继续陪你聊天。】
夏晴：【委屈巴巴.jpg】
江轩：【摸摸头。】
夏晴：【你自己好好学，别熬太晚。】
夏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听见没？】
江轩：【收到。】
江轩：【保证听话.jpg】
夏晴眼睛弯了起来。
她探头听了听，卫生间里的水声还没停，于是把手机靠在书桌上，对准自己。
屏幕里，女孩的高马尾有些松散，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红。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觉得太刻意，干脆放弃。
几秒后，江轩正在和一道大题相爱相杀，手机突然弹出一段视频。
他连忙点开。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夏晴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嘴角扬起来，轻声说：
“江轩小朋友，加油。”
视频结束。
江轩盯着黑下来的屏幕，嘴角一点点翘起。
刚才还觉得面目可憎的函数题，突然都顺眼了不少。
他回了一张表情包。
江轩：【小猫Power！】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妈，我出门了啊。”夏晴背着小包从房间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绿色卫衣，搭着宽松牛仔裤，高马尾扎得利落。
走起路来，发梢在脑后轻轻晃动，整个透着青春的活力。
她约了陈小雅和舒桐逛街。
陈文正在院子里扫地，闻言抬起头：“中午不回来吃了吧？”
“嗯，我们在外面吃。”
“路上慢点，今天车多。”
“知道啦。”
夏晴推开院门，骑上电动车，刚把头盔戴好，陈文又补了一句：
“今天玩完，明天就该好好学习了吧？”
夏晴扶着车把，肩膀顿时垮下来。
“妈——”
这一声拖得又软又长。
“你说过的，你来陪读，不会限制我出去玩。”
“我也没不让你去。”陈文拿着扫帚，语气平静，“我只是提醒你，现在学习任务重。今天玩痛快了，回来就得收收心。”
她顿了顿，又随口说道：
“你看人家江轩，凌晨还在院子里背书。”
“好了好了，知道了。”
夏晴正准备拧车把，动作忽然停住。
“等会儿。”
她转过头。
“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让你收心。”
“不是，后面那句。”
“江轩？”陈文想了想，“我凌晨快两点出来上厕所，还听见他在院子里背英语。这孩子确实挺用功。”
夏晴眨了眨眼。
快两点？
那个臭木头明明答应她不熬夜。
结果转头就学到凌晨？
这么想“超”她？
咳。
正经的，成绩超过她。
“行，我知道了。”夏晴抿了抿唇，“那我从明天开始，也学到凌晨。”
陈文立刻摆手：“那倒不必。”
“……”
“学习讲究效率，不是比谁熬得晚。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有心理负担。不然你小姨知道了，又该说我了。”
提到小姨，夏晴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老妈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偏偏面对小姨时，战斗力会自动归零。
只能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卤水点豆腐，小姨治老妈。
“那我走啦。”
“嗯，玩开心点。”
夏晴骑车出了门。
路过隔壁院子时，她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轻轻哼了声。
臭木头。
嘴上答应得挺快，行动上是一点没听。
等她腾出手来，非得好好收拾他。
……
江轩九点左右才醒。
他躺在床上，听完整段对话，嘴角抽了好几下。
凌晨背书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但事情的性质和陈文理解的，多少存在一点偏差。
他不是自律到凌晨两点。
也不是突然热血沸腾，决定卷死所有同学。
他只是被夏晴撩得睡不着。
闭上眼，脑子里是她那句“以后会有的”。
睁开眼，聊天记录还在手机里。
没办法，他只能祭出传统助眠手段——背英语单词。
效果确实不错。
谁能想到，这一幕居然被未来丈母娘误会成了刻苦学习。
江轩打了个哈欠，抓着头发坐起来。
这波属于误打误撞，刷到好感度了？
洗漱完，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下肩膀。
要不今天也出去玩会儿？
他拿出手机，先问陈宇有没有空。
陈宇回得很快。
【没空，今天和老唐约会。】
江轩盯着消息，不是，前几天不还在冷战吗？
这就和好了？
小情侣吵架果然不能当真。
他又问了问申屠羽。
对方已经回邻祥。
江轩把联系人翻了一圈，发现还真没人陪他。
算了，来两把王者压压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