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很奇怪

夏晴：【我妈让你晚上过来吃饭。】

收到消息时，江轩正坐在屠美美家的小瓦屋里，拿着铅笔给她讲一道阴影面积题。

“你看，甲加上重叠部分，是不是刚好等于半圆面积？”

屠美美点点头。

“乙加上重叠部分，则是直角三角形面积。既然甲比乙大二十八，那就说明——”

“半圆比三角形大二十八！”屠美美抢答。

“脑子还行。”

江轩刚准备继续往下算，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随手拿起来，目光落到消息上，嘴角当场僵住。

又去吃饭？

不对，江轩盯着那行字，脑海里迅速闪过昨晚的种种。昏暗的房间、交缠的呼吸、夏晴通红的耳尖，还有那条差点就被他突破的危险边界。

他喉结滚了一下。

难不成——事发了？

这是吃饭，还是请君入瓮？

饭桌下面会不会提前埋伏八百刀斧手，等把筷子往地上一摔，隔壁王叔、李婶、张大爷立刻冲出来，把他这个胆敢觊觎夏家闺女的登徒子当场拿下？

江轩越想越觉得不妙，手指飞快敲字。

江轩：【你是夏老师吗？】

对面安静了两秒。

夏晴：【？】

夏晴：【你什么意思？】

夏晴：【想提上裤子不认人？】

夏晴：【西内.jpg】

江轩：“……”

这熟悉的攻击性，本人无疑。

江轩：【夏老师息怒，我主要是怕岳母大人已经掌握了咱俩的犯罪证据，准备请君入瓮。】

另一边，夏晴靠在座椅上抬手挡了挡嘴。

这家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演什么？

夏晴：【怎么，敢做不敢当？】

江轩：【那倒不是。】

江轩：【主要是没做完。】

消息发出去三秒，他又默默撤回。

夏晴：【我看见了。】

江轩：【……】

夏晴：【江轩，你现在胆子很大啊。】

江轩：【错了。】

江轩：【马上回去。】

江轩：【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

夏晴：【准备好你的演技。】

夏晴：【别露馅就行。】

江轩：【OK，保证完成任务。】

江轩：【我这个人嘴最严。】

夏晴：【你的嘴严不严，我不知道？】

江轩盯着这句话，沉默片刻，这话听着怎么不太正经？

但仔细一想，又有哪里很正经？

“哥。”屠美美的小脑袋凑了过来：“是晴姐姐找你吗？”

“嗯。”

江轩轻咳一声，拿起笔点了点题目：“来，继续。把这几题讲完，哥就得回去干大事了。”

“什么大事？”

“关乎你哥生死的大事。”

“……”

“听不懂。”

屠美美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江轩抬手揉乱她的头发，强行结束采访。

半小时后，江轩走出屠美美家，第一件事就是拐进附近超市。

嘴上说着拿捏，真正站到货架前，他还是犯了难。

买烟酒？

陈阿姨又不抽烟，酒好像也很少喝。

保健品？

会不会显得在暗示人家身体不好？

送花？

那可能不是去吃饭，是去挑战夏晴的家庭地位。

江轩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两圈，最后选了几袋水果和一箱牛奶。

理由也很充分——就算陈阿姨不喜欢，夏晴也能吃，总归不会浪费。

来到小院门口，江轩低头检查了一遍衣服，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

“晴晴，去开门。”陈文扬声喊道。

“来了来了。”

拖鞋踩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铁门打开，夏晴探出半张脸。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两人目光一碰，同时停了半秒。

昨晚和中午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夏晴的耳朵先红了，她立刻挪开视线，往旁边让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来了？”

“嗯。”

江轩也跟着压低声音，站在门口没有动。

夏晴瞥他：“进来啊，杵这儿干吗？”

“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时候？”

“我现在心里有鬼。”

“你心里的鬼多了，少装无辜。”

江轩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这个放哪儿？”

夏晴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水果和牛奶，眉梢轻轻一挑：“你怎么还买东西了？”

“上次空手来就挺不好意思，这次再空着手，我怕阿姨觉得我不懂事。”

“哟。”夏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确认陈文没出来，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们江轩小朋友考虑得还挺周到。”

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捏完也没立刻松开，反而轻轻往外扯了扯。

江轩被迫偏过头，含糊道：“那当然，我一向成熟稳重。”

“成熟稳重？”

夏晴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江轩瞬间警觉：“你看哪儿呢？”

“看你腿抖没抖。”

“怎么可能，我稳得很。”

“那你抓袋子的手松一松，塑料袋快被你勒断了。”

江轩低头一看，默默放松手指。

夏晴忍着笑，把水果接了过去。

两人正小声嘀咕，陈文已经拿着锅铲从厨房走了出来。

“怎么开个门这么久？还不让江轩进——”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两人之间。

夏晴刚好拎走水果，江轩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两个人离得不算近，却也绝对不像刚见面的客气距离。

空气停顿了一瞬。

夏晴反应飞快，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他买了好多东西，我帮他拿一下。”

“阿姨好。”江轩站得笔直，笑容礼貌得找不出半点毛病。

陈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晴手里的水果，眉头立刻皱起来：“江轩，你这是干什么？阿姨叫你过来吃顿饭，怎么还让你带东西？”

“晴晴，给他拿回去。”

“哦。”

夏晴嘴上应得干脆，手却拎着袋子纹丝不动。

江轩赶紧道：“阿姨，您还是收着吧。我妈从小就跟我说，去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您要是不收，我等会儿吃饭都不好意思夹菜。”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规矩？”陈文嘴上埋怨，眉头却已经舒展开。

“真不用这么客气，都是邻居，你又经常帮我们遛小雨，阿姨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应该客气的。”江轩一脸认真，“不然下次我都不敢来了。”

陈文无奈地笑了笑：“行，这次阿姨收下。下次再来可不准买了，不然真不叫你了。”

“好的，保证没有下次。”

“嗯？”

“我是说，保证下次不买。”江轩面不改色地补救。

夏晴肩膀一颤，赶紧低下头。

陈文没察觉，拿锅铲朝屋里挥了挥：“快进来吧，最后一个菜马上好。”

“好嘞，阿姨。”

江轩提着牛奶走进院子。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他今天却连迈哪只脚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

昨晚差点把人家女儿给睡了，今天就坐在人家饭桌上吃饭。

这心理素质要是不过硬，筷子都拿不稳。

饭菜很快摆上桌，夏晴坐在他对面，低头喝粥，从头到尾没怎么抬眼。

这反而让江轩更紧张。

上次吃饭，她还敢在桌子底下拿脚尖碰他，害得他差点把汤喂进鼻孔里。

今天倒好，规矩得跟临时请来的群演一样。

演得太用力了啊，夏老师，你这样会显得我们更有问题！

“江轩，吃腊肉，夏晴奶奶在家自己腌的。”陈文招呼道。

“好，谢谢阿姨。”

江轩夹起一块腊肉，刚送到嘴边，桌子下面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动作顿住。

来了？

熟悉的剧情终于来了？

江轩不动声色地抬眼。

夏晴依旧低着头，睫毛垂着，神色十分安分。

他试探着往回碰了一下。

下一秒，夏晴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江轩：“？”

不是你先动的手——不对，先动的脚吗？

夏晴咬了咬筷子，偷偷往旁边挪腿。

江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估计只是无意间碰到。他不光误会了，还主动追击，性质瞬间从意外事故升级成恶意骚扰。

夏晴桌下的脚又踢了他一下。

陈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次，没说什么。

这份沉默反而更有压迫感，江轩后背慢慢渗出一层汗。

好不容易吃完，他主动帮忙收碗，被陈文拦了下来。

“不用不用，你回去忙吧，碗让晴晴洗。”

“那阿姨，我先回去了。谢谢您今天招待。”

“跟阿姨客气什么，有空常来。”

“好。”

江轩嘴上答得自然，心里却猛跳了一下。

有空常来？

这句话是正常客套，还是已经掌握证据后的放长线钓大鱼？

走出院门时，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夏晴站在厨房门边，手里还端着两个碗。见陈文背对着她，她飞快朝江轩做了个“快走”的口型。

江轩用眼神回她：你确定没露馅？

夏晴眯起眼，抬了抬手里的碗。

江轩立刻转身，脚步利落。

回到隔壁院子，关上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抬手一摸，后背果然湿了一片。

“不是……”

江轩靠在门板上，眉头拧成一团。

“我又没真干什么，心虚个什么劲？”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沉默了。

好像也不能说完全没干，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该摸的不该摸的……咳。

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

不对，他和夏晴你情我愿，怎么能叫贼？

最多算作案未遂…貌似也没好到哪去。

……

另一边，厨房里的水声哗哗响着。

“晴晴。”

“嗯？”夏晴挽起袖子，站在水池边洗碗。听见陈文叫她，下意识回头，手里的瓷碗差点滑下去，还好眼疾手快重新抓稳。

“怎么了，妈？”

“你跟江轩最近闹矛盾了？”陈文擦着灶台，随口问道。

夏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没有啊。妈，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俩今天怪怪的。”

陈文擦着盘子，语气随意：“谁也不看谁，话也没说几句。”

“哪有，是你看错了。”

夏晴把碗翻了个面，认真冲洗上面的泡沫：“再说，我跟他本来就没那么熟，能说什么？”

“不熟？”

陈文动作停了一下。

夏晴后颈发紧，仍旧维持着微笑：“对啊。”

“哦。”

陈文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橱柜，没有继续问。

厨房里只剩流水声，夏晴低着头，脚趾已经在拖鞋里施工半天，差点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她开始疯狂复盘。

刚才开门时距离太近了？

桌下踢江轩被看见了？

还是她那句“不熟”说得过于刻意？

早知道就正常一点。

可问题是，一看见江轩，她脑子里就自动播放昨晚的高清画面，还是无删减循环版。她能稳稳吃完这顿饭，没有当场冒烟，已经称得上演技派。

就在她快要顶不住这份安静时，陈文忽然开口。

“我看江轩这孩子挺老实的。”

“啊？”

夏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陈文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好，顺手关上柜门。

“人也善良，做事有分寸，还懂礼貌。你平时跟他多来往来往，交个朋友挺好的。”

夏晴眨了眨眼，水龙头还开着，水已经漫过她手里的碗沿。

她慢半拍地关掉水，试探着问：“妈，你……挺喜欢他的？”

陈文瞥她一眼：“我说交朋友，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夏晴立刻挺直腰，手里的碗却“哐”一声磕在水池边。

母女俩同时低头，碗没碎，但某人的心态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陈文没拆穿，只伸手拿过那只碗，慢悠悠擦干。

“没紧张就好。”

“……”

“对了。”

陈文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时又停下来。

夏晴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陈文回头看着她：“以后朋友来家里吃饭，别只顾着自己喝粥，把菜往人家脸上推一推。弄得跟两个陌生人似的，多不礼貌。”

“……知…知道了。”夏晴目送她离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等陈文去洗澡后，她赶紧拿出手机。

夏晴：【我感觉我妈发现了。】

江轩：【？？？？】

【啥意思？】

夏晴：【就说不上来的感觉。】

【直觉。】

江轩：【……】

【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夏晴：【我妈说你人老实。】

江轩：【？？？？】

【这有什么吗？】

【这不说明阿姨慧眼识珠。】

夏晴：【爬jpg.】

【她还让我多跟你来往。】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她让我和一个男生多来往。】

江轩：【……】

【貌似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