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怎么感觉不对劲
上午九点多，江轩是在缺氧中醒来的。
鼻子被两根手指捏得严严实实，他皱着眉挣扎了两下，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夏晴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捏着他的鼻子。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醒了并且盯了你半天”的气息。
“醒啦？”
江轩盯着她看了几秒。
凌乱的长发散在枕边，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红，宽松的睡衣领口歪了一点。再配上她此刻这副心满意足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他被她睡了。
虽然凌晨的时候，两人的确差点擦枪走火。
尤其夏晴红着脸说出那句“我可以帮你”时，江轩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当场发出一声脆响。
危，很危。
他硬是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我是陈宇他爹”，都没能把那股冲动彻底压下去。可惜不是圣人，这次玩得太大了，顶不住。
最后只能狼狈地躲进卫生间，进行了一场不便展开、展开就可能导致本章变色的个人战斗。
至于夏老师有没有提供一点小小的场外援助……
咳，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嗯……”江轩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搂，“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他便把脸埋进她怀里，甚至还十分自然地蹭了蹭。
夏晴身体一僵，耳根迅速红了起来。
这臭木头，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占便宜。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本来想把人推开，可手抬到半空，停了两秒，最后却落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算了，昨晚都那样了，现在让他蹭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都快十点了。”夏晴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不饿啊？”
“饿。”
“那还不起床准备午饭？”
江轩沉默两秒，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她怀里：“这不正吃着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夏晴脸上的温柔逐渐消失，一路飘红到额头。
“江、轩！”
“啊！夏老师，君子动口不动手——耳朵！别咬耳朵！”
“我现在不就在动口吗？”
“……”
十几分钟后，江轩顶着一只发红的耳朵站在厨房里淘米，嘴却依然没有吸取教训。
“呵，女人。”
他拧开水龙头，故意提高声音：“昨晚还温声细语地说什么‘我愿意’‘我可以帮你’，今天早上吃口饭就翻脸。果然，得不到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得到以后——”
浴室里传来牙刷杯重重落在洗手台上的声音。
“江轩，你再说一遍？”
“我说中午要不要做甜的。”
江轩面不改色地改口，“西红柿炒蛋多放糖，甜甜的，多好。”
“……”
夏晴含着牙刷，隔着浴室门瞪了厨房一眼。
脸呢？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低头检查了一遍脖颈、锁骨、肩膀——转过去看看后背——还行，除了皮肤有点发红，并没有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昨晚战况虽然激烈，但臭木头还算有点分寸，到底还记得她老妈今天要回来，没敢太过分。
可一想到昨晚那些画面，她手上的动作便越来越慢。
怎么就发展到那种程度了呢？
她平时稳重端庄（自以为的），结果昨晚说了多少句羞耻台词？还主动抱他，还主动提出来那个……虽然最后没实操，但光是“我可以帮你”几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够她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都怪天太黑，还有老妈平时管得太严，两个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待在一起，一时没控制住也很合理吧？
她擦了擦脸，越想越觉得这套逻辑严丝合缝。
没错，主要责任在夜晚，次要责任在老妈，剩下那一点责任……勉强分给臭木头。
反正她夏晴一向矜持，绝对不是那种会把男朋友按在床上亲的人。
绝对不是，她目光一转，不小心瞥见了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记忆顿时又开始不听话地往外冒。
夏晴立刻挪开视线，拿梳子梳起头发，动作快得近乎慌乱。
“夏老师，中午吃什么？”江轩在厨房喊道。
这个问题及时救了她一命。
“还有条鱼，做了吧。再炒个西红柿鸡蛋，那两个茭白也一起做了。”
“收到。”
“等会儿我来帮你。”
“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夏晴推开浴室门，倚着门框看他：“你今天是不是不嘴欠就浑身难受？”
江轩回头，冲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医生说了，没救。”
“去你的。”
她嘴上嫌弃，唇角却没忍住翘了起来。
把毛巾挂好，又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破绽后，她才走进厨房。
“我来了。”
“洗菜。”
“凭什么你指挥我？”
“因为我是主厨。”
“那我是什么？”
江轩思考两秒：“主厨夫人？”
夏晴刚拿起的茭白差点掉进水池里。
她扭头看他，脸颊一点点红起来：“谁是你夫人？”
“口误。”江轩低头切菜，“那就主厨女朋友。”
“这还差不多……”
她小声嘀咕一句，低头打开水龙头。
江轩切菜的动作顿住。
不是，这就承认了？
平时不是还要象征性反驳三轮吗？
他侧过脸看她。夏晴察觉到视线，也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哗啦啦地冲过她指间。
夏晴先抿了下嘴唇，江轩喉结轻轻一滚。
又过了两秒，他放下菜刀，关掉水龙头。
夏晴没躲。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便顺势环住他的脖子。唇瓣贴上的那一刻，刚才还计划得井井有条的午饭，立刻被两个人一起丢出了脑海。
等江轩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椅子上，夏晴则坐在他腿上，双手还搭在他肩头。
鱼没杀，菜没切。
米倒是安安静静地泡在电饭锅里，见证了厨房工作效率从百分之百滑落到负数的全过程。
“夏老师。”江轩声音有些哑。
“嗯？”夏晴靠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唇角，眼神还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个色号。
“我觉得，你还是回屋里看电视吧。”
她眨了眨眼：“为什么？”
“照这个进度，中午饭肯定是吃不上了。”江轩扶着她的腰，努力维持最后一点理智，“努努力，或许还能赶上晚饭。”
“噗~”夏晴唇角一弯，眼里掠过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其实她也有同样的感觉，甚至可能比他更严重——现在光是跟他对视超过三秒，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一些限制级画面，然后身体比脑子先动。
这合理吗？他俩的自制力就这么被小雨吃了？
明明心里清楚不能继续闹了，手却始终舍不得松开。
“好了好了，那我去看电视了。”夏晴从他腿上站起来，动作幅度不大，但起身的时候屁屁故意蹭了一下，力度和角度都拿捏得相当微妙，“你自己忙吧。”
江轩的呼吸顿时停住。
“你……”
夏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江大厨辛苦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脚步轻快，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意思。
江轩坐在原地，沉默许久。
夏老师心里绝对住着一个小恶魔。
平时装得温温柔柔，一到关键时刻就出来拱火，点完还跑，业务熟练，态度嚣张。
“夏晴。”
“干嘛？”她从屋子里探出半张脸。
“你等着。”
“哦。”她不但没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我等着。”
“……”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江轩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起身杀鱼。
再闹下去真别吃了。
午饭最终在十二点半成功端上桌。
鱼做得很嫩，西红柿鸡蛋也按夏晴的口味多放了一点糖。两个人并排坐着吃饭，桌子底下的腿时不时碰到一起。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也可以算意外。
到了第五次，江轩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夏晴正若无其事地夹鱼肉。
“你踢我干什么？”
“我没有。”
“那桌子底下还有第三个人？”
夏晴抬眼瞥他：“说不定呢。”
江轩默默往她身边挪了点。
夏晴没忍住笑出声：“你还怕这个？”
“我怕什么，我是担心第三个人没饭吃。”
“少来。”
吃完饭，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收拾碗筷。
夏晴坐在床上，江轩坐在她旁边。平板里播着昨天没看的电影。
夏晴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两个人不敢再进行什么危险活动。
也就是抱了一会儿。
亲了一会儿。
亲一下。
停下来对视两秒。
再亲一下。
江轩心里痛斥自己：堕落，太堕落了。
然后低头又亲了一下。
夏晴起初还会推他，后来推人的手慢慢滑到他肩上，最后干脆抓住了他的衣领。
等她回过神，嘴唇已经有些发麻。
“不能再亲了。”她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江轩的肩膀，“我妈万一突然回来……”
“嗯，不亲了。”
江轩答应得十分痛快。
三秒后，他侧过头，在她耳边轻轻碰了一下。
夏晴肩膀一缩，立刻抬手捂住耳朵：“你说话不算数。”
“我亲的又不是嘴。”
“这也算！”
她瞪了他一眼，起身往隔壁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看他。
“我真回去了。”
“嗯。”
“你没有别的话？”
江轩想了想：“路上注意安全？”
两家房门只隔了几步。
夏晴闭了闭眼，抬手指着他，她却没有马上走。
江轩笑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晚上见。”
夏晴这才满意，轻轻“嗯”了一声。
她回到隔壁后，嘴唇发麻，脚步也有点发飘，先靠着门站了半分钟。直到心跳慢慢平复，才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
不能再沉迷了，再这样下去，臭木头没疯，她先疯了。
另一边，江轩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阵，最后实在闲不住，翻身坐起来，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打算去零食店买点东西，给屠美美送过去。
下午三点，陈文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小院。
她这次从长山老家带了不少东西，腊肉、香肠、晒干的豆角，还有一袋自家种的花生，双手被占得满满当当。
“妈，你怎么带这么多？”
夏晴听见动静，赶紧跑出去接东西，脸上笑得十分乖巧。
心里却在默默算时间。
三点。早知道老妈三点才回来，她中午就不该那么早撤退。
亏大了，血亏。
“你奶奶非让我带。”陈文把一袋东西递给她，“说你在外面读书吃不好，人都瘦了。”
“我哪里瘦了？”
“老人家看孙女，胖十斤也觉得瘦。”
“那倒也是。”
母女俩把东西提进屋，陈文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中午吃的什么？”
夏晴蹲在袋子旁，手指停了一下。
“中午……没在家吃，我出去吃的。”
她说完便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那袋花生。
陈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夏晴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秒，陈文又开口：“这两天我不在，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
夏晴回答得太快，自己都听出了不对，赶紧放慢语速补充：“就和平时一样，放学回家，也没怎么出门。”
严格来说，确实没怎么出门。
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隔壁。
四舍五入，等于在家。
“嗯。”陈文把腊肉拿出来，“这边晚上乱晃的人多，你少往外跑。”
“知道了，我晚上不出去。”夏晴点头点得十分乖巧。
“晚上想吃什么？”陈文问，“你奶奶让我带了腊肉和香肠，吃不吃？”
“吃。”
“那再煮点粥。”
“嗯。”
陈文把东西一件件归置好，忽然随口问道：“我刚才看江轩那边锁着门，他不在家？回老家了？”
夏晴后背瞬间绷直。
她缓缓抬头，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答案，而是三个大字。
为什么？
除了上次请他吃饭之外，老妈平时几乎不主动提江轩，就跟隔壁住了空气一样，今天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难道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
“他去给妹妹送吃的了。”夏晴尽量让语气自然。
“妹妹？”
陈文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还有妹妹？怎么没跟他住一起？”
“不是亲妹妹，是他认的一个干妹妹。”
怕解释得太含糊更惹人怀疑，夏晴干脆把屠美美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也提到了江轩平时对她的照顾。
陈文听完，神色缓了些。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是吧，我也觉得。”
夏晴几乎脱口而出，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话音落下，她立刻抿紧嘴唇。
糟了，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刚刚那个语气——是不是太骄傲了一点？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妈夸的是她男朋友。
虽然本来就是，她偷偷暼了老妈一眼。
陈文低着头继续收东西，似乎没听出异常。
夏晴刚要松口气，陈文却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她头皮发紧。
“妈，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陈文又弯下身，把豆角干拿出来。
夏晴歪了歪头：“好奇什么？”
“这种事应该挺隐私的吧。”陈文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主动跟你说的，还是你专门问的？”
“……”
夏晴僵在原地，刚才还运行流畅的大脑，瞬间蓝屏。
她张了张嘴，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就……有一次他带妹妹来这边，我刚好遇到了。我看那个小姑娘挺可爱的，就随口问了几句。”
“哦——”
陈文拖长声音，抬眼看她：“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啊。”
夏晴立刻站直，结果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眉毛都抖了一下，却硬是忍着没出声。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陈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摆摆手。
“行，是我看错了。”
“本来就是。”夏晴揉着膝盖龇牙咧嘴。
“这样吧，你跟江轩说一下，今晚让他来这边吃饭。”
“？？？”
夏晴的表情管理在“震惊”和“镇定”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定格在一个微妙的半张着嘴的状态：“啊？”
“他一个人住，平时也吃不到什么好的。”陈文的理由排列得整整齐齐，条理清晰，毫无破绽，“你们学习这么累，老妈再请他吃顿饭有问题吗？他平时还帮着遛小雨的。”
“没……没问题，我跟他说。”
夏晴机械地点了点头，表情稳住了，但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这现在审核都这么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