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我们接下来去哪？

乱流把两截身体卷了进去，三息之后，什么都不剩了。

夏侯没有停，他继续往上飞。

又有三个战士被砸中，掉进了乱流里。

赤戈也被砸中了。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砸中了他的后背，碎片贯穿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往下掉。

赤渊看到了，他松开了捂着断臂的左手，伸向赤戈。

“赤戈——”

但他抓不到，赤戈掉得太快。

赤渊的眼睛红了，他咬着牙，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元，往下俯冲。

他抓住了赤戈的手。

抓住的瞬间，又一块碎片砸了下来。

碎片砸中了赤渊的后背。

赤渊的身体一僵，往下掉。

他松开了赤戈的手，两个人一起往下掉，掉进了法则乱流里。

夏侯看到了。

他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往上飞。

他没有回去救赤渊，因为救不了。

法则乱流的品阶是九劫中期，掉进去的人，九劫初期以下，必死。

夏侯飞出了裂谷。

他落在裂谷东侧的崖壁上，崖壁还在震动，但暂时没有坍塌。

壳跟着落在他身边。

老人也飞了出来，他落在裂谷西侧的崖壁上，靠柴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寒渊飞了出来，带着两个玄霜族的战士。

其他人，都死了。

夏侯站在崖壁上，往下看。

裂谷底部，那扇门已经不见了。

门和门后的甬道，全部坍塌，变成了一堆废墟。

废墟被法则乱流卷了进去，三息之后，什么都不剩了。

裂界还在坍塌。

但坍塌的速度，开始变慢了。

穹顶的裂缝不再扩大，地面的空间裂缝也不再增加。

整个裂界，在缓慢地稳定下来。

夏侯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壳。

“我们接下来去哪？”

壳看着夏侯，纯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跟着你。”

信息注入星核。

“你去哪，我去哪。”

夏侯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裂界的穹顶。

穹顶上那道千里长的裂缝，还没有闭合。

裂缝里，金色的光还在涌出。

夏侯盯着那道光，看了十息。

“那里，能出去吗？”

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穹顶的裂缝。

“可以。”

“那就走。”

夏侯说完，纵身一跃，朝穹顶飞去。

壳跟在他身后。

两道身影，一灰一白，在裂界坍塌的废墟中，朝着那道金色的裂缝飞去。

穹顶的裂缝离地面大概有三万丈。

夏侯飞了一万丈之后，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金色的光有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法则层面的压迫。

他往上飞得越高，压迫越强。在一万丈的高度，他的飞行速度已经降了四成。

第二，裂缝在缩小。

他刚从裂谷底部起飞的时候，那道裂缝还有千里长、百丈宽。

飞了一万丈之后，裂缝的宽度已经缩到了六十丈。

壳飞在夏侯身侧，纯白色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不受影响，速度没有任何下降。

它看了夏侯一眼，伸出手，抓住了夏侯的手臂。

抓住的瞬间，夏侯身上的法则压迫减轻了七成。

壳在用自己的法则替他挡压力。

夏侯没说什么，加速往上飞。

两万丈。

裂缝缩到了四十丈宽。

三万丈。

裂缝只剩二十丈。

夏侯钻进了裂缝。

裂缝的内壁是暗红色的，和裂界穹顶的材质一样。

内壁上有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涌出金色的光，光的品阶，九劫巅峰。

夏侯被壳拽着，在裂缝里往上飞。

裂缝的长度比他预想的要深，飞了两千丈还没到头。

飞到三千丈的时候，壳停了。

夏侯往上看。

裂缝在三千丈的位置分叉了，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左边的裂缝里涌出的是金色的光，右边涌出的是灰白色的光。

壳在看右边。

夏侯的混沌星核也在跳，指向右边。

“右边？”夏侯问。

壳点头。

夏侯没犹豫，两个人钻进了右边的裂缝。

灰白色的光越来越浓，法则品阶也在攀升。

九劫巅峰，然后继续往上涨。

夏侯的身体开始发出警报，他的法则通路被压得发紧，部分丝线出现了过载的迹象。

壳加大了替他承担的法则压力，但即便如此，夏侯的体表还是开始渗血。

“多远？”夏侯问。

壳摇头，它也不清楚。

又飞了八百丈。

裂缝的尽头出现了一层薄膜，薄膜是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东西。

后面是一片空旷的灰白色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

壳伸手在薄膜上按了一下，薄膜裂开了一个人形大小的洞口。

夏侯钻了出去。

他的脚踩在了灰白色的地面上，地面是实的，但看不到边际。

头顶也是灰白色的，远处也是灰白色的。

上下左右，全是灰白色。

夏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裂缝已经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刚才钻出来的位置，摸到的是一面平整的灰白色墙壁。

出不去了。

“这是哪里？”

壳站在他旁边，纯白色的眼睛在打量四周。

它歪了歪头，然后蹲了下去，用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三息之后，壳站起来，给夏侯传了一段信息。

“本源之域。”

夏侯愣了一下。

“什么本源？”

“混沌本源的孕育之地。”壳的信息很简短。

夏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灰白色地面，地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不正常。

他运转了一下混沌星核，尝试感知周围的法则环境。

星核给出的数据让他后背发凉。

法则密度：九劫巅峰到大乘之间。

他的九劫初期修为，在这里连自保都费劲。

“这个地方的法则品阶……”

“很高。”壳传来回复。“比裂界高两个大段位。”

夏侯沉默了五息。

“能活着走出去吗？”

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回答。

“我不确定。”

这是壳第一次说“不确定”。它以前要么点头，要么摇头，从来没用过这种含糊的措辞。

说明问题确实严重。

夏侯把渊源剑握紧了一些，剑的品阶是九劫中期，在这个地方，威力会大打折扣，但至少还能用。

他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没有参照物，走了多远也不清楚。

灰白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脚步声被无限吸收，听不到回音。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

地面出现了第一个变化。

前方五十丈的位置，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

凹陷的直径有三丈，深度约一尺。凹陷的底部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暗金色。

夏侯蹲下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