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热搜第一的“灾难”开局
第一百九十二章热搜第一的“灾难”开局
意识回归的瞬间
“看这里！”
“对于昨晚星耀盛典上你故意泼林珊珊酒水的事，你有什么解释？”
“有传言你是因为嫉妒林珊珊拿到了《凤鸣》的女二号才蓄意报复，是真的吗？”
“你的经纪人已经单方面宣布解约，是否意味着星耀时代将你雪藏？”
“网传你私生活混乱，多次介入他人感情，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闪烁的镁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无数支话筒像黑洞洞的枪管，争先恐后地戳向被围堵在中间、单薄得像片落叶的年轻女子。
22岁的黑红女星苏织玥——正被近百名记者和举着手机的路人死死堵在公司写字楼下的寒风中。
她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身上穿着单薄的银色亮片小礼服。初冬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冻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庞大的记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织玥的脑海——
苏织玥。原名苏玥。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三年前凭一支矿泉水广告出道，那张清纯绝美、不施粉黛也惊艳众人的“初恋脸”一夜之间刷屏网络，被媒体捧为“国民妹妹”。
然后记忆断层般跳转到三年前那个下午。
气派的书房里，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她的父亲苏宏远，将一份海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摔在黄花梨木桌上。
“演戏？你知道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是戏子！”
“要么乖乖去伦敦读商科，回来进集团。要么，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再说是我苏宏远的女儿！”
十八岁的少女背脊挺得笔直，眼圈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那我就不要这个姓！”
“好！好得很！”男人气得脸色铁青，“你滚！我看你能混出什么名堂！混不出名堂，就别回来哭！”
摔门声。
决裂。
少女真的给自己改了名，从“苏玥”变成“苏织玥”，一头扎进娱乐圈。三年，没跟家里联系过一次，对外声称“父母早逝”，咬着牙想证明自己。
再然后，是长达三年的口碑崩塌史。
耍大牌：剧组等她八小时（实际是经纪人没通知到位）。
轧戏：同时接三部戏（为了还公司天价培训费）。
演技差：木头美人（导演要求“只要美就行”）。
情商低：采访怼记者（记者问她“是否整容”，她回“你妈生你时没照镜子？”）。
爱炒作：蹭顶流热度（公司安排的捆绑营销）。
最近这场灾难，是昨晚的“星耀盛典”。
同公司的小花林珊珊，端着酒杯“不小心”撞到苏织玥身上，红酒泼了自己一身，却在镜头转过来的瞬间红了眼眶。现场视频被掐头去尾，只剩下苏织玥站在原地、林珊珊礼服染红的画面。
热搜爆炸：#苏织玥泼酒林珊珊##嫉妒使人丑陋#
一夜之间，经纪人发声明解约，公司放弃公关，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面临三千万违约金和全网封杀令。
而现在——
“你这是默认了吗？”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几乎怼到她嘴唇上，声音尖锐，“请你正面回答！”
织玥微微蹙眉。
这个动作落在镜头里，被解读为“不耐烦”“死不悔改”。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她居然还敢皱眉？！】
【脸是真好看，心也是真黑】
【滚出娱乐圈！】
织玥放下挡光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兴奋的、等着看她彻底崩溃的脸。
这具身体的眼睛生得极好，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弧度，却因瞳仁过于清澈而显得纯真。此刻，这双眼睛因原主彻夜未眠的疲惫和织玥本身灵魂带来的疏离感，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寒风吹过，眼尾泛红，长睫上沾了不知是霜还是泪的水汽。
脆弱。惊心动魄的脆弱美。
但她站得很直。
单薄的身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可背脊像一根绷紧的弦，没有弯。
她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凌乱的发丝被风卷起，扫过苍白的脸颊。周遭是喧嚣恶意的追问，是闪烁刺目的灯光，是无数等着吞噬她的镜头。
可奇怪的是，几个离得最近的记者，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这个女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诡异的宁静。
“让开！都让开！”
刺耳的喇叭声和粗鲁的呵斥打破僵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粗暴地按着喇叭，试图挤开人群。车门“哗啦”推开，一个戴着墨镜、满脸不耐烦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看什么看？别挡道！我们珊珊姐要进去工作！”
是林珊珊的助理。
记者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镜头齐刷刷转向保姆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林珊珊戴着墨镜的侧脸，她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怜悯的弧度。
就是现在。
织玥动了。
朝着人群相对稀疏的方向，低头猛冲过去！
动作快得惊人。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皱巴巴的银色裙摆扬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狼狈却决绝的弧线。
“跑了！苏织玥跑了！”
“快追！”
反应过来的记者和围观人群呼啦啦追了上去，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林珊珊的助理气得大骂：“挤什么挤！撞到我们珊珊姐的车了！”
织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兽世的本能在血液里尖叫：被围捕的猎物，停下来就是死。
她拐进写字楼后巷，七弯八绕，硬是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小巷里，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织玥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喉咙干得发疼。
【宿主！一点钟方向巷口！有辆没锁的共享单车！】旺崽急切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织玥抬眼看去。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果然停着一辆略显破旧的黄色共享单车，车锁虚挂着。
她咬咬牙，冲过去，一把拽开车锁，翻身骑了上去。
高跟鞋？顾不上。
单薄礼服？管不了。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手臂上，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银色裙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长发糊了满脸。
她用力蹬着脚踏板，链条发出“嘎吱”的呻吟声。
这幅画面荒诞至极——
这种追捕比兽世的狼群差远了。
不知道骑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灼痛感几乎要炸开，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喊声，织玥才在一个老旧居民区附近停了下来。
她浑身脱力地从单车上翻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太冷了。
饿。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阵阵发黑。
她靠在同样冰冷的水泥电线杆上，环顾四周。
几个晨练归来的老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姑娘穿得……像逃婚的。
织玥低头看了看自己。
礼服皱得像抹布，高跟鞋的鞋跟已经歪了，裸露着脚踝和小腿。手包？早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了。
手机？大概被踩碎了。
钱？原主记忆里，藏了一百块现金在手机壳夹层里，而手机……
“咕——”
肚子发出响亮的抗议。
织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
【旺崽。】她在心里呼唤。
【在呢宿主！】旺崽的声音带着心疼，【你还好吗？需要我启动紧急能量补充吗？只要10积分，可以维持24小时基础代谢！】
织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似疲惫地靠在电线杆上，目光却隐晦地扫过四周——老旧的居民楼窗台上，挂着几个不起眼的球形摄像头；街角便利店门口，红色的监控指示灯在闪烁；甚至对面楼顶，似乎还有无人机飞过的细微嗡鸣。
这个世界的眼睛（摄像头），无处不在。
【不能用系统空间的东西。】她在意识里冷静地判断，【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突然拿出食物或衣物，解释不清。积分要留着应急，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系统空间里确实囤了些好东西。
但此刻，她赤手空拳，一身狼狈，突然变出东西来，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扫描附近，最便宜的能吃东西的地方，以及……今晚能过夜的地方。】她吩咐道，顿了顿，【另外，调取原主的全部记忆，重点是她和苏宏远——她父亲的真实关系细节。】
记忆碎片还需要更清晰地整合。断绝关系三年，但不代表父亲这个资源就不存在了。
【正在扫描！】旺崽的效率很高，【前方两百米右转，有一家‘老王便利店’，最便宜的袋装面包3.5元，矿泉水2元。住宿的话……这附近最便宜的小旅馆也要80元一晚。宿主，你现在身无分文。】
织玥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耳垂。
冰凉的金属触感。
一对成色极好的珍珠耳钉。
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她从不离身。
织玥睁开眼睛，眼神沉静：【带路，去便利店。】
她扶着电线杆站起来，脱下已经报废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脚底很快被砂石硌得生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兽世还光脚跑过荆棘丛生的山林。
这点痛，算什么。
便利店门口挂着褪色的塑料门帘，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织玥掀开门帘走进去。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中年大叔，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看到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姑娘你……”
“面包和水，最便宜的。”织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大叔犹豫了一下，从货架上拿了个袋装豆沙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五块五。”
织玥摘下左耳的珍珠耳钉，放在玻璃柜台上。
珍珠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晕光。
大叔眼睛瞪大了：“这……”
“押给你。”织玥盯着他，“我明天来赎。”
她的眼神太沉静，太直接，没有祈求，没有可怜，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交换意味。
大叔被这眼神镇住了，半晌，抓了抓头发：“……行吧。但你得留个电话。”
“手机丢了。”织玥拿起面包和水，“明天下午三点，我来赎。”
她转身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撕开面包包装袋。
豆沙甜腻的香气冲进鼻腔。
她咬了一大口，干巴巴的面包屑粘在喉咙里，噎得她直皱眉。拧开矿泉水猛灌几口，才勉强咽下去。
冰凉的水流进胃里，激得痉挛更剧烈了。
但她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吃完了整个面包。
食物带来的热量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的黑雾渐渐散去。
【宿主，这三年间，苏宏远并未真正切断关注】】旺崽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一直暗中关注女儿，只是拉不下脸主动联系。】旺崽总结，【苏家的管家李叔，这三年其实每周都会向苏宏远汇报你的动态。】
织玥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那个看起来冷酷决绝的父亲，其实一直在背后看着？
【苏宏远的私人电话号码，你能查到吗？】她问。
【可以！正在接入本世界通讯网络……获取成功！需要我直接拨号吗？】
【不。】织玥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告诉我号码，我自己打。】
她走回便利店，看向柜台后的大叔：“电话，借一下。明天一起算钱。”
大叔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莫名觉得这姑娘不像在说谎，嘟囔着把座机推过来：“长途可不便宜……”
“市内。”织玥拿起话筒，凭着旺崽报出的那串数字，一个一个按下按键。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她只是在执行一个最优生存方案。
电话被接起。
一个严肃刻板的男声：“您好，这里是苏董事长办公室，请问哪位？”
秘书。
织玥开口：
“我找苏宏远。”
对面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谨慎：“请问您是？董事长正在开会……”
“告诉他——”织玥看着玻璃门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字一顿，“他女儿饿了。”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
然后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难以置信的交谈。
最后，一个低沉威严、带着压抑怒气和某种更深情绪的男声响起，那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位置发我。”
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紧绷：
“原地等着。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嘟——嘟——嘟——”
忙音响了。
织玥挂断电话。
她坐回门口的台阶上，拧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
【宿主，你打算认亲？】旺崽小声问。
【认。】织玥回答得干脆，【但不是回去当金丝雀。】
她看着街道尽头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我要资源，要团队，要打脸所有欺负过这具身体的人。】
【作为交换——】她微微眯起眼，评估猎物价值的眼神一闪而过，【我可以帮他继承家业，或者……给他生个外孙。】
反正，系统任务要求生孩子。
一举两得。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低吼声。
织玥抬起头。
街角，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缓缓驶入这片破旧的老城区。阳光落在车头的小金人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但织玥知道，是她等的人来了。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挺直。
狼狈的银色礼服在晨风中飘荡。
像一面破烂的，却永不倒下的旗。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严谨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是苏家的管家李叔。他看到织玥赤脚站在寒风里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迅速从车里拿出一条厚厚的羊绒毯。
然后，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他身形挺拔，面容严肃，五官依稀能看出与原主的相似之处，只是线条更加冷硬，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苏宏远。
他站在车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台阶上那个赤着脚、裹着破旧银色礼服、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女孩。
三年。
他找过她，派人暗中保护她，看她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欺负，气得摔碎过好几个杯子，却始终拉不下脸先低头。
直到今天早上，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平板，热搜第一#苏织玥泼酒门后续#，配图是她被记者围堵的狼狈画面。
他当场砸了办公室。
然后，就接到了这个电话。
苏宏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脚步快得甚至有些踉跄。在织玥面前站定，他张开嘴，想骂她“活该”“自作自受”，想问她“知不知道错”，想质问她“为什么三年不回家”……
但所有的话，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沉着脸，一把夺过李叔手里的羊绒毯，小心翼翼地将织玥从头到脚裹紧，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回家。”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
织玥被他抱在怀里，羊绒毯隔绝了寒风，男人的胸膛宽阔温暖。
她仰起脸，看着父亲紧绷的下颌线，忽然开口：
“爸。”
苏宏远身体猛地一僵。
“我饿了。”织玥继续说，“想吃李婶做的糖醋排骨，还有蟹黄小笼包。”
苏宏远低下头，对上一双清澈的、没有委屈也没有哭诉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和清醒。
仿佛这三年受的苦，都不值一提。
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回家吃。”他哑声说，抱着她转身，走向那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
织玥靠在他怀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家“老王便利店”，和门口探头探脑的大叔。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