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血渊激战,阵图初现
一、宗主血沧溟,双瞳窥道
血沧溟的出现,让整个幽冥渊底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不是寒意,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被掠食者盯上的颤栗。他周身萦绕的血光并不炽烈,反而内敛得近乎黯淡,但那黯淡之中,却蕴含着大乘后期修士独有的、即将触摸真仙门槛的法则波动。
更诡异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漆黑如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右眼猩红如血海,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血色漩涡缓缓旋转。两只眼睛同时盯着李飞羽,却仿佛在看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
“归元道种……久仰大名。”血沧溟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情人在耳边呢喃,“吾主曾言,得归元者,可超脱此界,证道永恒。”
他歪了歪头,那只漆黑左眼中,倒映出李飞羽胸口的道种: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道种虽损,道韵犹存。若能吞了你……”
他舔了舔嘴唇,猩红右眼中浮现出贪婪的光芒:
“本座或许能借你之道,直破真仙。”
顾长风持剑上前,挡在李飞羽身前,淡青剑意吞吐如焰:
“大言不惭。”
血沧溟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葬天剑的新剑主?修为不过炼虚,剑灵已失,也配在本座面前舞剑?”
他抬手,五指轻弹。
五道血光无声无息射出,速度快到顾长风几乎来不及反应!
顾长风横剑格挡,却被血光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那五道血光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活物般绕开剑锋,从两侧直取他咽喉!
“顾师兄退后。”
李飞羽一步踏出,挡在顾长风身前。他并未出手,只是周身银灰道韵微微一闪。
五道血光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凝固。
紧接着,血光开始“褪色”——从猩红变为淡红,再从淡红变为透明,最后化作点点光尘,随风飘散。
“归元之道,克尽万邪。”李飞羽淡淡道,“血沧溟宗主,你该知道,你的血冥之术,对我无用。”
血沧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有趣,有趣。道种受损至此,竟还能轻描淡写化解本座的试探。”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不过李道友,你以为本座敢现身,会没有准备?”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宫殿深处,那道比所有人都更浓郁的血光,骤然爆发!
一股远超大乘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而出!那威压之强,竟让周围那些血冥宗弟子纷纷跪伏,浑身颤抖!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正殿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披血色薄纱,肤白如雪,面容绝美却透着诡异的死寂。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苍白。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盛开一朵血色莲花。莲花生灭之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她的气息……
大乘巅峰!
距离真仙,只差一线!
“这是……”顾长风瞳孔骤缩。
“本座的师妹,血冥宗太上长老,血瑶。”血沧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得意,“三百年前便已是大乘后期,如今更是触摸到真仙门槛。虽因功法所限,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一层,但对付一个道种受损的真仙……”
他看向李飞羽:
“李道友,你觉得还有胜算吗?”
李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名被称为“血瑶”的女子。
看着她那双空洞苍白、没有瞳孔的眼睛。
看着她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血光。
以及……她眉心那道与血沧溟截然不同的混沌烙印。
那烙印不是猩红色,而是深邃的——漆黑。
漆黑如深渊。
如同方才血沧溟那只左眼。
“她被混沌彻底侵蚀了。”李飞羽轻声道,“不是合作,不是利用,而是……献祭。”
血沧溟笑容微滞。
李飞羽继续道:“她已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具被混沌意志操控的傀儡。大乘巅峰的修为,也不过是混沌借她之手行走此界的工具。”
他看向血沧溟,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你方才说,她是你师妹?”
“她如今这副模样,是你亲手造成的吧?”
血沧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真相后恼羞成怒的阴沉。
“你懂什么?!”他厉声道,“师妹当年冲击真仙失败,神魂濒临溃散,是本座以血冥秘术,引混沌之力为她续命!若无本座,她三百年前便已身死道消!”
“续命?”李飞羽摇头,“你只是不舍得一个得力的打手。她若死了,血冥宗便少了一张底牌。所以你不惜将她炼成混沌傀儡,只为让她继续为你卖命。”
“至于她本人愿不愿意,有没有痛苦,魂魄是否还在……”
他顿了顿:
“你从未在意过。”
血沧溟脸色铁青。
那名被称为血瑶的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侧,空洞的双眼“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但顾长风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极轻,极细微。
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李师弟……”顾长风低声道。
李飞羽微微点头。
他也看到了。
那具混沌傀儡体内,还有一丝残存的、属于“人”的意识。
虽然微弱得几不可察,虽然被混沌层层包裹如同囚徒……
但还在。
还在挣扎。
“血沧溟。”李飞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方才说,想吞我道种,借我之道破真仙?”
血沧溟冷笑:“怎么,怕了?”
“怕?”李飞羽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抬手,掌心那枚布满九道裂痕的归元道种缓缓升起。
虽黯淡,虽斑驳。
但那银灰光芒,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圣的威严:
“归元之道,克尽万邪。”
“也包括……”
他看向血瑶,目光穿透那层厚厚的混沌外壳,直视那道濒临消散的残存意识:
“克尽混沌,还你师妹——一线生机。”
二、双战大乘,剑种初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
血瑶动了!
不是自主意识,而是被混沌意志操控的本能反应!
她抬手,五指虚握!
一柄完全由血光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成形!剑身流淌着粘稠的血色液体,每一滴液体落地,便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剑锋直刺李飞羽!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大乘巅峰的全力一击!
李飞羽没有退。
他抬手,归元道种光芒大放!
银灰道韵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光盾,挡在剑锋之前!
“轰——!!!”
剑盾相交,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
周围那些血冥宗弟子,被余波扫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震得七零八落!修为稍弱者,直接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血沧溟纹丝不动,周身血光流转,将冲击波尽数挡下。他死死盯着李飞羽,眼中闪过惊疑:
“你……你的道种不是受损了吗?!怎还能挡住师妹全力一击?!”
李飞羽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
那一剑的威力,远超他预料。
归元道韵虽能克制混沌,但血瑶的力量核心并非纯粹的混沌,而是以混沌之力强化后的血冥法则。血冥法则以杀戮、掠夺为本源,虽被归元克制,但凭借大乘巅峰的修为差距,硬生生冲破了部分防御。
光盾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
李飞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道种上的九道裂痕,有一道……微微扩大了一丝。
“李师弟!”顾长风脸色一变。
“别过来。”李飞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去对付血沧溟。这个女人,交给我。”
顾长风咬牙,握紧剑,转身面对血沧溟。
血沧溟见状,嗤笑一声:
“炼虚蝼蚁,也配与……”
话未说完。
顾长风出剑。
淡青剑意,如惊鸿一瞥!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快到血沧溟这位大乘后期修士,都只能勉强侧身闪避!
“嗤!”
剑锋擦着他脸颊掠过,削下一缕发丝。
血沧溟瞳孔骤缩,摸着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葬天剑……不是失剑灵了吗?怎还有如此锋芒?!”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这柄已沦为凡铁的葬天剑,轻声道:
“剑灵虽失,剑意犹在。”
“更何况……”
他抬手,胸口那枚淡青剑种微微发烫,传递着初生却坚韧的剑意:
“我自身,便是剑。”
话音未落,第二剑已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淡青剑意化作千丝万缕,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无息笼罩血沧溟周身!
血沧溟脸色微变,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光罩!
剑意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但终究没有被刺穿!
大乘后期与炼虚巅峰的差距,太大了。
但顾长风眼中没有丝毫气馁。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血沧溟。
但他也不需要杀。
他只需要……
拖住。
为李飞羽争取时间。
三、归元度人,残识苏醒
另一边,李飞羽与血瑶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血瑶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每一击都带着大乘巅峰的恐怖威力。她已没有自我意识,只剩战斗本能,反而更加可怕——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
李飞羽以归元道韵周旋,勉强挡住所有攻击,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道种裂痕持续扩大。
但他始终没有下杀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血瑶又是一剑刺来!
这一剑,直取心口!
李飞羽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刺入!
“李师弟!!!”顾长风惊呼。
血沧溟狂喜:“得手了?!”
但下一瞬——
剑锋刺入之处,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只有一片银灰色的光芒。
归元道韵,在这一刻全力爆发!
它不是用来抵挡,而是用来“包容”——包容那柄刺入的血剑,包容剑身蕴含的混沌之力,包容血瑶体内那层厚得如同牢笼的混沌外壳!
“归元·渡!”
李飞羽低喝。
银灰光芒沿着血剑逆流而上,瞬间涌入血瑶体内!
那些缠绕她神魂的混沌锁链,如同遇到天敌,开始剧烈颤抖、龟裂!
血瑶空洞的双眼,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波动!
“师妹!!!”血沧溟脸色剧变,一掌震退顾长风,就要扑向李飞羽!
但顾长风死死咬住他,拼尽全力挥出数剑,硬生生将他挡下!
“滚开!!!”血沧溟怒吼。
顾长风不答,只是出剑。
一剑,两剑,三剑……
剑势越来越弱,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他看到——
血瑶那双空洞苍白的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师……兄……”
一道沙哑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声音,从血瑶口中传出。
那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让血沧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师妹……你……”
血瑶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看着那柄仍刺在李飞羽心口、却被银灰光芒层层包裹的血剑。
“我……终于……醒了……”
她抬头,看向李飞羽。
那双眼睛,依旧苍白空洞,但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的光芒。
“谢……谢……”
她轻声说。
然后——
血瑶的身影,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归元”。
那些缠绕她三百年的混沌锁链,在归元道韵的净化下,寸寸崩碎。她残存的神魂,终于得以解脱。
最后消散前,她转头,看了血沧溟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悯。
“师兄……回头吧……”
“他……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
血瑶的身影,彻底化作光尘,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留下一枚黯淡的、布满裂痕的血色晶核,悬浮于半空。
那是她大乘巅峰修为的最后残留。
李飞羽伸手接过晶核,收入怀中。
然后,他缓缓拔下胸口那柄血剑。剑身在他掌心迅速褪色、崩解,最终化作一滩无害的灰白粉末。
他抬头,看向血沧溟。
“你师妹,解脱了。”
“现在……”
他抬手,掌心那枚布满九道裂痕的归元道种,缓缓升起。
虽更加黯淡,虽裂痕更深。
但那股克尽万邪的道韵,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炽烈。
“轮到你了。”
血沧溟脸色铁青,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不是恐惧李飞羽的修为——道种受损至此,李飞羽的气息已跌至大乘后期,与他相差无几。
他恐惧的是——
李飞羽方才做的那件事。
渡化混沌傀儡。
那是连大罗金仙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而归元道种……做到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血沧溟后退一步。
李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身后,宫殿深处那幅巨大的献祭阵图虚影,在归元道韵的照耀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