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血冥老巢,深渊之眼
一、血光指引,幽冥故地
归元印记的指引,指向西北。
那个方向,李飞羽和顾长风都很熟悉——冥渊山脉深处,九幽黄泉宗的地盘。
“血冥宗的老巢,藏在九幽黄泉宗附近?”顾长风眉头紧锁,“他们不怕被发现?”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飞羽看着符箓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血光,“更何况,幽玄冥在位三百年,早已与混沌勾结。血冥宗若与他有默契,藏在九幽眼皮底下,反而最不易被外界察觉。”
顾长风沉默。
幽玄冥已死,幽梦璃刚刚继位,九幽黄泉宗内部乱成一团。若血冥宗此时发难……
“得尽快通知幽宗主。”顾长风道。
“已经在路上了。”李飞羽扬了扬手中另一枚玉符,“方才我已传讯给她,让她做好防备,同时暗中排查宗门内可能存在的血冥宗内应。”
两人加快遁速,朝着血光指引的方向疾驰。
半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一处断崖前。
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雾气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雾中游走。
“这里是……”顾长风看着周围地形,忽然想起什么,“幽冥渊?”
幽冥渊,冥渊山脉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它位于九幽黄泉宗地界边缘,却不受九幽管辖。据说渊底直通某处被上古大能封印的邪地,常年有诡异生物出没,寻常修士靠近便有去无回。
九幽黄泉宗历代宗主都有严令——门下弟子不得擅入幽冥渊,违者逐出宗门。
原来,这里是血冥宗的藏身处。
“血光指向渊底。”李飞羽收起符箓,“下去看看。”
两人收敛气息,悄然潜入灰雾之中。
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雾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混沌波动。偶尔有模糊的影子从雾中掠过,发出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却从未主动靠近。
“这些雾气……有古怪。”顾长风低声道,“我感应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但那些影子……”
“是幻觉,也是警戒。”李飞羽抬手,一缕归元道韵悄然扩散,“雾气中掺杂了某种迷幻类的混沌之力,能让闯入者迷失方向,同时惊动布阵者。那些影子是阵法幻化,专门用来驱赶误入者。”
他顿了顿,眼中银灰光芒微闪:
“不过对我们无效。”
归元道韵如同热刀切黄油,将周围雾气无声无息地“净化”出一片真空地带。两人沿着净化出的通道,一路下行。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血腥味越重。
终于,在不知下行多久后,眼前豁然开朗。
渊底,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血红的巨型宫殿。宫殿以某种不知名的赤红石材砌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血色光芒。宫墙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血冥宗的独门印记,混杂着淡淡的混沌波动。
宫殿周围,环绕着一圈血色光幕。光幕上不时浮现出狰狞的面孔虚影,无声嘶吼,挣扎扭曲,仿佛是被囚禁的无数冤魂。
“血冥宗……”顾长风握紧剑柄,“这种规模的宫殿,至少存在了数千年。难怪当年正道联军剿而不灭,原来是躲在这里。”
李飞羽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宫殿正上方。
那里,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球的直径超过十丈,通体漆黑,瞳仁是诡异的猩红色。它静静地悬浮在宫殿上空,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每一次转动,便有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从瞳仁中飘出,没入周围虚空,仿佛在监控着整个幽冥渊。
而在那漆黑眼球的深处……
李飞羽隐约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盘坐于眼球核心,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锁链另一端刺入眼球内壁,仿佛在汲取着某种力量。
那气息……
“林天恶。”李飞羽轻声道。
顾长风浑身一震:“什么?”
“那只眼睛,是林天恶的一只‘眼睛’。”李飞羽目光沉静,“不是本体,而是他分出的部分本源,与血冥宗某件至宝融合,形成的监控与传讯枢纽。”
他顿了顿:
“那个人影……是血冥宗宗主,正在通过眼球与林天恶保持联系。”
顾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本以为血冥宗只是林天恶的一枚棋子。没想到,棋子的分量如此之重——重到能让林天恶分出一部分本源,亲自坐镇!
“怎么办?”顾长风压低声音,“冲进去?”
李飞羽摇头,目光落在那只眼球上:
“冲进去容易,但会打草惊蛇。那只眼球与林天恶本体相连,一旦被毁,林天恶立刻就会知道我们找到了这里。”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银灰道韵。
“我要尝试……反向追溯。”
顾长风一怔:“反向追溯?”
“那只眼球既是监控枢纽,必定连接着血冥宗与林天恶的通讯网络。”李飞羽道,“若能将一缕归元印记混入其中,顺着网络逆流而上,或许能探知林天恶本体的藏身之处,甚至……找到他的弱点。”
顾长风皱眉:“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你帮我护法。”李飞羽看向他,“我施术期间,不能被打断。若有血冥宗的人靠近,需你挡住。”
顾长风沉默一息,重重点头:
“好。”
李飞羽不再多言,盘膝坐下。
掌心那缕归元道韵缓缓飘起,如同一根极细的银丝,无声无息地飘向宫殿上空那只巨大的眼球。
银丝触碰到眼球的瞬间——
李飞羽浑身一震。
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然拽入眼球深处!
二、逆流溯源,恶尸真容
天旋地转。
李飞羽感觉自己在一条狭窄逼仄的管道中急速穿行。管道四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蠕动、呼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他知道,这是那只眼球内部的“信息通道”。
血冥宗与林天恶的一切通讯,都要经过这条通道。
他的归元印记伪装成一道普通的信息流,顺着通道逆流而上,一路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尽头出现一点亮光。
亮光急速放大——
李飞羽的意识,冲入一片猩红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猩红。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血冥宗各地分舵传来的情报,是混沌魔物在灵界各处的活动记录,是渊煞殿余孽的联络密信,也是……
林天恶与其他棋子的对话。
李飞羽屏息凝神,开始浏览这些画面。
他看到血无殇跪在一片血泊中,向某道模糊的虚影汇报“归元道种已现身,道种受损,修为跌落”。
他看到那道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受损的好……受损的归元道种,才是最好的归元道种。”
他看到血冥宗宗主盘坐于某处血色祭坛,向虚影请示:“吾主,何时发动总攻?”
虚影回答:“待本座本体撕裂封印最后一道屏障。届时,血冥宗、渊煞殿、死亡位面、混沌魔物……同时发难。灵界,将在混沌中沉沦。”
他还看到……
一幅巨大的、笼罩整个灵界的……阵图。
阵图中央,标注着九个光点。
九个光点的位置,赫然是灵界九大主脉的核心节点!
“这……”李飞羽瞳孔骤缩。
林天恶真正的计划,不是简单的破坏封印释放混沌。他是要以九大主脉为阵眼,以整个灵界为祭坛,发动一座覆盖天地的巨型献祭阵法!
一旦阵法启动,灵界亿万生灵,都将成为祭品!
而阵法的“钥匙”……
李飞羽的目光,落在阵图最核心处——
那里,标注着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光点。
归元道种。
他是钥匙。
他的归元之道,是驱动这座献祭阵法的核心能量源!
“原来如此……”李飞羽喃喃,“从一开始,我就在他的棋盘上。”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意念,骤然锁定了他!
【谁?!】
那意念如雷霆炸响,震得李飞羽意识几乎溃散!
猩红空间深处,一道巨大的、顶天立地的人形轮廓,缓缓转身!
那轮廓周身缠绕着猩红与漆黑交织的锁链,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如刀——
猩红如血,竖瞳如蛇!
林天恶!
不,不是投影,也不是分身,而是他本体的一缕意识,驻守在这片猩红空间核心,监控一切!
【归元道种……】林天恶的声音带着惊怒,也带着一丝……惊喜,【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猩红空间剧烈翻涌!
无数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李飞羽的意识疯狂撕咬!
李飞羽猛然后撤,归元印记全力爆发,试图切断与空间的联系!
但林天恶的意识已彻底锁定了他: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本座正愁找不到你的真身所在!】
【今日,便先吞了你这缕神魂,再循着印记找到你本体!】
【归元道种——是本座的了!】
锁链如潮,铺天盖地!
李飞羽的意识在这片猩红空间中无处可逃,眼看就要被淹没——
千钧一发!
“李师弟——!”
一道清越的剑鸣,猛然在猩红空间外炸响!
顾长风的声音,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穿透层层阻隔,直刺入李飞羽即将被吞噬的意识之中!
“醒来!!!”
剑鸣如钟,震荡神魂!
李飞羽意识一震,趁着锁链被剑鸣干扰的刹那,猛然斩断归元印记与猩红空间的联系!
眼前一黑。
再睁眼,已回到幽冥渊底。
顾长风持剑立于身前,周身淡青剑意如火焰般燃烧。他正死死盯着前方——
宫殿上空那只巨大的眼球,此刻正剧烈颤抖!眼球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涌出猩红血雾!
雾气中,传出林天恶愤怒的嘶吼:
【李飞羽——!!!】
【本座记住你了!!!】
【下一次,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
“砰!!!”
眼球,炸裂!
猩红血雾冲天而起,将整个幽冥渊底染成一片血色!
三、惊动巢穴,血战将启
眼球炸裂的瞬间,整座血色宫殿剧烈震动!
宫墙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宫殿大门轰然洞开,无数道血色身影蜂拥而出!
血冥宗弟子!
为首者,是一名身披暗红血袍、面容枯槁如骷髅的老者。他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光,气息之强,赫然已达大乘初期!
他身后,紧跟着数十名炼虚期长老,以及数百名元婴期以上的精锐弟子!
而在更深处,宫殿正殿方向,一道比所有人都更加浓郁的血光,正在急速苏醒——
血冥宗宗主!
“何人胆敢闯入血冥圣地,毁我‘天眼’?!”枯槁老者厉声怒喝,血光如潮,朝着李飞羽和顾长风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李飞羽站起身。
他脸色苍白,意识回溯时被林天恶本体意念冲击,神魂受了些轻伤。但眼神依然平静。
“顾师兄。”他轻声道。
“嗯。”
“护法完成得很好。”
“接下来……”
李飞羽抬手,掌心那枚布满九道裂痕的归元道种,缓缓升起。
虽黯淡,虽斑驳。
但道韵犹在。
“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数百道血光,铺天盖地轰然而至!
顾长风一步踏出,淡青剑意如匹练横扫!
剑光所过,血光纷纷崩碎!那些冲在最前的血冥宗弟子,被剑意扫中,眉心烙印剧烈震颤,惨叫着倒飞出去!
“杀!!!”
枯槁老者怒吼,亲自出手!
大乘初期的血光化作万丈血河,从天而降,要将两人彻底淹没!
李飞羽抬头。
归元道种光芒一闪。
万丈血河,在距离他头顶三丈处,骤然凝固。
如同被无形巨手定住,无法寸进。
李飞羽看着血河中枯槁老者惊骇欲绝的面孔,淡淡开口:
“大乘初期?”
“不够看。”
他抬手,轻轻一握。
血河崩碎!
枯槁老者惨叫,周身血光溃散,眉心烙印炸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宫殿数道墙壁,生死不知!
数百名血冥宗弟子,齐齐愣住。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之上、周身银灰光芒黯淡却依然令人心悸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李飞羽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看着宫殿深处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最浓郁的血光。
“正主来了。”
话音未落——
一道血影,从宫殿正殿破空而出!
血影落于众人之前,显露出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身披绣满血色符文的华贵长袍,面容俊美却透着诡异的苍白。眉心一道猩红烙印,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深邃、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深渊,右眼猩红如血海。
血冥宗宗主——
血沧溟!
大乘后期!
他静静看着李飞羽,看着那枚布满裂痕的归元道种,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玩味,带着贪婪,也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归元道种……”
“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