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抓奸
下班回到家，洗完澡后，杳杳躺在床上，对着光，正在仔细观察一张报纸的复印件。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两个男孩站在孤儿院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一个大约十岁，书包上缝着黎阳的名字，一个大概七八岁，书包缝着黎氅。
资料显示，他们的父母死于一场工厂火灾，在孤儿院待了六年，后来被不同的家庭收养。
她没想到两人竟然是亲兄弟，黎阳跟宁恒远相互勾结，死前涉及到廖红花母女的案子，如果黎氅想要为弟弟报仇，那他复仇的对象是她还是宁家？
杳杳突然觉得前方是一团迷雾，她不知道黎氅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盯着照片里年纪小点的阴郁男孩，虽然眉宇间还有现在的影子，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手机震了一下，卢秒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姐姐，我见到你说的人，也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话术跟他们说了，现在已经安全，他们把我带到墨尔本，让我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再回学校，你放心】
看完后把信息消除，她把手机放下，之前举报李明的搬运公司涉及经济犯罪时，只留下卢秒这条尾巴可查。
后来又有另一份更加详细的受害者资料送到调查组面前，到现在她都不清楚是谁做的，不过正好可以给她背锅。
帝都市中心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驾驶座上的林仝握着方向盘，视线不时扫向后视镜。
镜子里，徐宝贝坐在后座正中央，表情冷漠，手里拿着手机。
半个小时前，小家伙穿着整齐的外出服，看起来像只小企鹅，背着小书包打算外出。
守在门口的他立刻下车，拦在他面前：“小少爷，您想去哪儿？大晚上不安全。”
孩子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叔叔，秦铭叔叔呢？”
他顿了顿，稍微斟酌着措辞：“秦队长有其他事情，特地安排我在这看护您，您想去哪儿？徐小姐知道吗？”
徐宝贝没有回答，而是问：“叔叔，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林仝的第一反应是孩子想玩游戏，现在的小孩都这样，对电子产品有种近乎痴迷的依赖。
连续看护好几天了，眼前这小孩也是天天抱着电脑，不过他们手机里存储的信息太多，万一泄露，都是大事。
“您要手机做什么？或者我去给您重新买一部？”
徐宝贝摇摇头，很坚持：“就要你的，借一下就好，我待会儿还你。”
林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从西装内衬拿出手机，递过去。
小家伙接过手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他手里，“叔叔，请把我送到这里，谢谢。”
展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歪歪扭扭，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个我需要提前请示一下秦队长。”
徐宝贝笑了，举起手里的手机，“请示不了了哦。”
“......”
“如果是这样，请您原谅我不能带您去。”
这是原则问题，没有请示，就带着主人家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半夜出门，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放心吧，我是去找爹地的。”
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没变，径直走到车旁，下巴抬了一下，麻烦他帮忙开门。
手机里推送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秦三少新欢曝光，当红明星沈玉！”
“宁黛未婚夫再爆绯闻，订婚前夕风流不减！”
“深扒秦三少情史：那些年他爱过的女人们。”
配图大同小异，秦霁跟不同的女人进出各种场所，有些照片很模糊，有些相对清晰。
徐宝贝一张张翻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保镖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刚才孩子笑着威胁他时，简直和三少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些天他奉命守在华城书院，对小少爷的日常也算了解，每天早上徐小姐出门上班，孩子目送母亲离开，然后大部分时间待在客厅对着电脑。
中午自己做饭，下午继续玩电脑或者看书，生活自理能力强到可怕，完全不像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有一次透过窗户，看见孩子站在椅子上炒菜，都有些心疼了，跟秦队提过要不要请保姆来照顾小少爷，但秦队说小少爷就喜欢独处，让人去反而会打扰他。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保镖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向后座。
徐宝贝低头在自己的手表上打字，信息发出去后，把手机还给林仝。
“谢谢叔叔，爹地很快就下来，我们等等他吧。”
二十七楼。
秦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打游戏，突然跳出一条信息：【给你十分钟，下来】
这口气，谁是老子谁是儿子？他挑了挑眉，掐灭手机，起身走向门口。
沈玉穿着睡裙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正准备按门铃，门突然开了。
“秦少，正想找你呢。”
两人是在昨天的派对上认识的，她能感觉到男人对她有好感，在得知他特地买了楼上这层时，更加确定了。
帝都的二代三代不少，但像秦三这样顶级的确实不多，长相，身材，家世，全都无可挑剔，虽然花心了点，但她有自信可以驾驭，所以今晚特意准备了红酒，想更进一步。
看到男人开门，她以为他是要来找自己，心里涌起一阵欣喜，举起手中的酒瓶，“我这儿有瓶好酒，要喝两杯吗？”
秦霁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抱歉，我没空，你自己喝吧。”
说完，反手带上门，然后去按电梯。
沈玉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变冷淡了，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以为他是在玩欲擒故纵。
这栋公寓一层一户，电梯门开了，秦霁走进去，看到她还站在门口，“你不下去？”
女人咬了咬唇，重新调整好表情，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三少这是准备去夜会佳人？”她仰头看向他，声音带着自嘲。
男人耸了耸肩，“差不多。”
“三少的宝贝儿可真多啊。”
秦霁看着楼层数字变化，漫不经心应了一句：“还好，就俩。”
这样直白的承认反而让她心脏猛地一跳，她见过男人撒谎时的眼神闪烁，也见过他们伪善的辩解，可他不一样，明明是这样放浪形骸的坦白，却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两个？不觉得太贪心了吗？”
“贪心是男人的本性。”
她靠近一些，“呵呵，那介不介意……再多加一个？”
秦霁笑了，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玩味儿的打量，两人近在咫尺，女人吐气如兰。
“介意。”他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戏弄？玩笑？还是认真的？她看不懂。
小区门口，林仝看到秦霁出来，快步上前：“三少，小少爷一定要来，我……”
男人抬了下手，打断他的话，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徐宝贝坐在里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看到父亲，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瞧他这副“来抓奸”的样子，秦霁觉得有点好笑，长腿一跨，坐进车里，顺带关上车门。
“你对不起妈咪。”小家伙冷冷开口。
男人啧了一声，伸手想揉他的头，被躲开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管。”
徐宝贝瞪着他，眼睛很亮，里面翻涌着愤怒和失望，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除了上次杳杳进手术室他哭过，这是第二次见他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家伙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但鼻尖已经红了。
“这就哭了？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秦霁把他捞到怀里，小家伙十分抗拒的挣扎，手脚并用推他，但力气悬殊太大，男人强行把他抱到腿上，胳膊圈住他。
这小鬼跟他妈咪一样，哭起来倔起来跟什么似的，用腿颠了他一下，“好了，我没对不起你妈咪。”
徐宝贝的动作顿住了，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他，神情松动，闷声问：“妈咪知道吗？”
“你妈咪信我。”男人非常自信的堵住他的话。
小家伙盯着父亲看了许久，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只要妈咪不伤心就好。
秦霁掐住小家伙的脸颊，把他的嘴捏成O型，三四天不见这小子了，还挺想。
“你妈咪这两天乖不乖？有没有说起我？”
“没有。”
“真没有？”
徐宝贝想点头，但脸被他捏着，动不了，男人哼了一声，“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跟女明星进小区的照片，已经上新闻了。”
秦霁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徐宝贝动作这么迅速，新闻一出来，他闻着味儿就来了，长了狗鼻子似的。
“这么晚出来，你妈咪知不知道？”
小家伙偏头不看他，男人懂了，屈指赏了他一个栗子，警告：“以后再大晚上跑出来，老子把你吊起来打。”
把他放回旁边座位，秦霁推门下车，林仝站在车边，表情紧绷。
“送他回去，下次没有他妈咪陪着，没有我的允许，无论他自己想去哪都不可以。”
他头皮一紧，立刻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