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刹车
烤箱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又熄灭，杳杳把栗子泥挤成均匀的螺旋形，盖在蛋白霜上。
今天餐厅的订单是平时的三倍，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路经理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新订单，声音有点急：“杳杳，可以再多加两批栗子蒙布朗和柑橘柚子挞吗？刚接到一批外送订单，是餐厅的VIP客户。”
“好。”
她打开新的栗子泥，挤进裱花袋，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最后一批蒙布朗出炉，把它们装盒封好，交给等在外面的外送员。
然后开始清理操作台，做完这一切，从冷藏柜里拿出蛋糕，快步走向休息室，今天约好跟儿子一起跨年的。
昨天下了一天的雪，餐厅屋檐上结了冰柱，有些化了，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杳杳拿着包走出来，低头找车钥匙时，水滴落在脖子上，冻得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抬头，一只手掌出现在头顶，挡住了下一滴水。
惊讶的回头，看到黎氅站在身后，围巾松松挂在脖子上。
男人示意她往旁边站站，“下班了？”
杳杳点点头，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蛋糕上，立刻开口：“材料费我已经......给路经理了。”
“没必要，今天你可是大功臣，辛苦了。”
“不辛苦，老板多发点年终就好。”
黎氅顿时笑了，眼角浮现出浅浅的纹路：“今年肯定给你准备厚厚的年终。”
她眼睛蹭的一下亮了，顿时觉得疲惫一扫而空：“那就提前谢谢老板了。”
“你这样的优秀员工，应该的。”黎氅看了眼手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先一步走向停车场，开着那辆抢眼的柯尼塞格离开了。
冬天有很多流浪猫会躲在车轮里避寒，如果不注意，开车时会直接把猫卷进车轮底下，所以每次杳杳都习惯绕着车走一圈检查。
当走到车后座门旁时，看见地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从痕迹上能看出是两个男人的，而且朝向并不像路过。
杳杳坐进车里，仔细检查车内的状况，发现脚刹下面有水渍，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踩了踩脚刹，没有什么不对劲，思考了几秒，目光扫向不远处。
停车场角落，秦霁派来跟着她的人经常把车停在那里，此时隐约能看到车里的人影，如果有人真动了手脚，他不可能不知道。
杳杳收回视线，把蛋糕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宁家老宅，家宴刚结束，宁赫琛和宁黛走出来，车子刚开出不远，宁赫琛的手机响了，是苏兆芸打来的。
两人半个月前就约好一起跨年，原本苏兆芸提议去国外，但跟秦家一样，今天回宁家老宅是传统。
“赫琛，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在老宅，晚点回去。”
“这样啊，”苏兆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那我等你。”
“嗯。”男人挂断电话。
宁黛忽然开口：“哥哥。”
男人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怎么？”
宁黛拉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自己待着，今晚你陪我好不好？”
“我已经跟你嫂子约好了。”
“哥哥，我只有你了。”
最近因为秦霁那些花边新闻，她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要尽量避免刺激，宁赫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天平倾斜了。
“好。”
他拿出手机，给苏兆芸发了条信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宁黛嘴角扬起，“哥哥对我最好了。”
苏兆芸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六道菜，都是她亲自做的，也是宁赫琛喜欢吃的。
她看了很久，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完，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小姐。”
“人在哪？”苏兆芸问。
“宁大少和宁小姐刚离开宁家老宅，现在在回宁家的路上。”
“呵.......”
苏兆芸笑的讽刺，之前习惯了等他，不管多久她都甘之如饴，但现在她不想等了，走出餐厅，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直接离开，留下来的佣人面面相觑。
路上的车很多，很多都是赶着去参加跨年活动或者回家的，宁家的司机尽量避开拥堵路段，经过一段下坡路时，司机踩下刹车，脚感不对。
他又踩了一次，刹车踏板踩下去没有阻力，车速也没有明显减缓，脸色瞬间变了，“大少爷，刹车好像失灵了。”
宁赫琛立刻坐直身体：“什么？”
“刹车失灵了。”司机表情惊恐的重复。
车速还在增加，下坡的惯性让车子越来越快，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攀升。
原本在假寐的宁黛睁开眼睛，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手紧紧抓住宁赫琛的手，颤声问：“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别怕。”
作为宁家未来的继承人，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他都经历过，冷静的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我在梧桐路中段，刹车失灵，车速五十还在增加，立刻调取实时路况，给我一条车辆最少的路，在前方布置缓冲带，立刻。”
吩咐完后，帮宁黛重新系好安全带，确保扣紧，然后自己也系好，一只手护在她身前。
十多分钟后，车辆上方出现一架直升机，一路跟着他们的车。
直升机上，保镖紧盯着屏幕上实时传来的路况：“宁总，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枫林路，那条路通往西郊，晚上车少，我们已经在五公里外布置了沙石缓冲带。”
宁赫琛对司机说：“前方右转，枫林路。”
司机握紧方向盘，在路口右转，枫林路确实车少，但路灯也暗，路面状况不明。
车速还在增加，已经超过六十，司机额头全是汗，他只能尽力保持直线，不急打方向。
半小时后
“宁总，缓冲带就在前方两公里，是一段三百米的沙石路，两边有软质护栏，进入后尽量保持方向，让车自然停下。”
“好。”
因为太过紧张和害怕，宁黛的指甲透过他的衣服掐进肉里，宁赫琛抽空回头看她，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
他心疼的低声安慰，“黛黛，马上就好。”
宁黛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前方出现指示牌，显示距离缓冲带还有一公里。
“准备。”宁赫琛说。
司机深吸一口气，车子冲进缓冲带，沙石路面让车轮的摩擦声骤然增大，车身开始剧烈颠簸，速度明显下降，但惯性依然很大。
宁赫琛半个身体挡在宁黛前面，手臂护住她的头和腹部。
车子在沙石路上滑行了近两百米，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缓缓停下，引擎还在空转，发出轻微的响声。
宁赫琛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紧张的看向她：“黛黛，你怎么样？”
宁黛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带着哭腔：“哥，我肚子有点疼。”
宁赫琛脸色一变，立刻把她抱下车，走向早已等候在旁边的救护车。
宁黛还没从刚才的意外回过神来，表情有些怔愣，忽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秦霁？”
宁赫琛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今天下午才让人动了那个女人的车，他没想到秦霁的反应会这么快，甚至没等到明天。
甚至连黛黛肚子里的骨肉都不顾了，那个叫做徐杳杳的女人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玩玩那么简单了，那就是他秦三的命。
之前他没有想着下死手，但现在那女人非死不可，否则黛黛嫁给秦霁，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宁黛还在等他的回答，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近乎疯狂的东西在涌动，她不敢相信，秦霁竟然真的想她死。
宁赫琛收回思绪，夜色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你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可能那么心狠，别想这么多。”
宁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头，选择相信了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