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紧张
菜品上到第四道时,秦卫民开口了。
“秦霁,黛黛即将要嫁到咱们秦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今天家宴,怎么没喊她一起过来?”
“二爷爷,订婚又不是结婚,您缺这么一个孙媳妇儿敬酒?”秦霁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掀走了。
宁书澜适时开口,态度温和:“二叔,今天毕竟是内部家宴,黛黛那边,等订婚宴时自然要正式介绍的。”
“瞧我,倒是着急了。”秦卫民呵呵一笑,话锋一转,“不过三儿啊,你都要订婚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可得上点心,我今儿个听几个老朋友说起,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你外面有个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像冰块坠入热汤,激得满桌寂静,其他几桌的谈笑声都低了下去,目光纷纷落在主桌上。
宁书澜脸色顿时不好了,今天那些妯娌在她面前也是各种旁敲侧击,没想到秦卫民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及。
秦老爷子放下酒杯,目光沉沉。
秦霁笑了,却未达眼底,他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二爷爷,您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珩也停下来看戏,他太了解秦霁了,这副看似闲适的姿态,正是他动怒的前兆,接下来必是刀刀见血。
“真假自然是要弄清楚的,咱们秦家的清誉可不能丢了。”
“说的有道理,二爷爷,那您不妨先把秦祟在外面生的那三个儿子,还有秦录养在美洲的私生女弄清楚,才来关心我?”
此话一出,坐在别桌的两个男人表情黑了,然而秦霁还不肯放过,瞥了眼旁边的桌子,“顺便解释一下秦祟那个经纪公司是怎么回事?这可比外面到处跑的私生子重要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秦祟,男人脸色唰地白了,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
秦卫民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霁不紧不慢的继续:“听说他和宁赫英搞的那个经纪公司,逼着几个小姑娘签霸王条款,还让她们去陪酒?现在对方已经提起诉讼了,媒体那边压得很辛苦吧?”
他转向秦老爷子:“爷爷,我看二爷爷这么关心秦家名誉,我想更应该让您知道,秦祟这事儿要是爆出来,可不是花边新闻那么简单。性骚扰、强迫交易、威胁恐吓,哪一条都够上法制版头条。”
秦老爷子眉头紧皱,锐利的目光扫向秦祟:“怎么回事?”
秦祟慌慌张张站起来,紧张道:“大爷爷,是对手公司造谣,那些女生自己签的合同,现在反咬一口……”
上位无声的压迫袭来,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秦卫民见状,急忙开口:“大哥,这事儿我知道,那些女孩跟上家公司有纠纷,然后签了阿祟的公司,阿祟年轻,处理不当,但绝没有强迫。”
老爷子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那个圈子的事情我不懂,在外不管如何行事,如果辱没了秦家门楣,我严惩不贷。”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秦祟的额头冒出汗,低下头:“是。”
老爷子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秦卫民不甘心的转移话题,突然看向秦文:“秦文,怎么不见玥玥回来?听说去国外读书了?”
坐在角落的秦文心头一跳,莫名其妙被点名,低声道:“是,二爷爷,玥玥学业忙,最近在考试……”
“这样啊,”秦卫民点头,又状似无意地问,“那你媳妇儿呢?怎么也没来?”
秦文没脸说离婚了,硬着头皮回答:“她也去国外了,陪玥玥。”
“侄媳妇儿虽然不是玥玥生母,但从小待她跟亲生女儿一样。”
秦卫民端起酒杯,意味深长的看向秦霁,“对了,我记得侄媳妇儿嫁过来时,还带着个女儿吧?算起来跟玥玥差不多大,既然当了人家父亲,可不能厚此薄彼,那孩子也是我们秦家的一份子,怎么不带过来让长辈们见见?”
秦卫民和秦霁的过节在秦家不是秘密,三年前,秦卫民的孙子秦椋开车撞死一个外卖员,当时他找了关系,想把事情压下来,连顶罪的人都找好了。
但案子恰好分到秦霁手里,他不顾任何情面,查出秦椋当晚是醉驾,直接把人抓了进去,最后判了七年,现在还在里面。
从那以后,秦卫民每次见到秦霁,总要找点茬,年年的家宴都是这样。
秦文觉得自己就是两人的炮灰,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尴尬的笑着。
秦卫民叹息一声:“听说那孩子还是个哑巴?也是可怜,不过既然沾了秦家的名分,将来嫁个正常人家应该不成问题。”
“咔!”
一声脆响。
秦霁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得转头。
只见他缓缓松开手,把断筷丢在桌上,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却寒冰凝结。
“二爷爷,您什么时候对这种家长里短这么上心了?”
秦卫民轻笑:“老了,就关心子子孙孙,你们可是我们秦家的未来……”
“关心到别人家的继女头上?”秦霁挑眉,“还是说,您对哑巴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他们本就是残疾人,社会应该多多关照才是。”
气氛降至冰点。
秦卫民的儿媳周蓉见状,急忙插话缓和:“我以前倒是见过那孩子一次,确实不太懂事,玥玥有条项链不见了,后来在她房间里找到,小小年纪没有教养......”
秦霁转头看她,眼神如刀,“四婶亲眼看到她偷了?”
“这个......我......”周蓉被他看得一窒,张了张嘴。
在座之人都不是傻子,看到秦霁各种维护秦文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继女,渐渐品出了其他意味,难不成那继女跟他认识?
秦卫民顺滑的接过话茬:“有没有做过,自家内部解决就好,不像那个梁家,最近闹得满城风雨,舅舅跟外甥女......唉,现在梁老都没脸出现在人前了。”
瞧着他给老爷子上眼药,秦霁嗤笑道:“二爷爷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然您那么喜欢听别人家的闲话,我也听说一件趣事,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哦?”
“也是在咱们帝都,说是某位七十多岁快入土的老人,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关系匪浅。巧的是,两人同宗同族,还有血缘关系,论辈分,该叫他一声爷爷。”
“哐当。”
秦昭手边的杯子被碰倒,同桌的人奇怪的看向她,她勉强镇定心神,接过佣人递来的湿毛巾擦手。
秦珩看到她的反应,起先有些奇怪,反应几秒,忽然瞪大眼睛看向秦卫民,心里忍不住卧槽了一声,三儿有这样的大瓜竟然不跟他说?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个别反应迅速的人目光已经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秦卫民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够了!”
秦老爷子的沉声制止,盯着秦霁,警告:“今天是什么场合?长辈面前注意分寸!”
秦霁敛了敛眸:“是,爷爷。”
佣人适时送来新筷子,他拿起,夹了一块清蒸鱼,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见坐在对面的秦卫民脸色铁青,甚至有些吃不下饭,他笑得更嚣张,吃的也更开心。
秦珩咳了一声,示意他收敛些,但也是白提醒,男人依旧我行我素。
吃完饭,看着秦卫民跟着老爷子的步伐走进书房,秦霁好心情的甩着车钥匙,招呼都不打,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