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摩天轮4
舱门关上的一瞬间，云曦几乎是下意识地先偏开了视线。
杰米诺也没看她。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狭小的摩天轮舱里，空气微妙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明明谁都没说话，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某种藏了很久、又不愿碰破的旧事，正一点点从沉默里浮出来。
云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手指微微收紧。
她和杰米诺其实很久没这么单独待过了。
以前不是没有过机会，只是每一次都像是差了一点什么。她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每次见到杰米诺，心里都会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后来等她终于明白的时候，杰米诺已经和暴风子在一起了。
再后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收拾好自己，重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再坐到一起，连呼吸都显得有点多余。
云曦先开口，声音很轻，也很干：
“……好久不见。”
杰米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就没了。
云曦抿了抿唇，觉得更别扭了。
她不是没想过再见面会是什么样。也许会平静一点，也许会自然一点，甚至也许能像普通同事那样聊两句。可真到了这种封闭空间里，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种极其尴尬的安静。
她偷偷看了杰米诺一眼。
他还是老样子，冷冷淡淡的，坐得很稳，像一块没什么温度的石头。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云曦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会在这种时候心跳快一点。
她正出神，杰米诺忽然开口：
“你最近怎么样？”
云曦一怔，抬头看向他。
杰米诺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没有刻意寒暄，也没有多余的温度，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人很难判断他是不是只是随口一问。
云曦沉默了两秒，才低声答：“挺好的。”
“嗯。”
又没了。
云曦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她以前喜欢杰米诺，最难受的其实不是他不喜欢她，而是他总像这样——离得不远，却也永远不靠近。你能感觉到他在意一些东西，却又永远不知道那份在意有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后来她才慢慢明白，感情这种事，最折磨人的不是拒绝，是连拒绝都没有，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分寸。
摩天轮一点点升高，窗外的城市灯火铺展开来，像一片被打碎的星河。
云曦盯着外面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你和暴风子……还好吗？”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这问题太明显，也太傻。
杰米诺看了她一眼，顿了顿，答得很简短：
“嗯。”
云曦“哦”了一声，心里那点残余的、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情绪，像被这一个字轻轻压住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
只是亲耳听见，还是会有一点说不出的酸涩。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笑了一下，像是在跟过去那个一直不肯死心的自己告别。
“那就好。”
杰米诺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云曦没有躲。
她知道自己早就走出来了，只是和曾经喜欢过的人独处，还是会本能地别扭，还是会下意识想把那些旧事藏好，不让对方看出一点狼狈。
可其实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难受的那段时间，早就过去了。
现在剩下的，更多只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面对旧日喜欢时自然会有的拘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也没必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于是她抬起头，语气也终于自然了一点：
“杰米诺。”
“嗯？”
“你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讨厌。”
杰米诺：“……”
云曦见他难得停了一下，心里反而松快了些，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不过，”她慢慢补了一句，“你和暴风子在一起，确实挺合适的。”
杰米诺没立刻接话。
云曦也不催，只是看着窗外，神色平静得像真的已经放下了。
过了两秒，他才淡淡开口：
“谢谢。”
这两个字一出来，云曦愣了愣，随后反倒笑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年花那么长时间才走出来，虽然狼狈，但也不算白费。
至少现在再坐在这里，她已经可以很平静地祝福他了。
只是仍然有一点别扭。
但那点别扭，已经不会再伤人了。
清风×雷昂
这组最安静。
两个人上去之后几乎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对视一眼，又都转开。
清风低头看着窗外灯火，语气平稳：“今天倒是风很大。”
雷昂“嗯”了一声：“适合降温。”
清风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这种安静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同频，像都不太想把话说满，也都不急着往前走。
德拉克斯×虎琳
这组最吵。
德拉克斯一会儿问高不高，一会儿问稳不稳，虎琳则一脸认真地回答：“不高，挺稳，掉不下去。”
“那就行！”
“你怕的话可以抱着座椅。”
“我不怕！”
“哦。”
“……”
“你刚刚声音抖了。”
“……没有！”
无双×杰米奈
这组最危险。
无双从上去开始就在笑，笑得杰米奈后背发凉。
“说吧。”无双撑着脸，“盒子怎么回事？”
杰米奈眨眼：“什么盒子？”
“再装。”
“我真不知道呀。”
无双眯起眼：“那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杰米奈立刻老实了点：“好吧，稍微优化了一下。”
“我就知道。”
星光×椎拳崇
这组最别扭，但也最像终于说开一点。
椎拳崇嘴上还是不服，星光也还是毒，但到最后，居然能坐下来安静看风景了。
“你以后少拿逼宫刺我。”椎拳崇闷声说。
“看心情。”星光答得很欠。
“你这人真记仇。”
“彼此彼此。”
等最后一轮也落回地面，夜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
游乐园的灯光亮成一片，风从摩天轮下吹过，带着点热闹后的凉意。
杰米奈抱着兔子站在最前面，笑得一脸无辜。
无双走过去，抬手就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回去再收拾你。”
杰米奈捂着头，乖乖点头：“哦。”
小乔和孙尚香一边走一边还在拌嘴，星光和椎拳崇隔着两步，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夏尔米笑着跟高尼茨挥手，高尼茨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暴风子被克里斯逗得耳朵都红了，偏偏还得努力装镇定。
虎丸站在最后面，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这趟还挺值。”
雅典娜抱臂站在他旁边，淡淡道：“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杰米奈的盒子，果然动过手脚。”
虎丸咧嘴一笑：“这不是当然的吗。”
雅典娜看着前面那群人，语气难得放松了一点：
“不过，也确实挺有意思。”
虎丸哼了一声：“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闭嘴，笨猫。”
“你才笨。”
两人嘴上还在拌，但脚步已经跟着大家一起往出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