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跑不掉
风声在耳边骤停。
桑礼抱着安颜落在一处漆黑的断崖平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只有几颗寒星的夜空。
这里连风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到了。”
桑礼把安颜放下来,却没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
安颜脚刚沾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断崖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楼阁,没有灯笼,没有匾额,只有两扇巨大的、沉重的铁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人,脸上都戴着和桑礼同款的铁面具,手里握着未出鞘的刀。
这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安颜下意识地往桑礼怀里缩了缩,“这就是千杀阁?”
“嗯。”桑礼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刚迈出一步,门口那两排雕塑般的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动了。
“锵”的一声,刀鞘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二十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恭迎少主回阁!”
声音洪亮,震得安颜耳朵嗡嗡作响。
桑礼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开门。”
“是!”
最前面的两人立刻起身,合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安颜被桑礼牵着走过那两排跪地的人。
她能感觉到,那些面具后的眼睛虽然不敢直视桑礼,却都在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这种被一群杀手行注目礼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他们好像很怕你。”安颜小声嘀咕。
“我是少主。”桑礼说得理所当然,“不听话的,都死了。”
安颜的手抖了一下。
平时他跟在她屁股后面要饭吃,要么就是跟闻听白斗嘴,虽然知道他是杀手,但总觉得是个有点呆的杀手。
可现在,走在这阴森森的千杀阁里,看着周围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属下,安颜才真切地有了实感。
这人是千杀阁的少主。
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之手”。
“冷吗?”桑礼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笨拙的关心。
安颜摇摇头,“还行,就是这地方气氛太压抑,能不能点个灯?”
桑礼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个黑衣人。
“点灯。”
那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千杀阁这种地方从来不需要这种温馨的东西,但少主发话,不敢不从。
“是。”
没一会儿,原本漆黑幽暗的长廊里,一盏盏油灯亮了起来。
虽然光线昏暗,但也驱散了不少阴森气。
“走。”桑礼重新牵起她的手,“去库房。”
穿过长廊,又过了三道机关重重的铁门。
每一道门前都有专人把守,见到桑礼无一不是战战兢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安颜观察了一路。
这些人对桑礼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平时在阁里也这么凶?”安颜忍不住问。
桑礼正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在石门凹槽处比划,“不凶。”
“那他们怎么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是他们弱。”桑礼转动令牌,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升起,“强者不发抖。”
安颜:“……”
这逻辑,没毛病。
石门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安颜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顶多就是几个箱子,或者一堆银票。
但当她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卧槽。”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被人为地开凿修整过。
没有想象中整齐码放的箱子,只有随意堆放的……金山。
是真的金山。
金元宝、金条、金叶子,像是垃圾一样被堆在角落里,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旁边是几个敞开的大箱子,里面塞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珍珠、玉器,有的甚至溢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墙上挂满了各种兵器,每一把都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凡品。
另一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摞摞发黄的书册和地契。
安颜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金光闪瞎了。
她松开桑礼的手,像只看见坚果的松鼠,直接扑到了那堆金元宝旁边。
“这都是你自己的?”安颜拿起一个金元宝,放嘴里咬了一口。
软的。
真的。
桑礼走到她身后,看着她财迷的样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嗯。都是我的。”
“你抢劫国库了?”安颜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做任务。”桑礼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杀一个人,很贵。杀很难的人,更贵。”
他说得轻描淡写,安颜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里面每一锭金子,都沾着血。
但……
安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元宝。
钱是无辜的。
“这么多钱,你就这么堆着?”安颜痛心疾首,“也不存钱庄,也不置办产业,就放在这儿落灰?”
“没空。”桑礼伸手,从那一堆宝石里挑出一颗最大的红宝石,塞进安颜手里,“我不花钱。吃饭有阁里管,衣服有阁里发,刀坏了自己修。”
安颜握着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感觉手都在抖。
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只赚钱,不花钱,还上交工资卡。
“现在给你。”桑礼看着她,“你管。”
安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全给我管?你不怕我卷款潜逃?”
桑礼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指尖在安颜的心口点了点。
“你跑不掉。”
他非常笃定,“天涯海角,只要你活着,我就能找到你。”
这不是情话。
这是杀手的自信。
安颜被他这直白的话撩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红宝石揣进怀里,伸手勾住桑礼的脖子。
“行,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管着。”安颜笑眯眯地凑近他,“桑少主,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的钱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桑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好。”桑礼应道。
他摘下面具,露出俊脸。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满室的金光,还有安颜的脸。
他低下头,唇瓣在安颜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凉凉的,软软的。
“盖章。”桑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