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师父会让他平安
安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跟谁学的?
还没等她调侃两句,洞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石洞里,足以引起桑礼的警觉。
桑礼迅速戴好面具,把安颜拉到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石门处。
闻听白手里提着剑,白衣上沾了些许夜露,那顶竹编斗笠被他拿在手里。
他看着洞内紧紧相拥的两人,视线在桑礼护着安颜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桑少主这千杀阁的门,确实难进。”
闻听白迈步走进来,语气淡淡,“不过机关还是老样子,没长进。”
安颜从桑礼身后探出头,“师父?你这么快就到了?”
闻听白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安颜怀里露出一角的红宝石上,又看了看满地的金银珠宝。
“看来桑少主确实家底丰厚。”闻听白笑了笑,笑意有些冷,“不过有些东西,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桑礼:“我有命。”
“是吗?”闻听白抬手,剑鞘轻轻敲了敲旁边的石壁,“刚才在外面,我顺手帮你清理了几个尾巴。桑少主离阁太久,这阁里的人心,似乎不太齐了。”
桑礼眼神一凛。
安颜也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意思?有人要造反?”
闻听白看向安颜,神色柔和下来,“不算造反,只是有些老鼠,趁着猫不在,想偷点腥。”
他伸出手,“颜颜,过来。这里脏。”
桑礼一把扣住安颜的手腕,“不脏。我的地盘,我清理。”
“你清理需要时间。”闻听白寸步不让,“这种血腥场面,不适合她看。”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安颜夹在中间,看看左边的大财主,又看看右边的保镖大腿。
“那个……”安颜弱弱地举手,“要不先把钱装一装?这么放着我不放心。”
桑礼没理会闻听白,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黑色的木盒,递给安颜。
“这是什么?”安颜接过盒子。
“钥匙。”桑礼说,“还有阁主令。”
安颜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摔了,“阁主令?你爹的?”
“他死了,我杀了。”桑礼冷冰冰道。
安颜:“……”
闻听白在一旁补充:“千杀阁的规矩,子杀父,徒杀师,强者居之。”
安颜看着手里的盒子,感觉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钥匙,这是烫手山芋。
“拿着。”桑礼握住她的手,帮她拿稳盒子,“见令如见我。以后千杀阁,听你的。”
“听我的?”安颜瞪大眼睛,“我让他们去绣花他们也去?”
“去。”桑礼点头,“不去就杀。”
安颜吞了口唾沫。
这权力有点大啊。
闻听白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安颜拉到自己身边。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安颜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咱们能不能先出去?这洞里虽然有钱,但太闷了,我想回去睡觉。”
桑礼立刻收声,“好,送你回去。”
“我带她走。”闻听白拦住桑礼,“你阁里还没清理干净,带着她不安全。”
这次桑礼没反驳。
他沉默了一瞬,看向安颜,“三天。”
“干嘛?”
“清理门户。”桑礼眼中闪过杀意,“三天后,找你。”
“好嘞!”安颜立刻松开桑礼,跳到闻听白身边,“师父,咱们走,别耽误他干正事。”
桑礼:“……”
这变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闻听白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揽住安颜的腰,“走吧。”
临走前,安颜回头冲桑礼挥了挥手,“注意安全啊,别把我的钱弄丢了!”
桑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面具下的脸恢复了冷漠。
“出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个黑衣暗卫。
“少主。”
“封锁千杀阁。”桑礼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既然把家底都交出去了,那这个家,就得打扫干净。
哪怕是用血来洗。
安颜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软肋。
但他绝不会让软肋变成弱点。
桑礼转身,看着满室的金光,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三天。
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风比来时更冷。
安颜把脸埋在闻听白怀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阁主令的黑木盒子,硬邦邦的,硌得慌。
“师父。”安颜闷闷地开口,“桑礼他……真的杀了他爹?”
闻听白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让她贴得更近,挡住灌进来的风。
“千杀阁不养闲人,更不养有牵挂的人。”闻听白的声音很平稳,“阁里的杀手都是孤儿,自小被带回阁中,由上一辈的杀手抚养长大。教他武功,授他杀人术的人,便是他的父。”
安颜沉默了。
养父。
听起来,比亲爹更残酷。
很快,春日楼那片熟悉的灯火就出现在眼前。
闻听白抱着她,悄无声息地落回了那个僻静的小院。
双脚落地的瞬间,安颜长出了一口气。
她把手里的盒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闻听白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狐裘领子理好,“进去吧,夜深了。”
安颜没动,她看着闻听白,“师父,你能不能……回去帮帮他?”
闻听白的手顿住。
“他一个人,我不放心。”安颜抓着他的袖子,“有内鬼,不怕敌人,就怕自己人捅刀子,万一他打不过怎么办?”
“他是千杀阁的少主。”闻听白说,“那是他的地盘。”
“可你不是说人心不齐吗?”安颜仰头看他,“明天就是小年夜了。我想……一起吃顿饭。而且他把阁主令都给我了,这在话本子里,不都是给完就死那种剧情吗?我怕他真把自己交代进去了。我的钱还在里面呢。”
闻听白看着她。
安颜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补充:“他人行。”
闻听白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去看看。”闻听白收回手,“等你睡醒,他就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脚尖在地上一点,白色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师父,你也要回来!”
安颜大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