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云榭被困
天还没亮,窗外乌漆嘛黑的一片,连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
“姑娘!姑娘快醒醒!”
春桃的声音急得变了调,伴随着并不温柔的拍门声。
安颜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费力地睁开眼,借着刚亮起的一盏微弱烛火,看见屋里的景象,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桌边围坐着三个大男人。
闻听白正在擦剑,桑礼靠在墙角闭目养神,陆绥手里转着那把没打开的扇子,脸色都有点臭。
“早啊。”安颜打了个哈欠,声音哑哑的,“你们这是……集体失眠?”
“早什么早。”陆绥把扇子往桌上一扣,“这是还没睡。”
安颜脑子转不动,也懒得深究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在她房里坐了一宿没打起来。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刚想坐起来,就被冷空气激得缩了一下。
“姑娘,出大事了!”春桃直接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文公子来了,就在院子里候着,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您。”
“文舟?”安颜愣了一下。
这书呆子跟她不熟,这一大早跑来,肯定没好事。
安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一只手伸过来,拿着她的厚外袍,直接把她裹了个严实。
“伸手。”闻听白说。
安颜乖乖伸出胳膊。
闻听白动作熟练地给她套上袖子,又蹲下身,拿过床边的袜子给她穿上。
他的手指温热,握着她的脚踝时稍微用了点力。
“别着凉。”闻听白低着头,给她系好衣带,又把领口拢紧了些。
陆绥在一旁看着,冷哼一声,“闻大侠这伺候人的手艺,宫里的嬷嬷都比不上。”
桑礼睁开眼,走过来把安颜的斗篷拿在手里,“走。”
安颜被裹成了一个球,踢踏着鞋子往外走。
院子里,文舟一身单薄的长衫,冻得脸色发青,正在原地打转。
看见安颜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也不顾上什么礼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进安颜手里。
“安姑娘。”文舟牙齿都在打颤,“有人托我把这个给你,说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安颜捏着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信。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在这京城里,能指使动文舟,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她的,只有那个身在深宫的江淡月。
“知道了,你回去吧。”安颜没多废话,“春桃,送客。”
文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安颜拆开信封。
信很短,字迹潦草,甚至有几处墨迹晕开了,看得出写信的人当时有多慌乱。
安颜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陆绥凑过来,“文弱书生给你写情书?”
“情书个鬼。”安颜把信拍在陆绥胸口,“你自己看。”
陆绥拿过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南承疯了?”陆绥把信递给闻听白,“给云榭下药?他是嫌自己那个皇位坐得太稳了,想找点刺激?”
安颜裹紧了斗篷,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小皇帝脑子被门挤了?”安颜不可置信,“那是云榭!是他唯一的脑子!他把自己的脑子药倒了,是担心自己不死在时近渊手里?”
闻听白看完信,指尖一搓,信纸化为粉末随风散去。
“药是昨晚下的。”闻听白说,“江淡月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安颜停下脚步,“不对劲。”
“哪里不对?”桑礼问。
“云榭是什么人?”安颜看着他们,“那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南承那点道行,在他面前也就是个穿开裆裤的水平。他会被南承下药?除非……”
“除非他是自愿的。”陆绥接话道。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云榭是自愿的,那他图什么?图南承给他那杯加料的茶好喝?
“春桃!”安颜喊了一声。
刚送完客回来的春桃吓了一跳,“姑娘?”
“去太傅府门口转转。”安颜语速极快,“看看太傅在不在府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用去了。”
陆绥的声音凉凉的。
安颜转头看他。
陆绥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脸上没了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云榭昨日进宫议事,到现在都没出来。太傅府那边,大门紧闭,连买菜的婆子都没让出门。”
安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在宫里过夜了?”安颜问。
“嗯。”陆绥点头,“而且,宫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太傅留宿的消息。就像是……这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御书房。”
安颜深吸了一口气。
南承这是玩真的。
他这是要把云榭软禁起来,还是直接……
“备车。”安颜当机立断,“我要进宫。”
“你进不去。”闻听白拦住她,“今日休沐,没有早朝,宫门下钥,除非有皇上口谕,否则谁也进不去。”
“那就闯进去。”安颜咬牙,“翻墙,挖地道,怎么都行。云榭不能出事。”
那不仅是她的盟友,还是她在这个世界能不能躺平的关键。要是云榭折了,时近渊那个疯子没人牵制。
“别急。”陆绥按住她的肩膀,“关心则乱。云榭既然敢喝那杯茶,就说明他留了后手。你现在冲进去,反而坏了他的局。”
“万一呢?”安颜反问,“万一他高估了南承的底线,或者低估了那药的效力呢?那是皇宫,是南承的地盘。云榭身体那个鬼样子,稍微折腾一下就得去半条命。”
她想起了江淡月信里的最后一句话。
——速救。
只有两个字,却透着绝望。
安颜抓着闻听白的袖子,“师父。”
闻听白低头看着她,“你想救他?”
“必须救。”
闻听白沉默了片刻,握住她的手,“好。我去。”
“我也去。”桑礼往前走了一步。
陆绥把安颜拉到自己身后,“这事儿,得用脑子。”
“你有办法?”安颜问。
陆绥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南承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云榭在宫里,那我们就帮他宣传宣传。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傅大人为了国事,鞠躬尽瘁,在宫里累得……回不来了。”
安颜眼睛亮了一下,“逼宫?”
“文明点。”陆绥摇摇扇子,“这叫舆论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