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本王这叫谋逆,她顶多算个劫狱
安颜继续往前走。
她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防备身后。
因为她知道,哪怕天塌下来,身后那三个男人也会替她顶着。
闻听白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正好三步。
凡是想要从背后偷袭安颜的人,还没靠近,就已经变成了尸体。
这条百步长的宫道,是用血铺出来的。
安颜一身红衣,手持长剑,走在血路中间。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手心里全是汗。
这把剑真的很重。
杀人真的很累,但这都不重要。
最后一名禁军倒下,安颜站在了御书房的台阶下。
谢无妄拄着银枪,身上红色的铠甲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桑礼甩了甩刀上的血,默默站到了安颜左侧。
闻听白收剑入鞘,站在她右侧。
三人呈半包围状,将她护在中间。
安颜抬起头,看着那块写着“御书房”三个字的牌匾。
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剑尖划过汉白玉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到了门口,安颜抬起手。
最后,她运足了内力,一脚踹在了那扇象征着皇权的大门上。
砰的一声,门大开。
御书房内的炭烧得极旺,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甜腻的龙涎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安颜提着剑跨过门槛。
正对面的紫檀木龙案后,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宽大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南承。
时近渊一身玄色锦袍,衣襟半敞,露出一截缠着白色纱布的胸膛。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龙椅的软垫上,那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方传国玉玺。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红得惊人,整个人透着病态的妖异和餍足。
窗边,云榭半个身子倚在墙上。
他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衣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且沉重,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南承站在两人中间,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时近渊,又看了看站在窗边随时可能倒下的云榭,最后目光落在提剑闯入的安颜身上。
“皇叔。”南承声音发紧,“这是朕的御书房。”
“本王知道。”时近渊头都没抬,指腹摩挲着玉玺上冰凉的螭龙,“椅子挺硬,坐着不舒服。”
“那你下来。”
“不下。”时近渊随手将玉玺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本王坐着顺心。”
安颜没理会他们叔侄间的官司,视线越过南承,直接落在云榭身上。
“云榭。”安颜喊了一声。
云榭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在空中与她交汇。
他想笑,但嘴角牵动了一下,只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怎么来了。”云榭声音哑得厉害。
“来看看太傅死了没。”安颜提着剑往里走。
“站住!”
南承猛地张开双臂,挡在安颜面前。
“安颜,这是皇宫禁地,你带人持械闯入,是要造反吗?”
安颜停下脚步,歪头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小皇帝。
“皇上,造反的人在龙椅上坐着呢。”安颜抬起剑尖,指了指时近渊,“你不去管他,管我做什么?”
时近渊闻言,低低笑出了声。
“说得对。”时近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皇上,本王这叫谋逆。她顶多算个劫狱。”
南承脸色涨红,“皇叔!”
“喊什么。”时近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人来了,你要的答案就在这儿。问吧。”
南承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云榭,又看向安颜,眼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是嫉妒,是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太傅。”南承指着安颜,手指微微颤抖,“你喝下朕的毒茶,还在护着她。哪怕朕把心都掏给你,你也看不见。就因为她是……”
云榭刚要开口。
南承突然吼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护着她?你以为朕不知道?皇叔早就告诉朕了!”
安颜皱眉,“告诉你什么?”
南承死死盯着安颜那张脸。
平时没注意,此刻仔细看,她的眉眼间确实与父皇有几分神似。
“告诉你为什么太傅会选你。”南承咬着牙,一字一顿,“因为你也是父皇的种。”
安颜眨了眨眼,看向时近渊。
果然是这疯子搞事,受伤也闲不住。
时近渊坐在高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出排练已久的好戏。
“意外吗?”时近渊问。
安颜:“并没有。”
南承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南承冲到她面前,“你是公主!是父皇流落在外的!你身上流着南临皇室的血!”
“所以呢?”安颜反问,“这就能抵消你给云榭下药的事?”
南承愣住。
“皇上。”安颜看着他,“血缘这东西,还没好吃的来得实在。你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是想让我认祖归宗,还是想以此为借口,把我也一并除了?”
南承后退一步,“朕……”
“他不敢。”
时近渊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身形高大,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的衣摆拖曳在地上。
虽然胸口有伤,但他身上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他怕你。”时近渊走到安颜面前,垂眸看着她,“他怕云榭扶你上位,怕你抢了他那把坐不稳的椅子。”
安颜抬头看着时近渊。
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龙涎香。
“王爷倒是看戏看得开心,这身世的消息,是你卖给他的吧?”
“是本王说的。”时近渊承认得很痛快,“本王想看看,你是会痛哭流涕地认亲,还是会杀了他上位。”
他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挑起安颜脸颊边的一缕发丝,动作轻佻又危险。
“结果你只想带云榭回家。”时近渊语气里带着不满。
“把你的手拿开。”
闻听白的长剑横插进来,挡开了时近渊的手。
时近渊收回手,视线落在闻听白身上,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桑礼。
“人倒是齐。”时近渊轻嗤一声,“怎么,怕本王吃了她?”
桑礼握着刀,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将安颜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