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杀本王,还是睡?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公主,郡主,或者随便哪个皇室宗亲里的姑娘。”安颜认真地看着他,“南承这这一辈里,就没有个像样的姐妹?”
南承忍不住又开了口,“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称帝的道理!安颜,你简直大逆不道!”
“闭嘴。”桑礼手里的刀背直接敲在南承后脑勺上。
南承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
安颜没理会南承的无能狂怒,视线在时近渊和云榭之间打转。
“有没有?”安颜追问。
云榭虚弱地开口,声音很轻,“若不算姑娘,公主便只有南灵公主,还未困于后宅。”
时近渊嗤笑一声,“那个只知道看脸的草包?让她当皇帝,这朝堂第二天就得改成男宠后宫,你云榭第一个进后宫。到时候站在朝堂上的不是文武百官,是陆绥那种靠脸吃饭的。”
陆绥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气死。
安颜皱了皱眉。
南灵确实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治国确实指望不上。
“除了南灵呢?”安颜不死心,“偌大个皇室,公主都相夫教子去了?就没有野心的公主?”
时近渊轻蔑,“我的好皇兄子嗣单薄,活下来的就这么几个。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在教自家姑娘女红。”
安颜叹了口气。
时近渊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自己不想当,却想推个女人上去。安颜,你在想什么?”
安颜垂下眼,看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剑。
“因为屁股决定脑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男是女,决定了这天下的一半人是活得像个人,还是像个物件。”安颜说。
若是上面坐着个女皇,底下的女子多少能直起些腰杆。
不用只能困在后宅斗小妾,不用把嫁人当成唯一的出路。
虽然她只想躺平,但既然来了一遭,总希望能看到点不一样的光景。
时近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安颜握剑的手。
闻听白站在她身侧,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剑柄传过来。
“颜颜。”闻听白声音温和,“这世道,不是没有聪慧的女子,公主和郡主亦如此。只是从她们出生起,路就被堵死了。”
安颜转头看他。
“男子三岁启蒙,学的是治国齐家,练的是骑马射箭,看的是史书兵法。”闻听白抬手,帮她把斗笠上垂落的白纱撩到耳后,“而女子,学的是女戒女德,练的是刺绣烹饪,看的是烈女传。”
闻听白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
“不是她们担不起大任。”闻听白说,“是这世道,只教了她们如何做温顺的妻女,没教过她们如何做掌权的王。种的是花草,长不出参天大树。”
安颜心里有些发堵。
她知道闻听白说得对。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不是靠她一个人喊两句口号就能改变的。
“所以。”安颜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时近渊,“既然没有现成的女皇,那就再说。”
她手里的剑指了指那个快要昏过去的南承。
南承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解药。”安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废话一句,我就在你脸上刻个蠢字。”
南承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桑礼接过来,打开闻了闻,又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
安颜:“……”
“你干什么?”安颜去抠他的嘴,“谁让你试药的?吐出来!”
桑礼咽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毒。是解药。”
“你是铁胃吗?”安颜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万一有毒怎么办?”
“我有抗药性。”桑礼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死不了。”
安颜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没脾气,又有一点心疼,过去是把身体当什么了?
她从桑礼手里抢过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走到窗边。
云榭已经快要滑到地上了。
安颜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半抱起来。
云榭身上全是冷汗,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他靠在安颜怀里,呼吸滚烫。
“张嘴。”安颜把药丸递到他嘴边。
云榭费力地张开嘴,含住药丸。
他的嘴唇擦过安颜的指尖,软软的,带着湿意。
安颜手指缩了一下。
云榭咽下药丸,头一歪,直接靠在了安颜的肩膀上。
“累。”云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借我靠会儿。”
“靠吧。”安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反正你现在轻得跟纸片似的,压不坏我。”
时近渊看着这一幕。
桑礼守在她左边,闻听白护在她右边,怀里还抱着个云榭。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桑礼。”安颜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对峙,“带他去内殿,那是南承睡觉的地方,床大,软和。”
桑礼没动,站在原地像根木头。
“听话。”安颜腾出一只手,推了他一下,“云榭要是傻了,以后没人替我们动脑子,累的是我。”
桑礼抿着唇,极不情愿地把刀插回腰后。
他走过去,单手拎住云榭的后领,像拎个破麻袋一样把人从安颜怀里提了出来。
云榭没什么力气反抗,任由桑礼拖着往内殿走,路过南承身边时,桑礼脚步顿了一下,一脚踢在南承膝盖弯。
南承闷哼一声,跪趴在地上。
内殿的帘子落下,隔绝了里面的动静。
安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转身。
手里的“听白”剑尖一转,直直指向了还站在台阶下的时近渊。
剑锋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
闻听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拦,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站位,封死了时近渊所有可能暴起伤人的角度。
时近渊看着指着自己的剑,没躲。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胸口那处渗血的纱布正对着剑尖。
“想通了?”时近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还是打算求本王了?”
安颜也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那种肃杀气散了不少,多了几分平日里的狡黠。
“求你?”安颜反问,“王爷是不是忘了,谁求着我往心口扎的?”
时近渊嘴角的笑意加深。
“本王记得。”时近渊说,“本王还记得,你不敢。”
安颜手腕很稳,“今天不一样。王爷既然把命都递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人。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时近渊又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血珠滚落,和他胸口的红融为一体。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微微俯身,凑到安颜面前。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你想怎么用?”时近渊声音低沉,带着钩子,“杀了本王?还是睡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