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当我的狗还是男人
安颜没退。
“我要那个位置。”安颜下巴扬了扬,指向那把空荡荡的龙椅。
时近渊瞥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回安颜。
“你想当皇帝?”
“不行吗?”
“没那个先例。”时近渊伸手,握住剑身,毫不在意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这世道,女人坐那个位置更受罪。”
“那就改。”
安颜看着他,“既然没有养出能担大任的女子,那就由我开始改。把那些原本只能长成盆景的花草,都养成参天大树。让她们知道,除了嫁人,除了后宅,这天下还有一半是她们的。”
时近渊看着她。
她脸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一身红衣有些凌乱,但那股劲儿,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野。
“口气不小。”时近渊评价。
“王爷帮不帮?”安颜问。
“求本王。”时近渊松开剑身,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抹开一道血痕,“说你属于本王。”
安颜手里的剑往前送了一分。
“时近渊。”安颜叫他的全名,“你可以不帮我。那你就滚远点,别想站在我身边。”
时近渊瞳孔微微收缩。
“威胁本王?”
“是通知。”安颜说,“想当我的狗,就得听话。想当我的男人,就得好用。你自己选。”
时近渊低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癫。
他猛地扣住安颜的后脑勺,低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重重亲了一口。
不是吻,更像是野兽的标记。
牙齿磕碰,嘴角传来刺痛。
时近渊松开她,拇指用力擦过她红肿的嘴角。
“好得很。”时近渊伸手,拨开了架在脖子上的剑,“这辈子,除非你弄死本王,否则你只能是本王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阴影处。
“影一。”
一道黑影无声落地。
“在。”
“砍了。”时近渊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南承,“把脑袋切下来,给新皇登基祭旗。”
影一没有丝毫犹豫,拔刀走向南承。
南承惊恐地瞪大眼睛,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慢着。”
安颜出声。
影一的刀停在南承脖颈上方一寸处,转头看向时近渊。
时近渊挑眉,“心软了?”
“他确实蠢。”安颜看着瑟瑟发抖的南承,“但死不死,怎么死,留给云榭决定。那是他的学生,也是背叛他的人。这笔账,得云榭自己清算。”
时近渊啧了一声,“麻烦。”
他挥了挥手,影一收刀退回阴影里。
“外面几百个言官,几千个禁军,还有谢震那个老匹夫。不给他们看个死人,这事儿完不了。”
一直沉默的闻听白忽然转身出了御书房。
不过片刻,他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五官,显然是从外面的尸堆里随便捡的一个倒霉鬼。
安颜看了一眼。
闻听白面无表情地走到南承身边,弯腰,摘下南承头上的九龙冠。
南承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闻听白嫌弃地避开那一滩水渍,将九龙冠戴在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头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乱发。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那颗假头走到安颜面前。
“怕吗?”闻听白问。
安颜摇头,“不怕。”
闻听白要把人头递给她。
安颜没接。
她转头看向时近渊。
“皇叔。”安颜笑得眉眼弯弯,叫得格外甜腻。
时近渊看着她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就知道没好事。
“做什么?”
“我要当皇帝,名声得好听点。”安颜理直气壮,“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不太吉利。”
时近渊气笑了,“所以这黑锅本王背?”
“债多不压身。”安颜说,“反正全天下都觉得你是乱臣贼子,多这一条也不多。以后史书工笔,骂名你担,好处我拿。”
“你倒是算盘打得响。”
时近渊嘴上说着,手却伸了过来。
他从闻听白手里接过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在他玄色的锦袍上,瞬间隐没不见。
“记住了。”时近渊看着安颜,“这是你欠本王的。”
安颜点头,“记账上。”
时近渊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他胸口的伤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几个血脚印。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一手提着那个象征皇权陨落的人头,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仿佛他提着的不是一颗死人头,而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肉。
御书房的大门敞开着。
风雪依旧在呼啸。
门外,谢无妄手持银枪,一人一马挡在台阶下。
他对面,是乌压压的文武百官和全副武装的禁军。
谢震站在最前面,一脸焦急。
时近渊跨出门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他举起手里的人头,那顶九龙冠在风雪中有些歪斜。
“皇上驾崩了。”
时近渊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盖过了风雪声。
他随意把手里人头扔出去。
人头滚下台阶,最后撞在谢无妄马蹄前停住。
那顶九龙冠歪在一边,被雪水浸得发暗。
死一般的寂静。
时近渊站在高阶之上,慢条斯理地接过影一递来的帕子。
他擦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指缝,一点一点抹去上面沾染的血迹。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处理凶案现场,倒像是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
“脏了。”时近渊随口说了一句。
他手一松,那方染了血的帕子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盖在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上。
这一幕终于刺痛了底下那群呆若木鸡的百官。
“摄政王!”
一声凄厉的怒吼划破风雪。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的朝板指着时近渊,抖得像筛糠,“你……你竟敢弑君!那是皇上啊!是大逆不道!是谋反!”
时近渊眼皮都没抬,“尚书大人眼花了,皇上是暴毙。”
“胡说八道!刚才明明是你……”
“本王说是暴毙,就是暴毙。”时近渊把擦干净的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谁有异议?”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翰林院的一位老学究气得胡子乱颤,一把甩开扶着他的同僚,朝着旁边的汉白玉柱子就冲了过去,“老夫今日便要血溅当场,以死明志!哪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奸贼!”
“砰”的一声。
老学究没撞上柱子,被影一随手掷出的一颗石子打在膝盖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想死滚远点。”时近渊冷冷道,“别脏了这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