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扒我马甲?谢无妄你的桃花债
台阶下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御史大夫绕过礼部尚书的尸体,官靴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杀了一个尚书,还有千千万万个言官!”御史大夫指着安颜,“你这妖女,出身低贱,来自烟花柳巷,竟敢妄图染指帝王之位!”
安颜愣了一下。
刚才那礼部尚书骂她是青楼女子,她以为是瞎蒙的。但这御史大夫说得言之凿凿,连“烟花柳巷”这种词都用上了,显然是查过户口。
“谁告诉你的?”安颜问,“我脸上写着春日楼三个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御史大夫转头看向谢无妄,痛心疾首,“起初我还未认出,方才见谢小将军如此便想到了。谢小将军这两年不近女色,唯独成了春日楼的常客。如今他为了你,连谢家的百年清誉都不要了,公然对抗朝廷。你若不是那楼里的狐媚子,还能是谁!”
安颜转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握着银枪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飘忽,不敢看安颜。
“你查我?”谢无妄恼羞成怒,“老东西,你监视小爷?”
“老夫那是为了小女!”御史大夫气得跺脚,“老夫本有意将小女许配给你,特意让人去查了你的行踪。谁知……谁知你竟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浪荡子!如今更是被这粉头迷得神魂颠倒,连造反这种事都敢干!”
安颜听明白了。
合着这是相亲市场背调引发的惨案。
“谢无妄。”安颜叹了口气,“你这桃花债,算到我头上了?”
谢无妄急了,“什么桃花债!我连他女儿长圆长扁都不知道!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他几步跨上台阶,挡在安颜身前,银枪指着御史大夫,“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她是公主,不是你可以随意编排的人。”
“公主?”御史大夫冷笑,“谁家公主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先皇一世英名,怎会留种在那种污秽之地!这分明是你们为了谋朝篡位编造的谎言!牝鸡司晨,秽乱宫闱,大凶!大凶之兆啊!”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扯自己的衣领,一副要以死明志的架势。
“老夫今日便是血溅御书房,也要阻止这等荒唐事!”御史大夫大吼,“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无能,竟让妖女祸国!”
说着,他低下头,朝着旁边那根汉白玉的柱子就要撞过去。
安颜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旁传来一声轻嗤。
时近渊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杀人时溅上的血迹。
“影一。”时近渊懒洋洋地开口,“既然御史大人想死谏,成全他。”
影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御史大夫刚冲出去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影一单手提着他,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放开老夫!老夫要死谏!老夫要……”
“砰!”
一声闷响。
影一按着御史大夫的后脑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他的脑门狠狠磕在了柱子上。
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御史大夫的眼睛。
“啊——”惨叫声响起。
“没死。”时近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御史大夫既然有死志,力气就该大点。这点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碰瓷。”
他偏过头,看向影一,“帮他一把。”
影一木然地点头,再次抓起御史大夫的头发。
御史大夫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腿都软了。刚才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但还是骂骂咧咧。
“既然要撞,就撞个痛快。”时近渊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本王最讨厌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既然说她是妖女,那你就死给妖女看。”
影一手臂用力,就要再次撞下去。
这一记若是实了,这老头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住手!”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谢震手中的长刀出鞘,刀背狠狠拍在影一的手腕上。
影一的手一松。
御史大夫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翻着白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谢家军迅速上前,将御史大夫拖了回来。
影一退后一步,揉了揉手腕,转头看向时近渊,似乎在等下一步指令。
时近渊看着谢震,并没有生气,反而挑了挑眉,“谢大将军这是何意?本王在帮他全名节。”
“够了!”谢震把刀插在地上,震得地上的雪都飞了起来,“摄政王,杀一个尚书立威已经够了。再杀下去,这朝堂老臣便没有几个了!摄政王是想让……想让公主接手一个空壳子吗?”
谢震到底是老江湖,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
他没说时近渊残暴,只说这会对安颜不利。
时近渊看向安颜。
安颜正盯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御史大夫,眉头微皱。
“心疼了?”时近渊问。
“倒也不是。”安颜诚实地回答,“就是觉得这血糊淋刺的,待会儿还要洗柱子,怪麻烦的。”
她抬头看向谢震,又看了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官员。
“谢将军说得对。”安颜走下台阶,“人都杀光了,以后谁给我干活?我可不想天天批奏折累死。”
她走到那个晕过去的御史大夫面前,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没死就别装死。”安颜说。
御史大夫抽搐了一下,没醒。
安颜抬头看向谢无妄,“你惹出来的祸,你解决。把这老头弄醒,让他闭嘴。再敢逼逼赖赖,我就把他送到春日楼去当鸭。”
谢无妄:“……”
这招够损。
“还有。”安颜转身,视线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女人,还是个出身不好的女人。没关系,日子长着呢,咱们慢慢耗。”
她重新走回高台,站在时近渊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是一身红衣、满身匪气的“妖女”。
一个是满手鲜血、疯批残暴的“阎王”。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让人绝望。
“谁还有意见?”安颜问。
底下鸦雀无声。
连谢震都沉默了。
“很好。”安颜满意地点头,“既然没意见,那就准备登基大典吧。越快越好,我赶时间。”
时近渊侧头看着她,忽然伸手,帮她把衣领上沾的一点雪花拂去。
“这么急?”时近渊问,“赶着去哪?”
“赶着睡觉。”安颜打了个哈欠,“折腾一天了,困。”
时近渊低笑一声,手指顺势在她后颈捏了一下。
“好。”时近渊说,“那就让这群废物快点动起来。”
他转头看向谢震,“谢将军,听见了吗?陛下要睡觉。还不让你的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谢震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其他大臣:……
他们想开口,但是目睹礼部尚书的惨死,还有御史大夫的惨样,谁都不敢开口。
抛开这个妖女不说,时近渊是真的会把他们一个个杀干净,毕竟他早就想这么干。
这南临的江山,怕是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