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三人对峙
寒风卷着雪花,往人脖领里钻。
跪在地上的百官冻得嘴唇发紫,却没人敢动。
时近渊站在台阶上,手里没剑,疯狂却比刚才杀人时更甚。
“还不滚?”时近渊开口。
底下没人敢应。
丞相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国体”、“规矩”,时近渊已经不耐烦了。
“影一。”
“属下在。”
“扔出去。”时近渊指了指宫门方向,“所有活着的,喘气的,都扔出去。谁敢赖着不走,就剁碎了喂狗。”
“是。”
影一打了个手势。
数十名影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废话。
他们不管对方是几品大员,也不管是不是三朝元老,抓着衣领就往外拖。
“你……你们敢!老夫是朝廷命官!”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哀嚎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时近渊听得心烦,眉头皱起。
影一见状,直接一掌劈在叫得最欢的那人后颈。
世界清静了。
剩下的官员见状,哪里还敢废话,有的甚至不用影卫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宫门外跑。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御书房前,就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谢震带来的谢家军,还有那一地的血。
谢震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同僚,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下面色紧绷的儿子。
“不走?”谢震问。
谢无妄握着银枪,枪尖上的血已经凝固。
“不走。”谢无妄说,“我得守着。”
“守谁?”谢震瞥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守那个要睡觉的新皇帝,还是守这江山?”
“都守。”
谢震嗤笑一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出息。”
谢无妄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爹。”谢无妄把头盔扶正,“带人回去吧。今晚这宫里,不需要外人。”
谢震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时近渊,又看了看站在另一侧擦剑的闻听白,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正在默默搬尸体的桑礼身上。
“行。”谢震把刀收好,“老子不管了。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别玩脱了。”
说完,谢震一挥手。
“谢家军,撤!”
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宫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御书房前,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个男人,和一具尸体。
桑礼蹲下身,抓起一把干净的雪,用力搓洗手上的血迹。
搓得通红,直到指尖发白。
时近渊靠在汉白玉的栏杆上,看着这一幕。
“洗不干净的。”时近渊说。
桑礼没理他,继续搓。
“血腥味已经渗进骨头里了。”时近渊抬起手,放在鼻端闻了闻,“就像本王一样。她不喜欢。”
闻听白收剑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台阶下,看着那滩刺眼的血迹。
“那是你没洗干净。”闻听白淡淡道,“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脏。”
时近渊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停在闻听白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气势相撞。
“你倒是干净。”时近渊伸手,指尖隔空点了点闻听白胜雪的白衣,“杀人不沾血,确实高明。不过……你在床上,也这么干净吗?”
闻听白面色骤冷,手中长剑猛地出鞘半寸。
“龌龊。”
“这就生气了?”时近渊退后半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愉悦,“安颜那丫头口味重,太干净的东西,她吃不惯。”
“闭上你的狗嘴!”
谢无妄把银枪往地上一插,震起一片雪尘。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闻听白和时近渊中间。
“时近渊,你想打架就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谢无妄瞪着他,“她还在里面睡觉,你要是把她吵醒了,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先皇。”
时近渊看着挡在面前的谢无妄,挑眉。
“谢小将军这是在护着谁?”时近渊问,“护着你的好兄弟,还是护着你的情敌?”
谢无妄噎了一下。
“关你屁事。”谢无妄梗着脖子,“反正这地儿得弄干净。她说有味儿。”
时近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还在渗血。
那是安颜亲手扎的。
“确实有味儿。”时近渊指尖沾了一点胸口的血,放在唇边尝了尝,“不过是甜的。”
谢无妄:“……”
疯子。
桑礼洗完手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这三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径直走到那滩最大的血迹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洒在血迹上。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被一股草药的清香掩盖。
“铲雪。”桑礼说。
谢无妄愣了一下,“什么?”
“把染血的雪铲走。”桑礼抬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看着谢无妄,“不然味道散不掉。”
谢无妄指了指自己,“你指使我?”
“你力气大。”桑礼说,“适合干粗活。”
谢无妄气笑了。
他堂堂镇国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竟然沦落到要在这铲雪?
“我不干。”谢无妄抱臂,“谁杀的人谁铲。”
他看向时近渊。
时近渊理了理袖口,转身往台阶上走。
“本王是伤患。”时近渊头也不回,“这种体力活,留给你们这种四肢发达的人做。
他胸口的伤还在渗血,玄色的衣袍上晕开一团深色,但他毫不在意。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扇朱红大门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门前。
一红一黑,挡得严严实实。
谢无妄手里的银枪横在身前,枪尖斜指地面。
桑礼的手按在腰后的短刀上。
时近渊的手停在半空。
“让开。”
“她睡觉了。”谢无妄说。
“本王知道。”时近渊往前走了一步,“所以进去陪她睡。”
谢无妄的枪尖抬起一寸,“你进去,她还睡得着吗?”
“那就不睡。”时近渊说得理所当然,“做点别的。”
桑礼拔出短刀,刀锋在风雪里泛着冷光。
“滚。”
时近渊笑了一声,“敢拦本王?”
“你身上有伤。再打一架,死的那个肯定是你。”谢无妄说。
“那本王就拉着你们一起死。”时近渊脸上的笑意更深,“黄泉路上,让她给本王烧纸,倒也不亏。”
三人对峙,谁也不让。
闻听白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台阶下,那群不知所措的太监和死剩赶来的禁军面前。
“死了的,拖出去。”闻听白开口。
一个禁军头领犹豫着看向台阶上的时近渊。
闻听白没看时近渊,声音依旧平淡,“陛下要睡觉,嫌血腥味大。你们是想让她亲自来洗地?”
那头领一个激灵,再不敢犹豫,立刻挥手。
“动起来!都动起来!把尸体抬走!血迹用雪擦拭,快!”
一群太监也赶紧找来工具,哆哆嗦嗦地开始清理那两滩最显眼的血。
御书房门前,剑拔弩张。
御书房台阶下,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