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石村号的声音
十二个排气阀同时张开。
走廊里的空气被抽向天花板。苏毅的外套先鼓起，脚下跟着一滑，整个人被拖出去半米。
“她来真的！”
凤鸡钻进衣领，只剩尾巴露在外面。
苏毅抓住墙边扶手。
“你不是活了三百年？”
“活得久才更怕死！”
“有道理。”
广播里的女声再次响起。
“十秒后，走廊完全失压。”
“归还能源，我关闭排气阀。”
苏毅扫过头顶。
十二个阀门分成三组。每组由一个机械联动杆控制。正常情况下，控制面板能关。现在左右舱门锁死，墙上的面板却被人远程切断。
对方早有准备。
她故意放他进能源舱，再用四组能源当绳套。
“八秒。”
吸力继续增大。
地上的铁管滚向排气口，撞上天花板。走廊尽头那具残尸也被拖动，指甲刮过金属板。
苏毅从储物戒扯出麻绳，一头绕过腰，另一头甩向扶手。
绳头没缠住。
空气又薄了一层。
凤鸡从衣领里探头，叼住绳结，扑腾两下，将它套上扶手。
“本座救你一次。”
“刚才是谁往衣服里钻？”
“闭嘴！”
苏毅收紧麻绳，端起晶石加特林。
料斗剩余弹药不到三百颗。全拿来打尸变体，能再杀三只。用来处理阀门，活命概率更高。
“六秒。”
苏毅把管口对准第一组联动杆，扣下扳机。
六股弹流扫过天花板。
联动杆外壳碎开，里面的齿轮暴露出来。铁砂灌进齿缝，正在开启的四个阀门卡住。
排气量少了三分之一。
广播停了半秒。
监控室里的人显然没料到，一根手工拼出的武器还能干这个。
“你在破坏石村号。”
“你先抽空气的。”
苏毅横移枪口，扫向第二组。
弹流才喷出十几发，管身响起一声脆响。
铜制旋转环裂开了。
六根管口失去约束，射线朝两侧散开。两颗碎晶石擦过苏毅头顶，把灯管打灭。
“枪坏了！”
凤鸡叫得比广播还响。
“你再喊大点，尸变体都能来接你。”
“它们已经来了！”
气密门另一边，撞击声越来越密。
门缝中伸进一截骨刃，沿着密封条往下割。
苏毅低头检查加特林。
铜环承受不住连续旋转，裂口贯穿一半。继续开火，六根管子会散架。
走廊墙边正挂着一盏损坏的应急灯。外壳裂了，内部有一圈固定灯芯的钢箍。
东西已经送到面前。
苏毅抡起加特林砸开灯罩，扯出钢箍。尺寸小了半圈。他又拔出那把被尸变体咬弯的尖嘴钳，把钢箍缺口撬开，套上六根枪管。
钢箍合不拢。
苏毅取出铜线，在缺口处绕了十二圈，用钳子拧紧。钢箍被强行拉住，六根管口重新并拢。
整个过程用了七秒。
广播里的女声第一次乱了节奏。
“你修好了？”
“凑合。”
苏毅抬枪。
第二组联动杆被弹流击穿。四个阀门卡在半开位置。
空气流失速度再次下降。
女人立刻打断他。
“停手！”
“能源放回去，我可以给你一套军用防护服，再给你一艘逃生艇。”
“逃生艇有能源？”
对面卡了一下。
“需要你自行寻找。”
“那你挺大方。”
苏毅枪口转向第三组联动杆。
“你根本不明白石村号发生了什么！”
“你明白，怎么还躲着？”
广播里只剩电流杂音。
苏毅扣住扳机。
最后一组联动杆外壳崩开。弹流刚碰到齿轮，料斗见底。
剩余几颗碎晶石滚入管道。
啪。啪。
射击停了。
齿轮还在转。
最后四个排气阀已经开启大半，走廊里的氧气仍在外泄。
凤鸡盯着空料斗。
“没了？”
“嗯。”
“你不是很能藏吗？再拿一根。”
“真没了。”
凤鸡把脑袋缩回去。
“本座就不该跟你进来。”
“刚才让你守船，你非要跟。”
“本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门锁了。”
第三组阀门继续开启。
苏毅放下加特林，顺着麻绳往前挪。阀门下方有个维修盒，盒盖已经脱落，里面露出一排机械触点。
距离八米。
空气正把他往后扯。
广播重新接通。
“你到不了那里。”
“人在低氧环境下只能保持二十秒清醒。你已经吸入过多二氧化碳。”
“还有十五秒。”
苏毅把麻绳从腰间解开，缠上加特林握把。
凤鸡从衣领里冒头。
“你要干什么？”
苏毅抬起枪口，对准身后。
料斗空了，管底却还嵌着一颗未完全耗尽的紫色晶石。剩余能量只能推动枪膛里卡住的铁砂。
够用一次。
他扣下扳机。
六根管口向后喷出铁砂和气流。后坐力推着苏毅滑向维修盒，八米距离被一次冲完。
他的右手扣住盒沿。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隔着监控看到一个没穿防护服的人，拿武器当推进器，硬顶着排气流冲到了控制节点前。
这种维修师，她从未见过。
苏毅拔下烧黑的触点。
触点被远程过载熔断，缺了一截。旁边掉着一块排气阀的金属挡片，厚度接近，导电性差了些。
能用。
苏毅用骨刃切下窄条，再用尖嘴钳折成弧形，塞进触点缺口。铜线绕紧，挡片与两端咬合。
电弧蹿了一下。
第三组联动杆停住。
苏毅把改好的触点往下一压。
四个排气阀开始闭合。
“关了！”
凤鸡从衣领里蹦出来，抱住他的脖子喘气。
苏毅扯开它的翅膀。
“你又不用呼吸。”
凤鸡僵了两秒。
“本座是在替你紧张。”
“那你还挺讲义气。”
“少阴阳怪气。”
最后一个阀门合拢。
走廊供氧管发出轻响，空气重新灌入。苏毅解开麻绳，把加特林拖回来。
气密门另一侧的撞击也停了。
太整齐了。
尸变体并未离开。它们在等。
广播器发出沙沙声。
“维修师，你叫什么名字？”
苏毅抬枪砸碎头顶的监控。
“问别人名字前，先报自己的。”
“凯拉。”
“你在什么位置？”
“舰桥。”
回答快了一点。
假的。
舰桥不会直接控制工程区的单段排气阀。真正有权限的地方，是环境控制中心或安保室。
苏毅刚要拆广播器，耳边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小毅。”
手停住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哑，还夹着咳嗽。
“爷爷在这。”
苏毅的后颈起了一层细汗。
凤鸡蹲在肩上，歪着脑袋。
“你怎么了？”
“你听见有人叫我？”
“只有广播里的女人。”
身后的声音又近了一截。
“小毅，回头。”
苏毅握住骨刃，没回头。
爷爷去世前从不叫他小毅。老人嫌这个称呼软，一直喊臭小子。
假的。
广播里的凯拉却笑了。
“它开始跟你说话了。”
“你很快会听见更多。”
苏毅抡起骨刃，劈开广播器外壳。
里面的线路露出。中间那块语音模块已经烧毁，喇叭供电线也断了。
这个广播器，根本发不出声音。
凤鸡盯着断线，羽毛再次竖起。
“刚才那个女人，从哪说话的？”
气密门上方的通风格栅向外鼓起。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整块格栅飞了。
一颗婴儿大小的头从洞里探出，四肢贴着天花板，背部六根骨刺同时抬起，对准苏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