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你修好了我的陷阱
那颗头刚探出通风口，六根骨刺便朝苏毅面门射来。
苏毅抬起加特林，用枪身横挡。
骨刺撞上铜制管壁，擦出几颗火星。冲力把他推退半步，肩膀撞在舱门上。
头颅落进走廊。
它四肢贴着天花板，身体折成一个人形的架子，灰白皮肤下鼓着几条黑色筋络。六根骨刺收回背部，第二轮已经在蓄力。
“苏毅。”
凯拉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把枪放下。”
苏毅没理。
那东西扑下来。
苏毅抬脚踹开它的胸口，骨刃擦着裤腿划过。它撞上墙，四肢同时扣住金属板，脑袋转了半圈，又朝他爬来。
加特林没弹药。
苏毅顺手抄起地上的骨刃，贴着门边斩出一刀。
骨刃砍断了它的右臂。
断臂落地，六根手指抓住地板，朝他爬。
“你杀不死它。”凯拉说，“打开左侧舱门，里面有防护服。”
苏毅斜着退开，骨刃又砍断尸变体的一条腿。
“你说过，防护服要自己找能源。”
“我现在可以给你。”
“你先把门打开。”
“你先把能源放下。”
声音落下，尸变体的头颅撞向苏毅胸口。
苏毅横刀挡住，脚底在地面拖出两道痕。他看着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忽然停了半拍。
刚才那句话，是凯拉说的。
可凯拉一直在舰桥。
她看不见这里的战斗，凭什么能判断他手里还有多少弹药？
苏毅用肩膀顶开尸变体，抬手将骨刃刺进它胸腔。
刃尖穿透外壳，卡在里面。
那团高密度组织在胸骨后跳动。
苏毅用力一拧，骨刃切开组织。
尸变体抽了两下，趴在门边没了动静。
通风管道里仍有爬动声。
苏毅没去看那些声音。
他低头盯住胸前的衣服。
刚才尸变体扑过来时，凯拉的声音停了。
只有骨刃刺入胸腔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
等尸变体死透，凯拉又开口了。
“苏毅，你受伤了。”
“你爷爷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样，会很难过。”
苏毅抬起骨刃，砍向墙上的广播器。
外壳碎开，里面的线路露出来。
刚才他已经拆过一次。
语音模块烧毁，喇叭线断开，供电线路也断了。
这东西发不出声音。
可声音还在。
“你在干什么？”凤鸡缩在他肩上，“她还在说话！”
“她没说话。”
“本座听见了！”
“你听见的是脑子里的东西。”
凤鸡僵住，爪子从他的肩头松开。
苏毅伸手摸向墙内的线路。
广播器虽然坏了，环境控制线还连着。三根粗线通往走廊尽头，线路表面有轻微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跟声音出现的时间一致。
凯拉说话时，苏毅的牙根会发酸。
爷爷的声音出现时，胸口会发闷。
声音并未经过耳朵。
它直接改了听见声音的人。
苏毅把铜线从工具袋里扯出，接在广播器的两个触点上，又把一块蓝色晶石卡进备用电池槽。
“你在修广播？”凤鸡问。
“修接收端。”
“这破玩意还能接收？”
“原本接收舰内通讯。线路被人改过。”
苏毅用尖嘴钳夹住一枚烧黑的触点，把它从卡槽里拔出。
“凯拉”立刻尖叫。
“你会害死所有人！”
苏毅手里的动作停了。
这句话落下后，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撞击声。
通风格栅接连鼓起。
三只尸变体从里面挤出来，切尸者贴着墙奔来，另一只扑击者倒挂在天花板上，嘴里滴着黑色液体。
凯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吧，它们来了。”
“放下工具。”
“去左边。”
“那里有出口。”
苏毅看着左侧舱门。
门缝里亮着灯。
灯光稳定，门锁状态也在闪。
太像出口了。
前方三只尸变体已经冲到十米外。
苏毅却蹲在广播器旁边，把那枚烧黑的触点掰直。
“你还修？”凤鸡快疯了，“它们要扑过来了！”
“我修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催。”
苏毅把触点重新塞回去，用铜线缠死。
一股刺耳的电流声从广播器里爆开。
走廊里的灯同时闪了三次。
左侧那扇亮着灯的舱门，光灭了。
门后的出口消失，露出一面封死的合金墙。
凤鸡的羽毛全炸开了。
“门是假的？”
“门是真的，出口是假的。”
苏毅将最后一根线路接好，拧动广播器边缘的旋钮。
损坏的设备重新亮起。
屏幕只有半截，显示出几行残缺字符。
舰内通讯。
接收状态，正常。
信号源，未知。
凯拉的声音从广播器里传出，这一次带着清晰的电流杂音。
“你修好了接收端。”
苏毅看着屏幕。
“你果然不在舰桥。”
对面没回应。
三只尸变体已经冲到近处。
苏毅抬手抓住加特林，枪管横扫，先把最前方的切尸者砸翻。接着侧身让过骨刃，骨刃卡进墙里。
他抬脚踩住怪物手腕，骨刃沿着关节切下。
第二只扑击者从头顶落下。
凤鸡扯着他的衣领尖叫。
苏毅将广播器上的铜线甩出去。
铜线缠住尸变体的骨刺，苏毅借着它下坠的力道一拽，怪物偏开半尺，胸口撞在消防箱上。
苏毅抄起灭火管，砸进它胸腔。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核心裂开。
旁边的切尸者已经拔出骨刃，朝苏毅腰部劈来。
苏毅转身不及，只能把广播器挡在身前。
骨刃砍穿外壳，刃尖卡进线路。
苏毅顺势松手，广播器挂在骨刃上。
切尸者一甩手臂，设备飞出去，砸在走廊另一侧。
屏幕彻底亮了。
一张模糊的人脸出现在上面。
女人，短发，左眼戴着金属护片。
她站在某个舱室里，身后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
“凯拉。”苏毅抬起骨刃，“你在环境控制中心？”
女人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听见爷爷叫你了，对吗？”
苏毅的脚步停住。
那道苍老的声音又从广播器里传来。
“小毅，别再往前。”
这一回，声音贴在他耳边。
连爷爷咳嗽的节奏都一样。
苏毅握骨刃的手松了半分。
小时候修第一台收音机时，他把螺丝刀塞进插座，烧掉了家里的保险丝。
爷爷没骂他，只在后院找了半天，最后把一只旧铁盒塞给他。
“臭小子，坏东西先拆外壳，别急着碰里面。”
声音里的停顿，跟记忆中一样。
可苏毅盯着广播器，脑中忽然划过一处不对。
爷爷从不叫他小毅。
连苏珊娜都听过那句话。
臭小子。
只有外人，才会用小毅。
苏毅抬手，把骨刃插进自己大腿外侧。
刀尖穿过裤料，扎进肉里。
疼痛冲上头顶。
“小毅，回头。”
“闭嘴。”
苏毅抬起骨刃，砍向广播器屏幕。
屏幕裂成两半。
女人的影像消失。
可爷爷的声音还在。
“臭小子，你怎么连爷爷都不认了？”
苏毅盯着那台被砍坏的设备，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句话更假。
因为爷爷从来不说自己是爷爷。
他只会骂人。
“连我都听不出来，修了这么多年东西，耳朵修坏了？”
苏毅擦掉大腿上的血，抬头看向通风口。
“凤鸡，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
“这船里有人在借尸体传信号。”
苏毅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块秘银粉末，撒进广播器裸露的线路中。
精神力压下。
秘银粉末钻进铜线缝隙，沿着舰内通讯管路扩散。
三秒后，整条走廊的灯亮了。
通风管道里的爬动声停住。
凯拉终于开口。
“你对神印做了什么？”
苏毅抬起头。
“原来你也会怕。”
环境控制中心里，女人按住耳侧。
监控画面里，苏毅正站在尸变体中间，腿上插着骨刃，手里握着一截断线。
他受伤了。
可他还在笑。
女人身后的舱门突然弹开。
一只长满骨刺的手从她背后伸出，五指扣住她的脖子。
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毅耳边的爷爷声音换了调。
“臭小子，快跑。”
广播器里，传来女人真正的惨叫。
“救我！”
苏毅面前的通风格栅一块块掉落，数十只尸变体同时探出头。
其中一只的胸口，亮起了和广播器相同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