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你弄坏的东西先交钱
“追加赔偿三倍？”
清退傀儡的盖章锤压着他的手腕，铜面转向柜台。
“删账齿损坏维修件，赔偿三百灵石。”
卢成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的副司牌碎片还在发热。
“这枚齿片属于匠籍司，维修店无权扣押。”
苏毅把黑色总账齿轮压进验脉盘，尖嘴钳夹住那枚赤色齿片。
“货主栏空着。”
“公文会补。”
“补完再送。”
卢成的手指往前挪了半寸，清退傀儡的锤面跟着下沉，木柜台又多了一道裂口。
“你把百工坊的总账接进自己的铺子，出了问题，整座百工坊都要陪你担责。”
“账已经进来了。”
苏毅夹住赤色齿片，向外一拽。
齿片脱离黑铜扳环，扳环内部立刻露出一圈细密的血槽。
卢成的手腕跟着一颤。
“放回去。”
“你弄坏的东西，先交维修费。”
“我是副司管事。”
“职位不能抵账。”
铺外有人没忍住，笑声从人群后面冒出来。
卢成转头扫去，几名散修立刻收住嘴，可脚步没有后退。
刚才总账被抹掉时，他们捂着自己的匠牌，生怕被一并扣成欠账。
如今一条条旧记录重新浮出，谁也不愿再替卢成挡路。
青衣老匠将偏火炉移到柜台旁。
“卢管事，删账齿在你扳环里，谁还替你说话？”
卢成抬手摸向腰间，副司牌的裂缝里渗出灰光。
“总账出了错，我只是在纠正。”
苏毅将赤色齿片放到验脉盘中央。
“纠正前，先把缺掉的东西补上。”
他取出一根断掉的剑尖，插进齿轮轮心。
剑尖尾部的残缺匠印贴住盘面，十三道账线同时向它靠拢。
前十二道连向百工坊各层。
第十三道落在卢成的黑铜扳环上。
卢成面上的那点强撑终于散开。
“你敢查我的扳环？”
“它在维修件里。”
苏毅取出一枚断轴齿牙，卡进总账齿轮的缺口。
齿牙边沿沾着旧弹簧，尺寸只差半指。
他把许铸的皮环熔成铜箍，套住轮心，再让凤鸡吐出一线火。
铜箍收紧。
断轴齿牙稳稳咬住缺口。
黑色齿轮转了起来。
第一层账线重新接通。
二十六层，许铸铺，收取未完成维修费，三百下品灵石。
第二层账线亮起。
匠籍司副司管事卢成，授权总账删改，收取灵石六百下品灵石。
第三层账线接上。
许铸铺，调用巡城记录，抹除维修者姓名，支付卢成两枚中品灵石。
店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卢成抓向验脉盘，清退傀儡横起盖章锤，挡住他的手。
“维修店内，外部人员不得中止验货。”
“我是匠籍司管事！”
“职位不能中止验货。”
傀儡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锤面压住卢成的手背。
卢成的副司牌碎片落在地上，灰光散成几粒火星。
苏毅将一根中空测灵针折成两段，一段插进齿轮边缘，一段扣住黑铜扳环。
“凤鸡，火。”
凤鸡蹲在阵炉边，爪子拨开炉盖。
“烧坏了算谁的？”
“卢成。”
“那本座不客气。”
火线钻入测灵针。
总账阵力沿针路回流，黑铜扳环先亮起，接着吐出一行行记录。
三年前，百工坊三层，私扣租金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两年前，二十六层，替许铸铺抹除维修记录三次。
去年，调用清退傀儡，注销散修匠籍七人。
今年，授权跨层收货阵，货主栏挖空一次。
每一行后面，都留着卢成的副司印。
卢成肩膀撞向验脉盘。
“这些记录能作证？”
“你自己留下的。”
“阵盘被你改过，记录也能伪造。”
卢成抬脚踢向黑色齿轮。
苏毅把刚修好的十三脉剑柄横过去。
卢成脚底落在剑柄上，十三条导灵脉同时亮起。
力道沿铜叶分开，折回他的副司牌。
副司牌最后一块完整的牌面裂成两截。
卢成踉跄退到门边，清退傀儡抬锤跟上，将他的双脚压在地砖上。
“恶意损坏维修件。”
“追加赔偿三倍。”
“你们都看着我？”
卢成望向门口。
散修抱着自己的法器，没人替他捡牌。
材料商把算盘夹在腋下，先前被红光扫中的匠牌仍有待查痕迹。
他伸手指着黑铜扳环，语气放轻了些。
“卢管事，账上有你的印，想赖也得换个地方。”
卢成咬住牙。
“匠籍司能封了这间店。”
苏毅把验脉盘推到他面前。
“封店前，先验收。”
“总账已经恢复。”
“删账齿还没修。”
卢成盯着那枚赤色齿片，手背上的血痕逐渐渗出。
清退傀儡将盖章锤移向维修契纸。
“维修项目，匠籍总账。”
“主要故障，归账齿缺失，删改权限外接。”
“附加故障，账目重复扣除，委托人资料缺失。”
苏毅取出刚刚拆下的银管，沿齿轮边缘接了一圈铜线。
铜线的另一端连向柜台下的匠籍阵锁。
这座铺子原本只能登记法器，如今接上总账后，所有维修记录都多了一层回传路径。
谁改账，改动便会留下痕迹。
青衣老匠伸手碰了碰铜线。
“你给总账加了回流路。”
“方便验账。”
“匠籍司以后动一笔钱，整座百工坊都能看见？”
“只要账进店。”
排队的人往前挤了几步。
“苏掌柜，能把我三年前的租金查出来吗？”
“有收据就查。”
“收据被匠籍司收走了。”
“带匠牌。”
那名散修立刻解下匠牌，放到柜台。
苏毅将牌面贴近黑色齿轮。
账线沿牌角爬过，三年前的租金记录重新出现。
已缴清。
散修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牌面上来回摩挲。
“我被记了三年欠租。”
“现在改回来。”
“这笔账，我愿意出维修费。”
“排后面。”
苏毅把匠牌推回去，转向卢成。
“验收。”
卢成仍被盖章锤压住，无法动弹。
“我不签。”
“可以不签。”
苏毅掏出一张新的维修契纸，按在总账齿轮下方。
“由现场见证人验收。”
青衣老匠接过契纸，先按下自己的匠牌。
“总账记录恢复，删账齿已拆，回流路通畅。”
那名刚找回租金记录的散修跟着按下匠牌。
“我验收。”
材料商也把算盘放到契纸边。
“账目能对上，我验。”
三枚匠牌同时亮起。
卢成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伸手去摸地上的副司牌碎片，清退傀儡抬锤落下，锤面将碎片压成粉末。
“维修现场，禁止取回损坏件。”
卢成的手停在半空。
苏毅夹起赤色删账齿，塞进黑铜扳环的缺口。
“物归原位。”
黑铜扳环没有恢复原样。
齿片刚卡进去，扳环内侧便弹出一层细小的账纹。
上面只有一行字。
副司管事卢成，欠百工坊维修费一千八百下品灵石。
清退傀儡抬起盖章锤，重重盖在契纸上。
【维修完成】
【获得维修点：两千一百】
【基础功能解锁：账目回溯】
【可查看登记器物的历史维修记录】
系统文字收进苏毅视野。
商城里，一张新的图纸亮了起来。
《匠籍账路修复方案》。
苏毅扫过图纸，随即关掉面板。
店里还有十七件法器等着检查。
清退傀儡拖住卢成的手臂，开始按契纸扣款。
卢成的储物袋自行开启，灵石一块块飞出。
“你私扣我的灵石？”
“维修费。”
“我是匠籍司副司管事！”
“职位不能抵账。”
第一块中品灵石落进柜台。
门外的人群向两侧分开。
第二块灵石落下时，卢成腰间只剩半块匠籍牌。
他盯着不断减少的储物袋，终于转向苏毅。
“你修好了总账，又把回流路接进百工坊，等上面的人来，你连这间店都保不住。”
“让他把坏东西送来。”
“你会后悔。”
“下一件。”
苏毅收起维修契纸，将黑色齿轮固定在柜台下方。
卢成被拖进地下回收道。
他留下的黑铜扳环卡在总账齿轮上，远处的百工坊匠牌一块接一块恢复正常。
人群重新围到柜台前。
断掉的飞梭、缺口的铜炉、灵气外泄的护腕接连递来。
苏毅夹住最前面的铜炉底部。
炉腹里传出一声闷响。
“检查费十块。”
抱炉的散修连忙递上灵石。
“苏掌柜，炉子里有东西。”
“坏东西，算维修件。”
苏毅掀开炉底封片。
一枚比指甲还小的银色账针从夹层里弹出，针尾刻着二十六层匠籍司印记。
黑色总账齿轮自行转了一圈。
那枚账针飞向柜台下方，停在苏毅的尖嘴钳前。
针身裂开，里面传出卢成被拖远的声音。
“二十六层的账，才刚开始。”
账针贴上黑色齿轮，轮心亮起一格从未出现过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