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你的甲没坏是账有问题
排队的十七件法器同时浮起紫色编号。
裂盾第七号。
铜炉第十一号。
一件放在门边的避水甲，编号二十六。
黑色齿轮随即吐出一行字。
二十六层未结维修件，禁止外铺接单。
抱着避水甲的中年散修立刻按住甲片。
“我没去过二十六层。”
银色账针扎进甲领，一道灰纹沿着他的匠牌往上爬。
“私修登记法器，扣押物主。”
清退傀儡转动铜脸，盖章锤对准中年散修。
店外的人齐齐退开。
卢成刚被拖走，留下的账针又给十七件法器扣上了二十六层编号。谁继续排队，谁便可能被记成私修。
一名抱着断剑的修士将脚挪出门槛。
“苏掌柜，我改日再来。”
“我的炉子也先拿走。”
“二十六层匠籍司盯上这里了，修一件东西，赔上匠牌，不值。”
中年散修没有走。
他把避水甲压在柜台上，左肩的皮肤留着大片盐斑，指缝里还夹着黑色海砂。
“今晚有船去沉钩礁。”
“甲修不好，我下水撑不过半个时辰。”
苏毅夹住银色账针。
“检查费三十块。”
中年散修解开钱袋，倒出二十七块下品灵石。
“只有这些。”
门外有人低声提醒。
“陈九，别修了。”
“沉钩礁的水压能压碎炼气十层，你这件甲还背着私修红纹。”
陈九把钱袋翻空。
“船资已经交了。”
“今晚不去，钱也拿不回来。”
苏毅拨回七块灵石。
“二十够了。”
陈九按住那七块，没收。
“少三块，你肯接？”
“甲领的扣子归我。”
陈九摸了摸领口那枚青铜水扣，咬牙拆下。
“拿。”
苏毅将避水甲摊开。
甲片共有三十六块，正面只裂了四块，内层的避水纹却断了九处。银色账针卡在甲领，将每次维修记录送往二十六层。
【可维修目标：玄鳞避水甲】
【损坏率：百分之六十一】
【主要故障：避水回路闭锁，卸压鳞片错位，储气囊破损】
【异常维修件：追账银针一枚】
【剩余承压时间：二十三息】
紫色编号跳了一下。
二十二。
二十一。
时间一到，避水甲会被总账判为二十六层资产。陈九交不出购买凭据，东西便会被扣走。
苏毅用钳尖挑开甲领。
银色账针下方，还压着一枚指甲大小的旧印。
许铸铺，避水甲翻修，费用四百下品灵石。
陈九的手按上柜台。
“四年前，我确实找许铸修过一次。”
“他只收了我八十。”
“收据呢？”
“沉在海里了。”
门外有人撇了撇嘴。
“没收据，谁信？”
“许铸铺修过的东西多了，总不能全算赃物。”
“紫色编号已经挂上，匠籍总账可不听解释。”
黑色齿轮再次转动。
十八。
十七。
清退傀儡抬起盖章锤。
“物主无法提供凭据。”
“十息后执行扣押。”
陈九抓起避水甲，想往怀里收。
苏毅用尖嘴钳扣住甲领。
“维修期间，别拿货。”
“十息后甲就没了！”
“先修。”
“你拿什么修？”
陈九指着四块裂开的玄鳞，“这是深海铁鳞，城里一块卖六十灵石。”
苏毅把漏水的储物葫芦拖到面前。
葫芦主人赶紧按住葫芦口。
“我的东西还在排队。”
“借水阀，维修费减二十。”
“水阀拆了，我的葫芦怎么办？”
“换银针。”
那人扫过账针，又摸了摸葫芦。
“它不会给我记欠账？”
“针尾磨掉，正好堵漏。”
“成交。”
苏毅拆下葫芦口的转灵水阀。
阀内有六片弧形铜叶，能分开水压。避水甲缺的并非玄鳞，九条避水纹挤在同一处，一入深水便会互相顶住。
四块裂鳞只是结果。
回路才是故障。
苏毅将水阀砸开，六片铜叶铺在甲内，又从裂盾边缘取下三枚卸力扣。
裂盾主人伸手拦住。
“苏掌柜，你刚修总账，还没修我的盾。”
“借三枚扣，少收十五块。”
“我这盾本就缺角。”
“用陈九的水扣补。”
陈九将青铜水扣推过去。
“能补就拿。”
苏毅把水扣压成半环，卡进裂盾缺口。三枚卸力扣被拆下，分别接进避水甲背部。
九片。
九条避水纹。
数字降到七。
清退傀儡的盖章锤已经移到陈九的匠牌上方。
“准备注销维修权限。”
陈九肩背僵住。
铺外的人也没再议论。
七息。
九条断开的避水纹，还差一条回流路。若只接甲片，陈九下水后，水压会沿回路灌入胸口。
苏毅夹起那枚追账银针，压在黑色齿轮上。
紫光顺着针身回流。
针尾浮出一串维修记录。
陈九，支付八十下品灵石。
许铸铺，申报四百下品灵石。
差额三百二十，转入二十六层副司账目。
门外有人骂了一声。
“又是虚报材料。”
“陈九只付八十，账上却写四百，难怪这件甲被总账盯住。”
“他们拿散修的旧法器充账，出事后还能收回去再卖。”
陈九盯着那三行字，牙根绷住。
“我四年前差点死在海里。”
“许铸说我修为不够，压不住深水。”
苏毅把银针折弯，穿过九片铜叶。
“他说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
“甲压不住。”
数字降到三。
凤鸡跳上阵炉，爪子扣住炉盖。
“烧哪？”
“水阀铜叶。”
火线落在避水甲内层。
九片铜叶受热收缩，沿甲背排成一圈。银针贯穿铜叶，将九条避水纹接成回路。
二。
苏毅取下铜炉底部的黑色齿轮，塞进避水甲破损的储气囊接口。
抱炉散修往前挤了一步。
“那是我的炉件。”
“它堵住你的炉心，拆了少收十块。”
“那你用。”
一。
清退傀儡落锤。
苏毅先将青铜水扣剩下的半环压住齿轮。
咔。
九条避水纹同时亮起。
盖章锤停在陈九匠牌上方，锤面离牌角只剩半寸。
黑色总账齿轮吐出新的记录。
许铸铺虚报维修费用。
二十六层重复登记。
原物主，陈九。
紫色编号从甲面脱落，钻入追账银针。
清退傀儡收回盖章锤。
“物主核验完成。”
“扣押取消。”
陈九没碰匠牌。
他抓起避水甲，直接套在身上。
“怎么验？”
苏毅提起漏水葫芦，将葫芦内的水倒向甲领。
水流贴上玄鳞，却没沾到内衬。九片铜叶依次转动，水压被分散到甲背，又从两肩滑开。
陈九抬手按住胸口。
“储气囊也通了。”
“试灵力。”
陈九将灵气灌入甲内。
三十六块玄鳞全数贴紧。甲片下方鼓起一层气膜，将他整个人包住。
裂盾主人伸手按了按气膜。
手掌被推开。
“九条避水纹分开走，水压越大，铜叶扣得越紧。”
储物葫芦的主人接过追账银针，试着插进漏口。
水滴立刻停住。
他盯着手里的葫芦，又转向避水甲。
“一个水阀，修了两件东西？”
陈九把剩下七块灵石推回柜台。
“都收下。”
苏毅拨回五块。
“材料用了两块。”
陈九捏住五块灵石，手指停了片刻，随后把钱收回腰间。
“沉钩礁回来，我还来。”
先前退出门槛的断剑修士重新挤进店里。
“苏掌柜，我没走，还是原来的位置。”
抱炉散修将铜炉举过人群。
“我的黑齿都借出去了，该先修我。”
“刚才谁说改日再来？”
凤鸡站在灵石箱上，用翅膀敲了敲店规。
门外的人又堵回巷口。
有人递上裂开的护腕。
有人抱来断成两段的鱼叉。
还有人将一双漏灵的踏水靴放上柜台。
黑色总账齿轮连转三圈，十七件法器上的紫色编号接连脱落。
最后一团紫光却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