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我的店规不看修为
凤鸡叼着木牌冲进来，爪子在地上连刨两下。
“外面把位置炒起来了。”
苏毅放下茶杯。
“谁炒的？”
“最开始出一块中品那个。”
凤鸡把木牌翻过来，上面多了七个名字，名字后还写着价钱。
一块中品。
三块中品。
五块中品。
排在最上面的名字已经被划掉，旁边补了四个字。
转让一次。
苏毅拿起木牌，半块灵米饼也不吃了。
他只想关一天门。
这群人倒好，把明日排队做成了拍卖场。
店门外，一个锦袍修士踩着石阶，手里托着五块中品灵石。
此人有筑基初期修为，腰间挂着四十二层的洞府牌，身后还跟着两名炼气随从。
原先守在门槛外的药篓老修士已经被挤到墙边，铜壶抱在怀里，鞋底踩着他先前放下的蒲团。
锦袍修士用灵石敲了敲门板。
“苏掌柜，我买明日首位。”
苏毅只开了半扇门。
“卖了。”
锦袍修士指向人群里那名矮个修士。
“他收了我五块中品，位置归我。”
矮个修士缩着脖子，手中钱袋却抓得很稳。
“苏掌柜，你说我明日第一。我把位置让给谁，应该由我做主。”
门边几名散修跟着起哄。
“有理，位置是他的。”
“先到先得，也能先卖先赚。”
“明天的单子这么多，晚一个位置，可能要多等两天。”
苏毅把木牌竖在门槛上。
“我答应让你排第一，没答应让你开分店。”
矮个修士的手指卡在钱袋口。
“我只是转个位置。”
“那你明天不用来了。”
“凭什么？”
“扰乱排队。”
矮个修士往前挤了半步，清退傀儡已经转过铜脸，盖章锤落在门边。
砰。
刚写好的店规木板又陷进墙面一寸。
“歇业期间，倒卖排队位置。”
“取消明日维修资格。”
矮个修士的钱袋停在掌心。
锦袍修士将五块中品灵石收回两块，剩下三块抛向柜台。
“位置取消便取消，我重新买。”
三块灵石越过门槛。
凤鸡从门后扑出，翅膀一卷，将灵石全扫了回去。
“今日歇业。”
三块灵石撞回锦袍修士胸前，被他抬手接住。
门外的议论声少了一截。
五块中品灵石，够炼气散修租几年低层石屋。
这位筑基修士肯拿来买一个位置，显然有东西急着修。
有人悄悄往后退。
有人把自己的法器藏进储物袋。
他们不愿得罪筑基修士，更不敢和四十二层的洞府住户争。
锦袍修士掸了掸袖口。
“我姓陶，四十二层锦水楼的人。”
“明日带东西来。”
“我可以先付十块中品。”
他身后一名随从打开木匣。
十块中品灵石排在红绸上，灵气将门边的灰尘推开。
药篓老修士低头摸了摸铜壶，脚尖离开蒲团半寸。
裂盾修士也抱着盾往巷口退。
十块中品，只为提前一晚。
这笔钱摆出来，谁还敢守在前面，便是在打陶姓修士的脸。
陶姓修士扫过逐渐空出的门槛，指腹拨正木匣。
“苏掌柜，做生意讲个轻重。”
“我的法器若耽误一晚，损失不止十块中品。”
“你修他们的断刀铜壶，能赚多少？”
苏毅把木匣推回门外。
“赚多少是我的账。”
陶姓修士没有接，木匣停在门槛中央。
“筑基修士的委托，也要和炼气修士排在一起？”
“坏东西不看修为。”
“若我非要先修呢？”
陶姓修士的拇指按住木匣边角，筑基灵压贴着门框往里挤。
门边的散修连退几步。
青衣老匠从长椅上站起，将偏火炉抱进怀里。他没插话，只把位置留在门槛侧面。
苏毅连身都没起。
“今日歇业。”
四个字落下，凤鸡把另一半门也关了。
砰。
陶姓修士的木匣还卡在门缝里。
清退傀儡抬起盖章锤，铜面朝向木匣。
“歇业期间，外物侵入店铺。”
“是否收取保管费？”
陶姓修士的手背多了几根绷起的筋。
他来前打听过这间铺子。
许铸被封。
周鹤被扣。
副司管事卢成连账路都没能压住苏毅。
可那些事全牵扯匠籍规则。
眼下只是排队。
他原以为十块中品足够让一个刚开店的外来修士改口。
门内传出凤鸡的声音。
“木匣跨进来一半，按半件货收。”
“放一夜，五十下品灵石。”
陶姓修士抬手收回木匣。
清退傀儡的盖章锤擦着匣角落下，在石阶上留出一块方印。
“外物已撤。”
“本次不收费。”
门外几名散修憋着笑，肩膀连动，却没人敢出声。
陶姓修士合上木匣。
“明日怎么排？”
苏毅隔着门板开口。
“现在站在哪里，明早就排在哪里。”
“离开呢？”
“排后面。”
“抢位置呢？”
“取消接单。”
“动手呢？”
“城规管你，店规也管你。”
陶姓修士扫过门外。
药篓老修士仍守着最靠近门槛的位置。
青衣老匠的长椅排在第二。
抱裂盾的修士先前退了几步，如今正贴着墙往原位蹭。
这些人刚才还躲着他。
苏毅把话说完，他们反倒不退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筑基修士也插不了队。
药篓老修士重新踩住蒲团，手掌托稳铜壶。
“陶前辈，我昨夜赶了三趟飞舟，位置不能让。”
陶姓修士盯着他。
老修士的肩背矮了些，脚却没有挪。
青衣老匠把长椅转了个方向。
“老夫排第二。”
“你若愿意等，后面还有地方。”
材料商立刻往巷口指了指。
“那边第五个位置空着。”
“刚才那人去买水了，算不算离开？”
抱裂盾的修士急忙开口。
“我把盾放这里了，位置还在。”
“店规说人站哪里，没说法器站哪里。”
“我就离开十步！”
门外又吵了起来。
陶姓修士没有发作。
他将木匣递给随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软垫，放到青衣老匠后面。
“我排第三。”
两名随从愣在原地。
其中一人指向巷口。
“陶师叔，锦水楼还有人在等。”
“让他们等。”
陶姓修士坐上软垫，衣摆收在膝前。
“这间铺子能让许铸和卢成都付钱，等一晚不亏。”
药篓老修士托着铜壶，手掌松开少许。
材料商拨了两下算盘，小声嘀咕。
“十块中品没买到位置，最后自己带垫子排队。”
“这钱省得真贵。”
陶姓修士偏过脸。
材料商立刻抱紧算盘。
“我夸苏掌柜规矩硬。”
店内，凤鸡趴在门缝旁听了片刻，回头望向苏毅。
“外面不吵了。”
“那就吃饭。”
“可他们坐满了门口。”
“坐着不收费。”
凤鸡用翅膀指向清退傀儡。
“傀儡还在看门，本座是不是也算歇业？”
“算。”
“那扰店费归谁？”
“归店里。”
“本座守门也该分账。”
苏毅拿起剩下的灵米饼，咬了一口。
“你守什么了？”
“本座赶回三块中品灵石。”
“那是十块。”
“本座没数清。”
“少碰灵石箱。”
凤鸡立刻坐住箱盖，尾羽盖住铜锁。
“本座替你防贼。”
苏毅懒得拆穿它。
门外的声音渐渐收住。
排队的人各自占住位置，有人盘膝调息，有人抱着法器靠墙坐下。陶姓修士的两名随从搬来一只矮桌，被清退傀儡挡在巷口，只能又抬回去。
苏毅吃完灵米饼，将半扇后堂门合上。
今日赚不到维修点，也少收一笔灵石。
可店是他开的。
连一天歇业都守不住，往后只会被客人拖着走。
石床上，凤鸡把被褥卷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
苏毅熄了后堂灯火，刚躺下，门外有人咳了一声。
清退傀儡举起盖章锤。
“歇业期间，扰店一次。”
“收费十块下品灵石。”
那声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巷子里再无响动。
门缝下，一块下品灵石慢慢滚了进来，停在盖章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