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材料商赔光家底
材料商盯着那三块灵石，喉结动了一下。
他已经赔了截料的钱，赔了算盘，赔了筛盘维修费，还要交取件费。今日带进来的灵石，快见底了。
可那块白色铜片不能落在苏毅手里。
白片一旦被带走，借印验料的痕迹便会留在维修铺。往后谁来查，谁都能顺着上面的牵丝，查到他的铺印。
材料商抄起碎珠轴，朝白片扫去。
清退傀儡横过铜臂，珠轴撞在铜臂上，断成两截。
“又动维修件。”凤鸡伸爪拨算盘，“三十块中品。”
材料商的手停在半空。
苏毅夹起白片，将它放进纸袋，封口压入验货盘。
“取件费三块中品，毁件赔偿三十块中品。”
材料商盯着纸袋，声音发哑：“你已经修好了筛盘，凭什么扣我的东西？”
“凭你还没验收。”
“我赔了。”
“赔偿不等于取件。”
苏毅把纸袋推到柜台内侧，顺手取来一截细铜丝，沿着白片留下的旧接口往下探。
材料商的肩膀绷住了。
他刚才砸向白片，真正想断的是接口。
白片被取走，接口还在。只要接口里的牵丝没有拔出，柜台下那只木匣便仍与筛盘相连。
苏毅的铜丝送入柜缝，木板下传出一声轻响。
材料商伸手按住柜台。
清退傀儡扣住他的手腕，将五指压在木面上。
“货主不得干扰验收。”
材料商侧过脸，额角的筋浮了出来：“那只木匣属于我的铺子。”
“它连着我的柜台。”
“我的东西落在你店里，你还要反过来扣我？”
“它先刺了我的手，再动了我的盘。”
苏毅抬起钳子，夹住柜缝里露出的细线。
材料商的指尖向内收了一下。
这点动作落进周围修士眼里，几只刚抱紧的货袋又往柜台靠近。
裂盾修士把净铜放下，朝材料商扬了扬下巴。
“你说木匣没问题，那就让苏掌柜打开。”
材料商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根细线，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苏毅将细线往外带。
柜台底部传来摩擦声，一只巴掌大的木匣被拖出半寸。匣面有三道铺印，其中两道已被刮花，最后一道仍沾着血。
木匣上的铜扣忽然弹开。
细针从缝隙里射出，直奔苏毅指腹。
苏毅侧开手，钳口夹住针尖。
针身贴着他的指节停住，针尾还在颤。
药篓老修士将铜壶推远了些：“针上有封脉毒，沾一下，炼气后期也撑不过三息。”
门外排队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材料商借着这个空隙，灵力冲向木匣。
清退傀儡按住他的肩，将他压回柜边。
“货主强行启件，损坏责任加倍。”
凤鸡立刻拨起算盘：“三十块中品，再加一次干扰费。”
“你们真要把我逼死？”
材料商的声音发颤，手却仍朝木匣伸着。
苏毅把毒针套进一截废铜管，钳尖夹住铜管尾部。
“想拿回去，先说里面有什么。”
“旧料。”
“旧料会用你的血开锁？”
材料商喉结滚动，偏开脸。
苏毅取出一片刚才拆下的黑铜片，塞进木匣底部凹槽。
三道铺印依次亮起。
第一道，显示材料商本人。
第二道，显示借印期限三个月。
第三道浮出一行字。
实际启用，两年七个月。
围观修士的声音压了下来。
“借三个月，用了两年多。”
“那几百斤少掉的材料，全是这只匣子收的？”
“材料商还想把东西带走，里面肯定有留痕。”
材料商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慌色。
“印记能伪造。”
苏毅将毒针压回木管：“那就开匣验。”
“你若动里面的东西，出了问题由你担。”
“维修单上写了，旧料随件交还。”
苏毅把维修单推到他面前。
“你按过血印。”
材料商望着那张单，手指在木面上敲了一下。
他若拒绝，清退傀儡能按弃件处理。若同意，匣中藏物便会被当众验出。
这间店铺的规矩，已经把他的退路堵死。
材料商咬破指尖，重新按向维修单。
苏毅先一步夹住他的手。
“验收前，货主不能碰件。”
材料商抬肘撞向苏毅胸口。
清退傀儡将他按回柜台，木匣也被铜臂护住。
“恶意损坏维修件，赔偿三十块中品。”
材料商的储物袋落到地上，里面的灵石滚出几块。
凤鸡扑过去，用翅膀将灵石拢到一边。
“先收一半，剩下的写欠条。”
“我不欠你们。”
“那就别动。”
凤鸡叼起一块中品灵石，往钱箱里一丢。
材料商的脸抽了一下。
苏毅取出断锁簧，将一端烧软，折成细环，再套上废铜管。
“凤鸡，火小些。”
“火费两块下品。”
“记他。”
凤鸡这才吐出火星。
细环受热收紧，铜管套住毒针。苏毅拧动短轴，铜扣向外移了半分，针尖退回匣内。
木匣却没有打开。
匣底传出三声闷响。
白色铜片上的牵丝同时绷直，柜台下方的净重片再次向左偏移。
筛盘里四组黑刃升起，盘面上的铜砂朝一侧滑去。
材料商借机抬脚，踢向木匣。
苏毅把新做的分料轴横在匣前。
鞋底撞上铜杆，力量沿着牵丝回到材料商腿上。他身子一歪，膝盖磕在柜角。
“你还要毁件？”苏毅夹住木匣，“这一脚，三十块中品。”
材料商扶住柜沿，半天没有直起腰。
裂盾修士将货袋压在柜台上。
“赔我的料时，你说盘子坏了。现在盘子修好，匣子也吐出来了，你还要躲？”
药篓老修士从木匣边捡起一片黑铜片，指腹擦过上面的重量刻痕。
“这片铜，进了筛盘便会改斤两。”
材料商垂下手。
苏毅用铜丝扣住匣底接口，反向拉动。
木匣三道铺印同时转动，匣盖向上弹开。
里面堆着三百多片削薄的黑铜片，每一片刻着重量，背面连着短线。最底部压着一块磨平的铺印模，模面还留着血痕。
青衣老匠捡起一片黑铜片，放到验货盘里。
铜片上的“少二两”四字自行亮起。
材料商闭上了嘴。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东西在维修件里。”
“我已经赔了。”
“赔的是客人的料，取的是你的铜片。”
苏毅把铺印模夹出来，放在白片旁。
白片上的借印牵丝立刻连向铜模。
盘面浮出一行字。
借印对象，净重筛盘。
借印用途，截留材料。
经手次数，三百一十七次。
截留总量，二百七十六斤。
门内外没有人出声。
裂盾修士将自己的货袋倒在柜台上，砂粒落下，里面混着三片黑刃。
他把黑刃推到材料商面前。
“二百七十六斤，先从我这里算。”
材料商抬手想挡，清退傀儡的铜掌已经压住他的腰牌。
“证物验收中，货主不得遮挡。”
材料商看着那块腰牌，手指慢慢松开。
苏毅将所有黑铜片分成两堆，取出一根废锁簧，烧软后做成回位扣，扣住木匣底部的牵丝。
“白片留下作证物，铜片改作返还件。”
材料商抬头：“你敢动我的东西？”
“你收了别人的东西两年七个月，也该吐出来。”
苏毅旋动分料轴。
黑铜片一片片滑出木匣，落进验货盘。每落一片，盘面便亮出一笔截留记录，随后化成同等重量的铜砂，落回各个货袋。
裂盾修士的袋子先沉了下去。
他提起袋口，重新放上秤盘。
“一斤。”
他换了另一枚铜砣。
“还是一斤。”
其余修士急忙把货袋递上来，盘面逐个验过。少掉的铜砂，全部从木匣里返还。
材料商站在柜台前，眼睁睁看着那堆黑铜片变少。
凤鸡拨完灵石，抬爪指向他腰间。
“截料赔偿三百二十六块中品，算盘三十块，木匣维修八块，白片取件三块。”
材料商手掌撑住柜台，指节失了力气。
“我赔。”
他取出灵石，一块一块放下。
苏毅将白片、黑铜片和铺印模分别装袋，封口压入验货盘。
材料商伸手去拿木匣。
清退傀儡没有拦他。
木匣刚离开柜台，匣底那道没有沾血的铺印忽然亮起。
白片上的四个字翻了过去。
借印未清。
一根细线从木匣底部弹出，缠住材料商的手腕。
材料商脸色变了，另一头的线却穿过柜台，直指街口一间挂着“聚材铺”木牌的店门。
苏毅手里的钳子刚合上，聚材铺门楣上的铺印便裂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