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没有火晶？我拿齿轮点火
没有明火冒出，但整条长鞭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扭曲的暗红色高热气流。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气流加热，发出噼啪的爆响。
常虎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挥动长鞭，抽向柜台前的一块试剑石。
长鞭抽在黑色的试剑石上，没有火光四溅，只有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常虎收回鞭子。试剑石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两寸的焦痕，焦痕边缘的石头已经完全琉璃化，被恐怖的高温直接熔成了玻璃状。
门外一片安静。
几名围观的散修瞪大眼睛，盯着那块试剑石，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赤火鞭？威力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
“没有火晶，他到底是怎么激发的火焰？”
“不是火焰，是纯粹的高热。那鞭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常虎握着鞭柄的手在发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赤火鞭不再是一件单纯的火系法器。那股高热气流极其凝练，水系妖术根本浇不灭它，因为那热量是靠内部转盘高速摩擦产生的。
只要他的灵力不断，转盘不碎，这股高热就永远不会熄灭。
“你……”常虎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苏毅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嚣张和暴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苏掌柜，这手艺……我常虎服了。”
苏毅把玩着手里的尖嘴钳，语气依旧平淡。
“火晶容易碎，我给你换成了机械动能转化阵列。只要你不拿它去抽三阶玄铁，里面的青铜转盘能用三年。三年后齿轮磨损，再来找我换。”
机械动能转化阵列？
常虎听不懂这个词，但这不妨碍他明白这件法器的价值。他双手将赤火鞭收回腰间，对着苏毅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苏掌柜。以后我常虎的法器，全交给你修。”
他转身大步走出店铺，连那五十块下品灵石都没有提。这手艺，别说五十块，五百块他都觉得赚了。
常虎一走，门外的散修立刻挤了进来。
“苏掌柜！我这把水云剑裂了，您看看能不能修？”
“掌柜的，我这面玄龟盾被雷劈了个洞，您开个价！”
“别挤！我先来的！”
苏毅抬起钳子，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铺子里的嘈杂停了下来。
“排队。”苏毅拉过一块木牌，拿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挂在柜台侧面。
维修店规矩：
一，先交检查费，五块下品灵石。
二，修不好的，原样退回，不收维修费。
三，店里不炼新器，只修坏件。
四，闹事者，照价赔偿柜台损失。
一名尖嘴猴腮的炼气期修士挤到最前面，把一面满是裂纹的青色铜镜拍在柜台上。五块下品灵石跟着推了过来。
“苏掌柜，我这‘青光镜’是祖传的，能定人神魂。前几日被仇家打了一掌，镜面碎了七块，阵纹全毁。您看看，这还能接上吗？”
苏毅收下灵石，将青光镜拖到面前。
镜面确实碎得很惨，七块残片勉强拼凑在一起，中间的裂缝大得能塞进手指。背面的阵纹更是断得七零八落，灵气全无。
“定人神魂？”苏毅手指拂过镜面，指腹感受到裂缝边缘的粗糙。
这面镜子原本的原理，是通过镜面折射一种特殊频率的灵光，干扰对方的精神力。现在镜面碎了，折射角度全乱，自然就失效了。
其他炼器师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重新熔炼一块青铜，重新刻画阵纹。
但苏毅不需要。
他从废料堆里扒拉出一块巴掌大的透明水晶残片。这是一种低阶的“幻影石”，通常用来制作留影符，根本没人拿它来炼器。
“你要拿幻影石补青光镜？”尖嘴修士愣住了，“幻影石只能存影，导不了灵光啊。”
“谁说我要导灵光。”苏毅把幻影石夹在台钳上，拿起一把细小的钢锯。
锯齿在水晶表面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苏毅的手法极稳，他没有切出一整块补丁，而是将幻影石切成了七个极小的三棱镜。
他将这七个三棱镜，一一嵌入青光镜裂开的缝隙中。
三棱镜的尺寸计算得极为精确，卡进去后，严丝合缝，连一丝胶水都不用。
“阵纹断了。”苏毅拿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在火上烤软。
他没有去接原本断裂的青铜阵纹。他将银线穿过那七个三棱镜的底部，在镜子背面绕出一个古怪的几何图形。
“这是什么阵法？”尖嘴修士看得一头雾水。
“光学折射矩阵。”苏毅随口答道。
他剪断银线，将镜子翻转过来，推到尖嘴修士面前。
“修好了。维修费，三十块下品灵石。”
“这就好了？”尖嘴修士半信半疑地拿起青光镜。他试探性地注入一丝灵力。
嗡。
青光镜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射出一道粗大的青光。
相反，注入的灵力经过背面银线的引导，冲入那七个三棱镜中。三棱镜将这股微弱的灵力折射、放大、交织。
一道极其刺眼、频率极高的复合光束从镜面爆射而出，直逼尖嘴修士的双眼。
尖嘴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身后的长凳上，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眩晕之中。
铺子里死一般寂静。
围观的修士们盯着倒在地上的尖嘴修士，又看了看那面看似破烂的青光镜，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仅仅是一丝灵力，就反弹出了比原来强悍数倍的神魂冲击。
这哪里是修法器，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苏毅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铜屑。
“下一个。”
排在第二位的一个老修士颤巍巍地走上前，将一把断成三截的飞剑放在柜台上。他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五块下品灵石推了过去。
苏毅看了一眼飞剑。
剑身是寒铁打造，断口平滑，是被更高阶的利器直接削断的。
他拿起一把铁锤，在手里掂了两下。
“断口太齐，接不上。”苏毅说道。
老修士眼中闪过失望，伸手就要去拿灵石。
“不过。”苏毅用锤子敲了敲剑柄，“可以改成折叠式连环刺。近战的时候，按这个机括，三截剑身会依靠弹簧绞力自动弹出。维修费，四十块下品灵石。做不做？”
老修士愣了一下，随后疯狂点头。
“做！做！”
苏毅转过身，从废料堆里翻出一根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粗大弹簧。
炉火再次燃起。
沧澜城这条不起眼的街边，打铁声和锉刀声成了最独特的动静。门外排队的修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用凡人工具修补修真法器的年轻掌柜，还能把那些破铜烂铁改造成什么骇人的东西。
苏毅夹住烧红的弹簧，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这只是个开始。
他要把物理法则，一点一点地，刻进这个修真世界的每一件法器里。
直到所有人都习惯他定下的规矩。
就在他将弹簧压入剑柄的瞬间，门外的人群被一股强横的灵压强行拨开。
一个穿着黑袍、脸罩寒霜的结丹期修士大步跨入铺子。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铁箱，箱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箓。
黑袍修士将铁箱重重地砸在柜台上，震得那面修好的青光镜跳了一下。
“听说你什么都能修。”黑袍修士声音发沉，目光死死盯着苏毅，“这东西，你敢不敢拆？”
铁箱缝隙里，渗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雷光。
苏毅放下锤子，眼皮一抬，目光落在铁箱表面的符箓上。
“检查费，五块下品灵石。”
黑袍修士嘴角扯动，甩出五块灵石。
苏毅拿过一把平头改锥，直接插向铁箱的锁孔。
“我修东西，从不问出处。”
改锥用力一撬，封印符箓撕裂。
刺目的雷光，照亮了整个维修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