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皇甫蓁蓁
“阿秋～”
剑翁正在吃饭，莫名打了个喷嚏。
“爷爷，你干嘛呢……”坐在对面的少女颇为嫌弃的坐远了些。
“唉，蓁蓁，好像有人想爷爷啊……”剑翁摸着胡子笑道。
“除了我，哪有人想你……”
“你这孩子……”
剑翁笑笑，又问道，“最近学的怎么样？”
少女搓搓手，答非所问，“哎呀，夫子说书院太穷了，都吃不上饭……”
剑翁:“……”
犹豫片刻，他摸出一袋灵玉递给少女，叮嘱道，“我就这么点了……”
少女打开袋子看了眼忍不住撇撇嘴，“都说剑修穷，果然如此，以后我才不学剑……”
剑翁笑笑，“不学就不学，蓁蓁高兴就好，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少女吐了吐舌头，“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你这孩子就是回来要灵玉的……”
“被爷爷发现了……”
剑翁失笑，“去吧，好好学。”
“嗯嗯。”
少女收起灵玉蹦蹦跳跳离去，剑翁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继续吃着饭，没一会又笑了声。
青莲福地能有书院乃是大幸，他们这些粗汉子哪里教的好孩子？
至于剑道，学不学无所谓，开心就好。
皇甫蓁蓁，书院弟子，同时也是剑翁的孙女。
至于剑翁的名字，他不愿提起。
剑翁吃完后，又起身收拾一番，随后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准备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可惜，他到院子里，已有一人站在那里。
剑翁皱眉，“东子，非请勿入。”
东郭一愣，笑道，“我想来和你道声别。”
“何意？”
“我想出去转转。”
剑翁沉默，缓缓坐下，又给东郭倒了一杯茶，才有些唏嘘道，“又钻牛角尖了，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也没有听进去。”
东郭摇摇头，“放心，区区蜃楼，还不值得我自降身价去找麻烦，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剑翁点点头，“最好如此。”
“走了。”
“等等。”
东郭：“？”
剑翁犹豫一瞬说道，“东子，我们都老了，剑阁该教给年轻人，平日里享享天伦之乐不好么？”
东郭沉默，“天伦在哪里？乐在哪里？”
剑翁滞住，苦笑一声没有再说。
同为剑阁双子星，他这边的后代倒是安稳，还有可爱的孙女陪在身边，但东郭就有些苦了。
儿子不听话，孙子也不听话，如今年迈，身边竟无一人作陪。
他突然有些明白东郭为什么要留下祁梳眉，她若在，那祁献天大概也会回来。
只是，祁献天这个人……
“走了。”东郭挥挥手。
“行，早些回来。”
剑翁点点头，等东郭离去后，他又摸了摸胡子，继续喝茶。
嗯，这胡子有些打结了，蓁蓁下次来，让她重新编一下。
……
这日，桑榆刚下课，顶着猫老道回书楼时，门口躺着一个醉汉，抱着大葫芦咕噜咕噜的喝。
桑榆止步，皱眉。
“前辈，蜃楼还有好些空屋子。”
“不用，住着不自带，我随便找个地方靠一下就行。”
桑榆：“……”
杜康，方寸送来的。
来了之后也不找地方住下，有时候在书楼门口喝酒，有时候在蜃楼，还有时候在书院内听课，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大概也是听不进去的。
这时猫老道忽然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昨天更老了，喝酒这么伤神吗？”
杜康一愣，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好奇道，“有吗？”
“有，你昨天没有这么多白头发。”猫老道肯定道。
闻言杜康抓了抓头发笑道，“可能是我本来就老吧……”
“对了，方寸怎么还不回来，剑阁还去不去了……”
“哥哥说过完年回来。”
“……”
见劝不动杜康，桑榆带着猫进入蜃楼，好在对方并不像当初萧神木那样要进里面来。
等他们进去后，杜康又抓起头发看了眼，杂乱的发丝里，确实多了很多白发。
杜康神色微动，又抱起酒壶摇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像是老了些……
这……
数日后，书院放了一天假，阳光明媚时，桑榆背起竹篮装着猫，瞧着要出去。
杜康揉了揉眼睛，“小姑娘干什么去？”
“去云深城采买一些东西。”
“我的酒喝完了，能不能一起去？”杜康问道。
“可以，但前辈要收拾一下。”
杜康：“……”
这小姑娘还嫌弃他。
……
血灵池。
幽衡在血水中游动，最后伸手敲了敲某处，一座门缓缓展开。
广寒宫。
白玉京依然坐在树下喝酒。
“你倒是挺有雅兴，来吧，这是上次那两个小家伙留下的好酒，分你一壶。”
幽衡坐下，将一壶酒递给他。
白玉京接过酒闻了一下，笑道，“这酒我尝过了，叫做桃花酿。”
“有意思，那这个你有没有？”幽衡又摸出了手机，颇有些炫耀之意。
白玉京沉默淡淡道，“眼睛看不见，要之何用？”
幽衡：“……”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红衣黑发，一人黑衣红发，他们的眼睛处都缠着丝带。
两人聊了几句，幽衡起身离去。
他刚回去，便遇到了东郭。
幽衡一愣嗤笑道，“怎么，还想与我赌上一番，我可没什么能输的。”
东郭摇摇头，“心情不好，来找你喝酒。”
幽衡：“……”
……
东域。
东域有两片草原，一片叫白鹿原，一片叫逐鹿原。
百年前，白鹿原的居民集体迁移至逐鹿原，自那之后，白鹿原四周便升起了结界，外人不可探其奥妙。
如今白鹿原内，有不少新的建筑，漫山遍野有孩童嬉戏，他们在阳光下奔跑，再也不用穿着厚厚的衣服烤火。
柳丞星坐在屋内看着远方怔怔发呆，手中的笔墨已经滴落在白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老大，发什么呆呢……”
“……”
柳丞星回头，便看见了鱼有容和逐光。
他笑了笑，“有事？”
“嘿嘿……”鱼有容笑了声，意有所指，“老大，这可是东域，涂山也在东域，离我们很近的……”
“所以呢？”
鱼有容扶额，“哎呀，你不去涂山看看吗？”
柳丞星沉默。
见状鱼有容叹道，“老大，一百年了，你在顾忌什么，脸皮放厚点啊……”
“……”
“我考虑考虑，你们先去吧。”
“啧，好吧。”
两人离开后，逐光忍不住低声道，“有容，你说他当年怎么追到涂山笙笙的？”
鱼有容摊手，“这我哪知道，反正肯定没有你的脸皮厚。”
逐光：“……”
你礼貌吗？
他们走后，柳丞星起身看向窗外，微风吹在脸上，如细雨拂面。
当年，星族几乎都来了白鹿原，但十二星座只有双鱼、射手，天蝎和远在广陵的三人来此，其他皆在神域，大概是跟着祁献天走了，这其中唯有陈尸衣不知所踪。
那天……
柳丞星紧了紧手指。
那日他从琉璃台离开，遇到了余温和陈尸衣交战，兄弟二人联手，都没能留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