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6
“这不太好吧,头一回去你家,空着手多不合适。”
小周摆摆手,把搪瓷缸子搁回桌上:
“又不是让你带东西,就是吃顿饭,有啥不合适的。再说了,我爸妈早就想见见你。”
“见我?他们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我在家没少提你。”
小周说完这话,自己先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那个纸箱子。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六点过来,我家就在厂东边那排平房,第三家。”
说完她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别忘了啊!”
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
纪黎宴站在桌边,看着那箱苹果,伸手拿起一个在衣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
他心里透亮,小周这个姑娘,心思单纯,藏不住事。
她爸妈要见他,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可问题是,他眼下这摊子事还没完全铺开。
家里头弟弟妹妹刚安顿好,工作上的关系网也才搭起来个架子。
这会儿谈对象,早了。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转身去柜子里翻了翻。
空着手去确实不像话,可去人家家里吃饭,带什么合适呢?
太重的礼不合适,太轻的又显得不诚心。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两瓶没拆封的罐头。
这是他上个月从库房拿的,当然给了钱的。
本来是留着给岁岁补身体的,但小姑娘不爱吃糖水桃子。
又翻了翻柜子底下,还有一包没开封的红枣。
是上回河沟子大队那边送来调剂的土产,他顺手留了一包。
两个罐头一包红枣,拿纸包好,四四方方地搁在桌上,看着还算体面。
五点四十,他拎着东西出了门。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昏黄黄的,照得地上的霜一层亮闪闪的。
风裹着干冷干冷的土腥味往脖子里钻,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步子加快了些。
厂东边那排平房比家属院那边的房子老一些,墙皮有些地方都剥落了,露着里头的红砖。
第三家院里亮着灯,窗户上糊着一层白气,里头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站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小周探出半个身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纪黎宴跟着她往里走。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一张方桌摆在屋子中间,上头已经摆好了碗筷。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就笑了:
“这就是小纪吧?快坐快坐,菜马上好。”
“阿姨好,头一回来,带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纪黎宴把纸包搁在桌上。
“哎哟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周婶擦了擦手走出来,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小周在家老提你,说你干活仔细,人又实在。我寻思着得见见,看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么好。”
“妈,你说什么呢。”小周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说的实话嘛。”周婶笑着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行了,我去端菜,你们先坐。”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掀,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他戴了副旧眼镜,鼻梁上架着,镜片反着灯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小纪是吧?我听我们家小周说起过你。”
“周叔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周叔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在后勤处干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时间不长。不过我听王主任说你干活利索,账目清楚。这年头,像你这样踏实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纪黎宴笑了笑没接话。
他注意到周叔说话的时候,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他。
他心里有数,这一顿饭怕是不光是吃饭。
菜很快端上来了。
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碟醋溜土豆丝,一碟炒鸡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量大,热气呼呼地往上冒。
“吃吃吃,别客气。”
周婶把筷子递给他,“我手艺一般,你别嫌弃。”
“阿姨您这手艺还叫一般?这炒鸡蛋比我食堂大师傅做的都嫩。”
周婶被他这话逗得直笑:“你这孩子嘴真甜。”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边吃边聊。
小周坐在纪黎宴旁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周婶话多,从厂里的事问到家里的事,从工作问到生活。
纪黎宴一一答了,不紧不慢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笑笑带过去。
吃到一半,周叔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小纪,我想问你个事。”
“叔您说。”
“你们后勤处那批新设备的配件采购,是你负责的?”
“对,郑科长那边提清单,我这边走采购手续。”
“那批螺丝和轴承,你是从哪儿进的?”
纪黎宴筷子顿了一下:“市机电公司走的货,怎么了叔?”
“没啥,就是前两天我去机电公司办事,听他们经理说,你们厂这批配件是他们那边优先调的。”
“一般厂子去了都得排队,你们厂直接插了个队。”
纪黎宴放下筷子:“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就是按流程走的单子。可能是王主任那边打过招呼。”
周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抬起头来:
“小纪,你心里头有没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在厂里干几年之后。”
这话问得突然,纪黎宴一时没接上。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想说:“我还没想那么远,先把眼下的事干好再说。”
“嗯,踏实。”
周叔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先把根扎稳了,比什么都强。”
这话里头有话,纪黎宴听出来了。
他笑了笑:“叔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完饭,小周去厨房帮她妈收拾碗筷,纪黎宴坐在外屋跟周叔又聊了几句。
聊的都是厂里的事,设备、生产、食堂供应,零零碎碎的。
周叔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点子上,一看就是在这厂里待了多少年的老工人。
临走的时候,周婶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
“小纪,这包饺子你带回去,明早煮煮就能吃。我包得多,你弟弟妹妹也能吃。”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拿着。”周婶把袋子塞到他手里。
“以后常来。”
纪黎宴道了谢,提着袋子出了门。
小周送到院门口,她搓着手,呵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你早点回去,外头冷。”
“嗯,你回去吧,别送了。”
“那你...慢点走。”
纪黎宴点了点头,拎着东西往家属院走。
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周还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他冲她摆了摆手,她也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回去了。
纪黎宴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今晚上这顿饭,说不上什么大收获,但他心里头有了个数。
周叔这人,看着普普通通一个老工人,可他能说出“机电公司优先调配件”这种话,说明他在厂外头也有路子。
这种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回到家属院,屋里灯亮着,纪黎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灶台边烤火,见他进门就喊:
“哥你去哪了?姐说你不在。”
“去人家吃了个饭。”纪黎宴把饺子搁在桌上。
“你姐呢?”
“回来了,在屋里头呢。”
纪黎乐站起来,凑过来看了看桌上的袋子,“啥东西?”
“饺子,明早上煮着吃。”
纪黎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掀袋子。
纪黎宴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明早再吃,大晚上的别吃了积食。”
“哦。”
纪黎乐缩回手,悻悻地坐回灶台边。
纪黎宴脱了棉袄挂在门后,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
“岁岁?”
“哎,哥你回来了?”
门开了,纪黎岁坐在床边,手里正在织毛衣,抬头看他。
“你去哪了?”
“医务室小周她家吃了顿饭。”
纪黎宴在门口站了站,然后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你去供销社买东西还有钱?这钱拿着花。”
“我有钱,娘给我钱了,而且我也没买啥,就扯了些线,我先试着做个围巾。”
纪黎岁把线搁在枕头边,“哥,我听说小周她妈问你啥了?”
“没问啥,就聊聊家常。”
纪黎宴塞给她,“钱拿着,小姑娘家家的,身上得多带点钱,这事你听谁说的?”
“那谢谢哥了。”
纪黎岁笑了笑,“哥,你是不是要给我找嫂子了?”
“别瞎说。”
纪黎宴转身往外走,“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哎。”
纪黎岁在屋里头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
纪黎宴回到外屋。
纪黎乐已经钻进被窝了,缩成一团只露个脑袋出来。
他走过去把灯拉了,屋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快到年底了,得琢磨琢磨回老家的事。
出来几个月了,该回去看看大伯大伯母了。
这一趟回去不能空着手,得买点东西。
厂里发的那些年货,再搭上点城里的稀罕物。
大伯爱抽烟,得买两条好烟。
大伯母身子骨不太好,城里药店有那种补气血的糖浆,买两瓶带上。
他想着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纪黎乐天还没亮就迫不及待地就起来煮了饺子。
他馋了一夜。
周婶包的饺子皮薄馅大,韭菜鸡蛋的,一咬一包汤。
纪黎乐吃了满满一碗,抹着嘴说“真香”。
纪黎岁也吃了半碗,吃完就去库房上班了。
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厂里正式放假了。
纪黎宴提前跟马大嘴打了招呼,让他帮着留了几样年货。
两斤猪肉、一条草鱼、一包红枣、一包白糖。
又去副食店买了两条大前门,去药店买了两瓶补血的糖浆。
又扯了几尺布,想着让大伯母做身新衣裳。
东西堆了一桌子,纪黎乐站在旁边看着:
“哥,这么多东西咱怎么带回去?”
“你不是背了蛇皮袋来吗?装袋子里背着走。”
“那鱼呢?鱼放袋子里不得闷死?”
“用草绳穿着,拎手里。”
三个人把东西归置好,纪黎岁又往袋子里塞了两包她买的点心,说是给家里小孩带的。
村里还有几户亲戚家的孩子,虽然平时不怎么走动,但过年回去空着手总归不好看。
二十八下午,三个人背着包拎着东西,挤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车上人多,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
纪黎乐个子小,被挤在过道里。
他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拎着那条草鱼。
鱼尾巴甩来甩去的差点糊到旁边人的脸上。
纪黎岁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个蛇皮袋,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窗往外看。
纪黎宴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扶着上方的横杆,一只手拎着那两条烟。
车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田野一片灰扑扑的,田埂上积着残雪,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田中间。
走了大概三个钟头,车到县城了。
三个人下了车,在车站门口站了站。
从这里到河沟子大队还有十几里路,没有班车,只能走着回去,或者碰运气搭个顺路的拖拉机。
正犯愁呢,车站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黎宴?”
纪黎宴扭头一看,是个骑自行车的男人,裹着件军大衣,头上戴着顶雷锋帽,帽檐底下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是河沟子大队的赵会计。
“赵会计?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县城办事,正好碰见你们。”
赵会计把自行车刹住,脚支在地上,“你们这是要回去?”
“对,回家过年。”
“上来吧,我把你们捎上。东西放车前头,你弟你妹走着,你坐我后座,正好我有点话跟你说。”
纪黎宴把东西往车前头一绑,让纪黎岁和纪黎乐跟在后面走,自己侧着身子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赵会计骑得不快,但车轱辘轧在冻硬了的土路上,颠得咯噔咯噔响。
“黎宴啊,你在厂里干得咋样?”
赵会计一边蹬车一边问。
“还行,挺好的。”
“你大伯可没少在村里夸你。”赵会计笑了笑。
“说你把乐乐和岁岁都弄出去了,村里多少人羡慕得不行。”
“你家那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天天有人上门打听,问厂里还招不招人。”
纪黎宴没接话,笑了笑。
他知道这种话说多了不好,传出去容易惹麻烦。
村里人眼热是一回事,真要一个个都想往厂里塞人,那他就被动了。
赵会计也没再往下说,换了话题:
“你大伯母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过年回不回来。”
“她说你要是不回来,她就让人给你捎点腊肉去。”
“回,咋能不回。”
纪黎宴说,“这一年大伯大伯母没少操我的心,得回来看看他们。”
“你有良心。”
赵会计点了点头,“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良心。”
纪黎宴没接这话。
他把脸往棉袄领子里缩了缩。
风迎面吹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蒙蒙的天。
十几里路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到。
村口树底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看见赵会计骑着车过来,远远就喊:
“老赵,你带谁回来了?”
“纪大民家那大侄子!”
几个老头同时抬起头来,往车后座上看。
纪黎宴冲他们摆了摆手,喊了声“李叔刘叔过年好”。
几个老头哎哎地应着,眼睛都盯着他手里拎的那两条烟。
进了村,路窄了,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有的院墙上还挂着干玉米棒子。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混着烧柴火的味儿,呛鼻但暖和。
有狗在巷子里叫,还有小孩趴在院墙上看热闹。
到了纪大民家门口,纪黎宴从车后座上跳下来。
院门半敞着,里头传来鸡叫声,还有李芙蓉说话的声音:
“别往外跑,外头冷。”
纪黎宴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大伯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脚步声噔噔噔地响。
门帘子一掀,李芙蓉探出半个身子来,看见门口的纪黎宴,整个人愣在那儿了。
“黎宴?”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鸡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放假了,回来看看您和我大伯。”
纪黎宴往前走了一步。
“大伯母您别忙活了,我带了东西,您瞧瞧。”
李芙蓉把鸡食往地上一撒,拍着手上的碎渣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瘦了,比走的时候瘦了。厂里伙食不好?”
“好着呢,我就是忙的。”
“忙也得吃饭。”
李芙蓉拉着他胳膊往里拽,“快快快,外头冷,进屋说话。大民!大民!黎宴回来了!”
屋里头传来椅腿刮地的声响,纪大民从里屋走出来。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比几个月前白了些,但腰板还是直的。
看见纪黎宴站在院子里,他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回来了?”
“回来了,大伯。”纪黎宴站直了身子,“您身体咋样?”
“好着呢。”
纪大民又拍了拍他肩膀,“乐乐和岁岁呢?”
“在后面走着呢,赵会计骑车载我先把东西带回来。”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纪黎乐的声音:
“爹!娘!”
纪大民抬头一看,纪黎乐和纪黎岁一前一后走进院门。
纪黎乐手里还拎着那条鱼,举得高高的:
“娘你看,哥买的鱼。”
李芙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先抱了抱纪黎岁,又拽着纪黎乐的胳膊看了又看:
“胖了,你胖了。”
“那可不,食堂的饭香着呢。”纪黎乐嘿嘿笑着。
一家人进了屋。
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和的,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李芙蓉忙着去倒水,纪大民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都坐,别站着。”
纪黎宴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摆在桌上。
两条大前门、两瓶糖浆、几尺布,还有那包红枣和白糖,外加厂里发的那几样年货。
李芙蓉看着一样一样往外拿,嘴都合不拢了:
“你买这些干啥?你在城里过日子也不容易,花这冤枉钱。”
“大伯母,我挣钱了,给您和我大伯买点东西应该的。”
纪黎宴把糖浆瓶往前推了推。
“这个你每天喝一小杯,补血的,药店大夫说了对你身体好。”
李芙蓉摸着那瓶糖浆,没说话,眼圈又有点红。
纪大民在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黎宴有心了。”
正说着话,院门外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粗嗓门在外头喊:“大民哥!听说你家黎宴回来了?”
纪大民起身去开门,外头站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裹着件旧棉袄,背后还跟着两个妇女。
络腮胡子往里探了探头:“哟,真回来了?”
“黎宴,你在城里干得不错吧?我听人说你在厂里当官了?”
“李叔你这话说的,哪能当官啊,就是个普通工人。”
纪黎宴站起来笑了笑。
“工人也了不得。”
李叔咧着嘴笑。
“这次你回来可得好好歇几天,大民哥这几个月没少念叨你。”
后面那两个妇女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嫂子也天天把黎宴挂在嘴边,说这孩子有出息。”
李芙蓉在旁边擦了擦手,脸上挂着笑,招呼人进屋坐:
“来来来,都进来坐,喝口水。”
正说着,院门口又来了人。
这一下午就没断过。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串门。
有来打听厂里还招不招人的,有来问城里月薪多少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屋里的炉子烧得旺,人多了反倒热得慌,纪大民把堂屋的门都敞开了半扇。
纪黎宴应对得体。
有人问厂里的情况他就拣能说的说两句,有人打听招工的事,他就笑着摇头说最近没有名额。
李芙蓉端茶倒水忙里忙外,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到了傍晚,人才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