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5

第358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5

转眼入了冬。

天儿短了,下班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拢着厂门口那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杨树。

风一吹,树枝子咯吱咯吱响。

家属院那排红砖房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霜,早晨出门得先拿扫帚把门口的那点冰碴子扫了,不然走上去打滑。

纪黎宴在后勤处坐了一个月了,账本子翻烂了两本,铅笔用秃了两根。

厂里的人跟他熟的越来越多,连食堂那口子大铁锅他都跟大师傅研究过怎么端。

谁家孩子生病了,他顺手帮人找个大夫。

哪个车间缺个钉子少块木板,他转手就能从库房调出来。

不是他刻意笼络人,而是在这个位置上,人家来找你办事,你痛痛快快给人办了,人家自然记你的好。

冬至那天,厂里食堂包饺子。

马大嘴一大早就来后勤处拍门:“小纪,今儿个冬至,食堂包饺子,你中午早点来,给你留了白菜猪肉馅的。”

“马师傅,你对我比对你亲侄子还好。”纪黎宴把账本合上,笑着回他。

“那可不,你比我家那小子懂事多了。”马大嘴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中午纪黎宴到食堂的时候,里头热气腾腾的,饺子味儿混着醋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工人们端着搪瓷缸子排着队,大师傅拿着大笊篱往缸子里捞饺子,白花花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跟头。

纪黎岁坐在库房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看见她哥来了,站起来喊了声“哥”,把缸子往前递了递:

“你吃了吗?我给你留了几个。”

“你自己吃,我找马师傅拿。”

纪黎宴往窗口那边扫了一眼,王副主任坐在靠墙那张桌子上,面前搁着一大盘饺子,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瘦瘦高高的,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看侧脸年纪不大,但坐姿端正,跟厂里那些工人不太一样。

纪黎宴没见过这人,多看了两眼,王副主任正好抬头,见了他就招了招手:“小纪,过来。”

纪黎宴走过去,王副主任指了那人说:

“这是省轻工厅来的孙秘书,下来调研的,要在咱们厂待几天。他住的地方你给安排一下,后勤保障你负责。”

“孙秘书好。”纪黎宴笑着伸出手。

那人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手掌干燥有力:

“你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纪黎宴收回手,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人说话客客气气的,但眼神不散,一看就是在机关待过的。

“孙秘书,你住职工招待所还是......”

“不用特别安排,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孙秘书笑了笑,“我是下来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

王副主任在旁边补了一句:“招待所那边暖气不好,小纪,你看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屋子。”

纪黎宴脑子一转,原主之前住的那个宿舍旁边还有一间空着的,原来是厂里堆杂物的,后来清出来了没人住。

他想了想说:“后勤处那边有间空屋,本来打算做值班室的,里头有张床,收拾收拾就能住。离食堂近,吃饭也方便。”

“行,就那儿吧。”王副主任点头,“你下午带孙秘书去看看。”

“哎,好。”

纪黎宴回后勤处拿了钥匙,带着孙秘书往那间空屋走。

路上他试探着问:“孙秘书,你这次下来主要是调研哪一块?”

“厂里设备更新的情况,顺带看看基层的生产管理。”孙秘书说话不急不慢,“你是后勤处的?”

“对,我姓纪,在这儿干了几个月了。”

“几个月就能让王主任放心交给你接待的事,说明你干得不错。”

纪黎宴笑了笑没接话,推开了那间屋的门。

屋子不大,十来平的样子,墙面是新刷的白灰,靠墙搁着一张铁架子床,床上铺着新的褥子和被子,是他刚才让人提前铺好的。

窗台上搁了个搪瓷盆,里头放着半块肥皂和一条新毛巾。

“条件简陋,孙秘书你将就几天。”

“挺好。”孙秘书把随身带的一个帆布包搁在床头,回头看了看,“比我想的好多了。”

“那你先歇会儿,有什么需要的去后勤处找我就行,我在一楼左手边那间办公室。”

“好,记下了。”

纪黎宴转身出来,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琢磨了一下。

省里来的秘书,虽然级别不算高,但人家是在省厅里待着的,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这种人不能得罪,但也用不着巴结,客客气气把人伺候好了就行。

接下来几天,孙秘书白天在车间转,晚上回到那间屋子里写东西。

纪黎宴有时候下班路过,看见他屋里的灯还亮着,就敲敲门问一声要不要打点热水。

孙秘书摆摆手说不用,纪黎宴也不多待,把暖壶搁门口就走了。

这天傍晚,纪黎宴正在后勤处关窗户准备下班,孙秘书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纪同志,有空没有?想跟你聊两句。”

“有有有,你坐。”纪黎宴把椅子拉了拉,“孙秘书找我有啥事?”

“没啥大事,就是跟你唠唠。”

孙秘书坐下来,把笔记本翻了两页,抬头看他,“你在后勤处干了这些日子,你觉得厂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哪儿?”

纪黎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要说最大的问题,我觉得是设备老化。”

“厂里那几台关键机器还是六几年进的,现在毛病不断,修修补补的钱都快赶上买新的了。郑科长那边天天为这事发愁。”

“王主任也是这个意思。”孙秘书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们厂这些年的产值一直上不去,主要就是卡在设备上。”

“省里这次下来调研,就是想看看基层厂子的真实情况,好回去跟上面提方案。”

纪黎宴心里头动了动,但面上没露什么。

他说:“设备的事我插不上话,不过后勤这边我能保证的是,该给的物资一样不少,不能让机器因为缺配件趴窝。”

孙秘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后勤保障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是生产线的命脉。你们厂这个位置,有人坐得住,有人坐不住,你坐得挺稳。”

“孙秘书你夸我了。”

“不是夸你。”

孙秘书把笔记本合上,“我在下面跑了七个厂子了,后勤这一块,你是头一个把账目和实物对得分毫不差的。”

纪黎宴笑了笑没接话,站起来给孙秘书倒了杯水。

两人又聊了几句,孙秘书起身走了,走之前说了句“你这同志实在,往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纪黎宴应了一声,把人送到门口。

等孙秘书走远了,纪黎宴关上门,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

省里的人下来调研,这本身就是个信号。

如果厂里能在设备更新上拿到省里的支持,那厂子就能上一个台阶。

自己虽然在后勤处,但设备更新也少不了后勤保障的配合,到时候免不了又有一摊子事。

他想了会儿,把门锁好,推着自行车往家属院走。

路过食堂的时候闻到一股葱花炝锅的味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加快步子回了家,纪黎岁已经做好了饭,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盘腌萝卜,热腾腾地摆在桌上。

纪黎乐比他早回来,正蹲在灶台旁边添柴火,见他进门喊了声“哥”。

“洗手吃饭。”纪黎岁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纪黎宴洗了手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扒了口饭。

纪黎乐也坐过来,嘴里嚼着白菜含含糊糊地说:“哥,今儿个食堂来的那个省里的人,你认识他?”

“他住后勤处那边,这几天的接待是我安排的。”

“那人看着挺厉害的,马师傅说他下来就是挑毛病的。”

“别听马师傅瞎说。”纪黎宴夹了块粉条,“他下来调研的,不是挑毛病。”

纪黎乐“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纪黎岁在旁边给弟弟夹了筷子菜,忽然说:

“哥,我今儿在库房碰见厂办的人了,说省里可能要批一笔钱下来换设备,真的假的?”

“还没定的事。”纪黎宴咽下嘴里的饭,“你听谁说的?”

“厂办那边的小李来库房领东西的时候说的,他说孙秘书回去要写报告,说咱厂的设备该换了。”

纪黎宴放下筷子想了想。

孙秘书这几天在厂里转悠,明面上是调研,实际上估计就是在评估厂子的实际情况,好回去跟上面申请拨款。

这事儿要是能成,厂里就能换一批新机器,生产效率能提上去一大截。

“行了,别瞎琢磨了,吃饭。”他拿起筷子,又把话题岔开了。

过了两天,孙秘书要走了。

走之前他来找纪黎宴,把钥匙还了,站在后勤处门口跟他说:“纪同志,这几天麻烦你了。”

“你们厂的情况我回去会如实汇报,具体能争取到什么,还得看上头的意思。”

“孙秘书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

孙秘书拎着那个帆布包,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个兄弟在食堂干活是吧?”

“对,我弟。”

“我前两天在食堂吃饭,看见他干活挺利索。小伙子不错,好好培养。”

纪黎宴愣了一下:“孙秘书你认识他?”

“不认识,就是碰见了几次。”

孙秘书笑了笑,“孩子干活有眼力价,知道什么时候该上手什么时候该退后,这种人不愁没饭吃。行了,走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厂门口走。

纪黎宴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想了想最后那句话。

孙秘书这个人说话不打诳语,他能专门提一句纪黎乐,说明确实注意到了这孩子,这是个好兆头。

孙秘书走后没几天,省里的文件就下来了。

批了一笔专项资金,给罐头厂更换三条生产线。

消息传开那天,厂里炸了锅。

工人们聚在车间门口议论纷纷,说这回总算能用上新机器了。

王副主任专门开了个会,把各科负责人叫到一起,布置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纪黎宴也去了,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本子记。

散会之后王副主任把他叫住:“小纪,新设备安装少不了后勤保障,你这边要提前做准备。”

“王主任你放心,需要的物资清单和设备科那边已经对过了,我这周就把采购计划做出来。”

“行,你有数就好。”王副主任拍了拍他肩膀,“这回省里能批钱,孙秘书的报告起了很大作用。他临走的时候专门提了你一句,说你后勤保障做得好。”

纪黎宴笑了:“那是孙秘书抬举我。”

“抬举不抬举的,人家能记住你,就是你的本事。”王副主任说完就走了。

纪黎宴站在原地,把手里的本子合上,心里头那点主意慢慢有了眉目。

设备更新对厂里来说是大事,对后勤处来说也是大事。

新机器来了要安装调试,安装调试期间工人的加班伙食、夜班补贴、加班用的灯泡电线,这些全得从他手里过。

活儿多,但是机会也多,把这事办漂亮了,自己在厂里的位置就更稳了。

接下来半个月,纪黎宴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后勤处跟设备科对接物资清单,晚上回家挑着灯写采购计划。

新设备是大件,安装需要的辅助材料五花八门,光螺丝就分七八种规格。

他一样一样核对,哪个规格配哪个型号的机器,都写得清清楚楚。

郑国栋那边负责技术指导,他负责后勤保障,两人配合得挺默契。

中间有回郑国栋来后勤处对材料清单,对着对着就笑了:“小纪,你这单子比我那边画的图纸都细。”

“郑科长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弄错了耽误事儿嘛。”

“不怕弄错,就怕错了不知道改。”

郑国栋把单子折好装进兜里,“你这股认真劲儿,搁哪儿都吃得开。”

纪黎宴嘿嘿一笑没接话,继续低头忙活。

新设备进场那天是个大晴天,三辆大卡车停在厂门口,车斗里码着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机器部件。

厂里安排了一队装卸工,纪黎宴带着人过去清点物资,一件一件对型号、对编号。

王副主任和郑国栋都在现场,孙秘书也从省里回来了,说是下来看看安装进度。

纪黎宴远远看见他站在厂办那边跟王副主任说话,没有凑过去,继续埋头对货。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秘书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纪同志,忙着呢?”

“孙秘书你来了。”纪黎宴把饭盒放下,“吃饭没?我这有多的。”

“吃过了。”孙秘书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边的保障情况。物资都到位了?”

“基本到位了,就差一批专用润滑油,郑科长那边说厂家还没发货,我已经催过三回了。”

“催得好,这种事就得盯紧了。”

两人正说着话,马大嘴端着一碗汤过来,看见孙秘书愣了一下:

“哟,孙秘书,你还认识我们小纪?”

“认识,上回就是他给我安排住的。”

“那可不,小纪这人靠谱。”马大嘴把汤碗往纪黎宴面前一搁。

“喝碗汤,今儿个紫菜蛋花的,我让师傅多打了个鸡蛋。”

纪黎宴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一口。

孙秘书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说:“纪同志人缘挺好。”

“都是大家照顾。”

“照顾也是因为你值得照顾。”孙秘书说完站起身来。

“行了,你吃饭,我再去车间转转。”

接下来的安装调试阶段,纪黎宴基本钉在了厂里。

新机器装起来比预想的费劲,有几处尺寸不对,需要临时改配件,郑国栋带人加班到半夜。

纪黎宴就跟着熬,给加班的人准备夜宵,暖壶里灌满热水,办公室里备着感冒药。

有一回郑国栋熬了个通宵,早上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嘴唇都白了。

纪黎宴赶紧给他倒了杯热糖水,又从食堂弄了两个煮鸡蛋塞给他。

“小纪,你是属骆驼的?”郑国栋咬了口鸡蛋,靠在门框上喘气。

“我怎么看你都不用睡觉。”

“我年轻,扛得住。”

纪黎宴笑了笑,“郑科长你去歇会儿,剩下的我看着。”

“不用,就剩最后一道工序了,搞完了再睡。”

郑国栋把鸡蛋咽下去,又回车间了。

纪黎宴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去后勤处把那批新的灯泡和电线整理出来,下午要送到车间去。

等新设备安装调试完正式投产那天,厂里搞了个小型的投产仪式。

王副主任上台讲了话,孙秘书也说了两句,说省里对罐头厂的设备更新很重视,希望大家好好干,把产量提上去。

纪黎宴站在台下人堆里,手里抱着个文件夹,看着台上那些领导,没往前凑。

仪式结束后他回后勤处,发现桌上放了一包点心,旁边压了张条子。

上面写着“纪同志,辛苦了,听说你是后勤处最靠谱的人,孙”。

字迹干净利落。

纪黎宴把条子看了两遍,折好了塞进抽屉,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是桃酥,酥得掉渣。

入了腊月,厂里的事反倒没那么紧了。

车间换了新机器,产量提得快,工人们干劲足,连食堂的菜都多了几样。

纪黎宴把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账目理了一遍,翻出一个账本看了看,那还是他刚来后勤处时候的旧账本。

他随手翻了翻,看到其中一页,上面记着食堂大米配额的调配记录,铅笔字迹有点褪色了,但还看得清。

他把账本合上,搁回抽屉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医务室的小周。

她穿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进门就说:

“纪同志,医务室要进一批感冒药,你给批一下。”

纪黎宴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这会儿感冒的人多?”

“可不嘛,这几天降温,车间里好几个工人都发热了。”

小周搓了搓手,“你这屋真暖和,我们医务室那个炉子烧不热。”

“我这是占了办公楼的光,楼底下有锅炉房。”

纪黎宴拿起笔在单子上签了个字,“行了,你去仓库领吧,我跟那边说一声。”

“谢了啊。”

小周接过单子,没急着走,“对了纪同志,你这周末有空没有?”

纪黎宴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啥,就是我姐从老家带了一筐苹果来,我一个人吃不完,想给你拿几个。”

“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平时也没少帮我们医务室的忙。”

小周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啊,周末我给你送过来。”

“行,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小周摆摆手走了。

纪黎宴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小周这人不错,热心肠,干活也利索,就是说话太直,有啥事都写在脸上。

他也没多想,低头继续翻账本。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厂里提前放了半天假,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家走。

纪黎岁把库房门锁好,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说是要跟食堂的赵师傅家的闺女一起去街上逛逛。

纪黎乐早就跑没影了,说是跟食堂几个帮工去滑冰。

纪黎宴一个人坐在屋里,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厂门口那几个小孩在放摔炮。

他正想着晚上吃点啥,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小周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纸箱子,冻得耳朵通红:

“纪同志,苹果给你送来了。”

“快快快,进来暖和暖和。”纪黎宴让开门口。

小周抱着箱子进了屋,把箱子搁在桌上,搓着手哈了口气:“这天真冷,预报说要下雪。”

“你喝口水暖暖。”纪黎宴给她倒了杯热水。

小周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在屋里扫了一圈:“你弟你妹都不在?”

“逛街去了,年轻人闲不住。”

“那你一个人在家?”小周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晚上吃啥?”

“还没想好,估计随便煮点挂面。”

小周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上我家吃?我妈今儿个做了一大锅炖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纪黎宴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头一回去你家,空着手多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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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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