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4
门一关,王副主任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没急着推:
“小纪,坐。”
纪黎宴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副主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先没说话,拿眼上下看了看他。
“你这个同志,是块干事的料。大米的事办得漂亮,我这回在厂里也长脸了。”
王副主任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
“不多,三十块钱,外加二十斤粮票、五斤油票。”
“是上面特批的,你收着。”
纪黎宴接过来,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嘴上说:
“王主任,这太客气了,我干的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不分内的,我心里有数。”
王副主任摆了摆手,又递过来一张纸,“还有个事。”
“后勤处库房那边缺个人,赵师傅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想找个人替他盯着。”
“你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要老实肯干、识得几个字的,工钱照发。”
纪黎宴心知肚明,这才是这件事办下来他的好处。
他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调任通知,让他推荐一人担任库房管理员。
纪黎宴愣了一下,这个活儿不就是就是原主干的那个。
管管进出库、记记账,清闲得很,工资还不少。
他脑子一转,立马想到了自家妹妹。
“王主任,我妹妹纪黎岁,识字,算数也行,在家种地喂猪,手脚麻利。您看行不行?”
王副主任把桌上的报纸翻了翻,头也没抬:
“你妹妹?行啊,家里人知根知底,比外头招的放心。”
“再说往后你弟在食堂,你妹在库房,家里头有啥事也照应得过来。”
话说到这份上,纪黎宴心里就有了底。
他把调任通知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
“谢谢王主任,那我回头就跟赵师傅对接,让我妹尽快来上手。”
“嗯,去吧。”
出了厂办的门,纪黎宴捏着信封在走廊里站了会儿,心里头清楚得很。
这不是什么“库房缺人”的事,是王副主任投桃报李。
他帮王副主任长了脸,王副主任就还他一份人情,顺便把实惠的位置给了他家里人。
库房管理员,活儿轻,名头响,关键是库房跟食堂挨得近。
往后有什么东西进出,他弟他妹在中间更说得上话。
晚上回到家,纪黎宴把信封搁在桌上,把里头的钱和票清点了一遍。
三十块钱,整整齐齐的十块三张,票也是新的,卷得齐整。
他把东西收进铁盒子里,锁进抽屉。
纪黎乐从食堂回来,洗了手坐在桌边啃馒头,看他哥在那儿摆弄铁盒子,嘴里含糊地问:
“哥,你今儿高兴?”
“嗯,有个事跟你说。”
纪黎宴坐到他弟对面,把情况说了一遍。
纪黎乐听完,馒头也忘了嚼:“哥,你要把姐接来干库房?”
“库房的活不累,我熟得很,她来了我带着。再说了......”
纪黎宴顿了一下,“这个位置空出来,正好让岁岁顶上,比她在家喂猪强多了。”
纪黎乐眨巴着眼:“我姐能行吗?她没干过这个。”
“库房的活,搬搬箱子点点数,识字就行。”
“岁岁认得字,虽然念书少,但简单的账她能做。”
“再说了,她在家也是喂猪做饭,来这儿挣工资不比在地里强?”
纪黎乐咽了口唾沫:“哥,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吗?”
纪黎乐盯着他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末了把馒头往嘴里一塞,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
“那我姐要是来了,谁在家喂猪?”
“猪有人喂。”纪黎宴笑了下,“大伯母还在呢。”
第二天上班,纪黎宴抽了个空去库房找赵师傅。
赵师傅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了他抬了抬眼皮:
“哟,小纪,回来了?”
“赵师傅,厂里让我推荐个人来顶库房的活儿。”
“我妹,纪黎岁,过两天就来,往后她跟您一块儿干。”
赵师傅笑了:“行啊你小子,出去转了一圈,把家里人弄进来了。这库房是跟你们家有缘分。”
纪黎宴蹲下来,从兜里摸了根烟递过去:“赵师傅,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说。”
“我妹来了,您多带带她。”
赵师傅斜眼瞅他:“你妹妹,手脚利索不?”
“利索,在家干活一把好手。”
赵师傅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来:
“行,人不笨就行。我不反对。”
“那行,谢谢赵师傅。”
当天晚上,纪黎宴又去打电话。
这回他没有提前约,直接拨了河沟子大队的电话。
等了好半天,纪大民才接起来,声音有点喘:
“黎宴?这么晚了打电话?”
“大伯,有个好事跟您说。”
纪黎宴把话筒换了个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厂里库房缺人,他推荐了岁岁去干。
活不重,住的地方也够,他先和黎乐挤一块儿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久到纪黎宴以为电话断了,喂了两声,才听见纪大民的声音传过来,嗓子有点发紧:
“黎宴,你...你说真的?”
“大伯,我什么时候跟您说过假话?”
“岁岁那丫头,就上了两年学,她能干啥?去了净给你添麻烦。”
“大伯,库房的活没那么难。认字、算数,岁岁都会。我带着她,保准出不了岔子。”
电话那头又是好一阵沉默。
然后纪大民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等一下,你大伯母也在边上,你自个儿跟她说。”
话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李芙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抖:
“黎宴啊?你...你说要把岁岁接去厂里?”
“大伯母,厂里库房缺人,我推荐了岁岁。一个月二十八块钱,管一顿饭,住我这儿,不用花钱。”
“二十八块?”
李芙蓉的声音高了半截。
“那丫头在家一年也挣不了二十八块......”
“所以让她来嘛。大伯母,您放心,我在这儿呢,她吃不了亏。”
电话那头传来李芙蓉吸鼻子的声音。
纪黎宴握着话筒没催,等那边平复了一下,李芙蓉才又说:
“黎宴啊,你自个儿才刚站稳脚,就想着把弟弟妹妹都弄出去,你这孩子......”
“大伯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跟大伯养我这么多年,我记着呢。”
李芙蓉在那边又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又轻又软:
“那...那行。我跟她收拾收拾,过两天就让她过去。”
“不急,下周一就行。我把屋子收拾出来。”
消息在河沟子大队传开了。
最先知道的是大队部的办事员小刘。
纪大民去公社办事,李芙蓉在后院喂鸡,隔壁王婶子来借酱油,顺嘴问了句:
“芙蓉啊,你家乐乐在城里干得咋样?”
李芙蓉正舀水,头也没抬:
“挺好的,上回捎信回来说吃得好住得好,一个月还有十八块钱呢。”
王婶子手里的酱油瓶子顿了顿:
“十八块?那比我家那口子在公社挣的还多呢。”
“可不是嘛。”
李芙蓉把水瓢搁下。
“黎宴那孩子,自己站稳了就张罗着把弟弟弄出去,这回又给岁岁在库房找了个活儿,这孩子心眼实。”
王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拎着酱油瓶子走了。
到了下午,李芙蓉又去村口井边打水,碰见几个妇女也在那儿洗衣服。
其中一个姓刘的媳妇见她来了,声音低了低,但李芙蓉耳朵尖,听见了半句“......把弟弟妹妹都弄去城里了,啧啧”。
李芙蓉把水桶搁下,拧了把抹布:“你们嘀咕啥呢?”
刘媳妇讪笑了一下:“没嘀咕啥,就是听人说你家乐乐和岁岁都要进城了,问问是不是真的。”
“真的呀。”
李芙蓉把抹布甩进水盆里,声音不大不小。
“乐乐已经在食堂干了,岁岁过两天也去库房上班。黎宴说厂里缺人,让他妹顶上。”
几个妇女同时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刘媳妇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搓:“岁岁也去?你家那大侄子,咋这么有本事?”
李芙蓉把抹布拧干,嘴角翘了翘:“谁说不是呢。那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感恩。”
井边的空气安静了片刻。有人把搓衣板拍得啪啪响,有人低头洗衣服不说话了。
但每个人的心思都在翻腾。
纪大民家那个孤儿侄子,当年村里多少人背地里嘀咕。
说纪大民两口子傻,把自家的吃食省给侄子吃。
还把亲儿子亲闺女念书的机会省给侄子,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尤其是纪黎宴考上厂里工作,要走了一笔钱的时候。
村里闲话更多了。
说这侄子八成是拿了钱就跑了,不会再回来了。
结果呢?
人家不光自己站稳了脚跟,还一个月不到就把堂弟接去了城里。
现在又给堂妹安排了库房的差事。
这叫什么?这叫知恩图报。
王婶子从井边回去的路上遇着赵家二嫂,两人站在墙根底下说了好一会儿。
连邻村都有人来打听纪大民家的事儿。
纪黎宴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在厂里两头跑,上午在后勤处对账,下午去库房跟赵师傅商量岁岁来了怎么带。
赵师傅看他来了,就把钥匙交了一把给他:
“你妹来了你自个儿领她摸货,回头我跟她说一遍就行。”
纪黎宴接过钥匙,在库房里转了一圈。
一排排铁皮罐头码得整整齐齐。
跟他刚来时没什么两样。
他在库房角落找了张旧桌子,擦了擦灰,摆上一本新账本和一支铅笔。
又去库房门口看了看,门锁是好的,窗户也结实。
到时候岁岁来了,主要就是坐在这儿看着,有人来领货就记一笔,偶尔搬搬小件。
礼拜天那天,纪黎宴起了个大早。
他带着纪黎乐把小屋又收拾了一遍。
这回是给岁岁住的,他特意去厂里的废料堆里捡了几块板子,钉了个简易的架子当衣柜用。
又去副食店买了一卷新的花布帘子挂在门口,好歹看着像个姑娘住的屋子。
纪黎乐在旁边帮忙递钉子,看他哥忙前忙后,忽然说了句:
“哥,你在家都没这么勤快过。”
纪黎宴头也没回:
“你姐头一回来,得让她觉得这地方能住人。”
“我姐那人,住猪圈都行,她不讲究这些。”
“我讲究。”
纪黎宴把架子挪了挪位置,“行了,你来帮我扶着。”
兄弟俩忙了一上午,把屋子拾掇得干净利落。
地面扫了三遍,窗户擦了两遍,床单是新的。
其实就是纪黎宴上个月刚买的那条,他拆下来给岁岁铺上了,自己又用回旧的。
下午纪黎宴骑着自行车去车站接人。
这回他提前到了半小时,蹲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秋天正午的太阳不晒人,暖融融的照在背上。
车来了,纪黎岁是第一个下车的。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底下是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脚踝。
她背上背了个蛇皮袋。
比上回黎乐背的那个还鼓,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袱。
看见纪黎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哥!”
“来了就好。”
纪黎宴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咋带这么多东西?”
“娘非让带的,说城里啥都贵,能带的都带上。”
纪黎岁把蛇皮袋从背上卸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哥,累死我了,车上好多人,挤得我站了一路。”
“走吧,先回去放东西。”
纪黎宴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
推着车走了两步回头一看,纪黎岁还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到市里,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不够使了。
“走吧,别看了。”
“哎。”
纪黎岁小跑着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扭头看路边的店铺。
“哥,这路好宽啊。”
“这是主街。”
“比咱们公社那条街宽多了。”
“嗯。”
一路上纪黎岁的嘴巴也没停过,跟她弟一个德性。
她问东问西,从厂里多少人问到食堂吃什么,从住的地方多大问到厕所在哪儿。
纪黎宴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
等到了家属院门口,他才停下来:
“到了。就这儿。”
纪黎岁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看,一排排红砖平房整整齐齐的。
她有些局促,搓了搓手:“哥,这房子真好看。”
“进去吧。”
纪黎宴推着车往里走,把她领到小屋门口,推开门。
“你住这间。看看还缺啥。”
纪黎岁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但干净。
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了个搪瓷缸子和半块肥皂。
她愣了愣,然后眼睛红了。
“咋了?”纪黎宴转过身。
“没咋。”
纪黎岁赶紧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就是...这屋子比我在家住的还好。”
纪黎宴没接话。
他走到桌前把搪瓷缸子正了正:“你歇会儿,认认屋,晚饭去食堂打。”
纪黎岁吸了吸鼻子:“我带了干粮。”
“干粮留着明早吃。今儿晚上去食堂,马师傅说了,给你接风。”
纪黎岁抬头看他:“哥,你在这儿人缘真好。”
“还行。”
纪黎宴笑了笑。
“你把东西归置归置,我去趟后勤处,一会儿来接你。”
他出了门,院子里秋风吹过来,带着旁边菜地里白菜帮子腐烂的气味。
他站在门口,听见屋里传来纪黎岁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声音,塑料袋子窸窸窣窣的。
纪黎宴往后勤处走去。
傍晚食堂打饭的时候,马大嘴果然留了一桌菜。
一盘土豆炖肉、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鸡蛋,外加一大碗紫菜汤。
这在食堂属于超规格了,打饭的工人路过都多看了两眼。
纪黎岁坐在桌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腰挺得板直。
她没下过馆子,头一回在食堂里吃饭,而且是专门给她做的菜,紧张得连筷子都不敢伸。
马大嘴端了碗米饭过来,往她面前一搁:
“小姑娘别拘束,吃,你哥帮了食堂大忙,做几个菜应该的。”
“谢谢马师傅。”
纪黎岁小声说了一句,夹了块最小的土豆,慢慢咬了一口。
纪黎乐坐在对面,吃得风卷残云。
他在这儿干了这些天,已经跟食堂的师傅混熟了,没有半点客气。
他嘴里塞着肉含糊地说:
“姐,你多吃点,食堂的饭比家里的香多了。”
纪黎岁瞪了他一眼:“吃饭别说话。”
纪黎乐嘿嘿一笑,继续埋头扒饭。
纪黎宴坐在旁边慢慢吃,偶尔给岁岁夹一筷子菜。
他注意到他妹在观察四周,眼睛时不时往打饭窗口瞟,看那些工人排着队端着搪瓷缸子,看大师傅挥舞大勺往饭盒里扣菜。
“看啥呢?”他问。
“看他们打饭。”
纪黎岁收回目光,“哥,厂里人都在这儿吃饭?”
“嗯,你以后中午也在食堂吃,跟马师傅说一声就行。”
纪黎岁点了点头,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忽然低声说:
“哥,我真能在这儿干活?”
“能。明早我带你去库房认认门。活不重,就记记账。”
“那我要是记错了咋办?”
“记错了改过来就行。”
纪黎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我又不是不在。”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带着岁岁去了库房。
赵师傅已经到了,正坐在门口那把破藤椅上喝茶。
看见纪黎宴领来个姑娘,他抬了抬眼皮:
“哟,这就是你妹?”
“赵师傅好。”纪黎岁鞠了个躬。
赵师傅打量了她两眼:“模样挺周正。来来来,我带你认认货。”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领着纪黎岁进了库房,从靠门的架子开始指,一列一列地介绍。
什么罐头放哪儿、什么包装纸放哪儿、什么工具搁什么位置。
纪黎岁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本子,一笔一划地记。
纪黎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赵师傅虽然话不多,但教得仔细,每样东西都交代清楚。
纪黎岁虽然紧张,但学得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画个简图标注位置。
他放了心,转身去后勤处上班。
路上碰见马大嘴骑着三轮车往食堂方向走,车斗里堆着几大筐白菜。
马大嘴刹住车:“小纪,你妹来了?”
“来了,在库房跟着赵师傅认货呢。”
“小姑娘看着挺乖。”马大嘴笑了笑,“行,有啥事说一声。”
纪黎宴点了点头,继续往办公楼走。
进了后勤处办公室,刘会计已经到了,正戴着老花镜翻报纸。
见他进来就说了句:“听说你把妹妹也接来干库房了?”
“嗯,厂里正好缺人,让她顶上。”
刘会计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
“小纪啊,你这人心眼好,自己站稳了就拉一把家里人,不容易。”
纪黎宴笑了笑,坐下来翻开账本:“刘师傅您别夸我,我就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也是本事。”
刘会计把报纸折好搁到一边,“别人想推还没那舟呢。”
这话纪黎宴听着,没接茬。
他低头翻账本,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就这么住下来了。
纪黎宴照常两头跑,上午在后勤处,下午有时候去库房看看。
纪黎岁上手比他想的快,头两天还战战兢兢的,到了第三天已经能自己对着单子点货了。
赵师傅夸了她一句“跟你哥一样仔细”,她脸红了半天,干活更起劲了。
纪黎乐在食堂也干得越来越顺。
除了洗碗搬菜,有时候大师傅还让他帮着切菜。
他手巧,切得匀,大师傅说他有天赋。
每回听到这话,他回来都要跟他哥显摆。
晚上三个人挤在一起吃饭。
纪黎岁做饭,虽然比不上食堂,但在家里吃总觉得香。
纪黎乐嘴最碎,一边吃一边说厂里的见闻。
纪黎岁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候安安静静地吃,但脸上比以前在家时多了不少笑容。
纪黎宴坐在桌边,端着碗慢慢吃,看弟弟妹妹坐在对面说笑,也没多说话。
库房安排给了岁岁,粮食供应稳了,弟弟妹妹都安顿好了,眼下这摊子基本理顺了。
下一步往哪儿走,他还在琢磨。
但眼下不急。
他在厂里立足的时间还短,根基还浅。
这会儿最重要的是把手里的事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