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坚定信念
磅礴浑厚的真气自布青掌心轰然向外一卷！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枪身狂涌过去。
“嘭！”
一声闷响，秦苍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身躯凌空向后飞甩出去！
他手中那杆长枪再也握持不住，脱手斜斜摔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擂台之上。
秦苍澜重重砸落于地面！
“哇——！”
一大口滚烫猩红的鲜血自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洒在擂台的青石地砖上，刺目惊心。
这一摔，震得他浑身筋骨仿佛尽数碎裂，胸口内伤彻底爆发。
全场上万绿林之人见状，瞬间一片哗然！
“秦帮主！！”
“帮主啊！”
不少头领与盐帮的子弟失声惊呼，一窝蜂便向着擂台中央冲了过去。
一众盐帮手下飞快围拢，有人慌忙蹲下身想要搀扶起自家帮主，其余的绿林好汉站在四周，所有人的拳头都紧紧攥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悲愤、无力、心痛，万般情绪交织在众人的心头。
方才那一战，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了，秦苍澜拼上了自己的性命死战，可双方修为的鸿沟，终究是难以逾越。
人群之中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劝声。
“帮主，别再打了！留得性命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是啊帮主！您已经尽力了！再打下去，您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暂且罢手吧！咱们另寻复仇的法子！”
一声声苦口婆心的规劝不断传入耳中。
可此刻的秦苍澜，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浑身的衣衫早已被尘土与鲜血浸染，满头凌乱的白发散乱地垂落下来。他撑着一只手臂，半跪于血泊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鲜血还在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汩汩流淌。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依旧赤红如火，里面没有畏惧，没有屈服，只剩下那股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执拗。
身边盐帮弟子伸手想要把他搀扶起来，却被他猛地一抬手，奋力挥开！
“别……扶我！”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每吐出一个字，胸口便一阵剧痛，又是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下来。
围在旁边的众人见到这般模样，无不心中发酸。
萧万山快步从擂台另外一侧赶过来，眉头紧锁，神色沉痛。他蹲下身，望着满身伤痕的老友，低声劝道：
“苍澜，到此为止吧。胜负已然分明。你再执意死斗，只会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你死了，谁还来替你女儿、替盐帮的兄弟们讨这份公道？”
秦苍澜却根本不理睬萧万山的劝说。
他颤抖着手，指尖竭力向前摸索，想要去捡拾不远处掉落在青石地上那杆属于自己的长枪。指腹在粗糙石面上摩擦，磨出道道血痕，他浑然不觉疼痛。
擂台另外一端，布青静静立在原地。
方才那一记震飞，他依旧刻意收住了大半内力，本意只想要将对方击退、终止这场拼命的厮杀，并不想伤其性命。看着跪在血泊之中依旧不肯认输的白发帮主，布青心底沉甸甸的，面上满是无可奈何。
“秦帮主。”布青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沉重，“你我之间，此战已经结束。我不愿伤你性命。孙氏父子的冤情，我布青立过重誓，必然不会就此搁置。我会把罪状整理，送入京师，定要让恶人受到国法的审判。”
“国法？！”
秦苍澜猛地抬起头颅，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布青，一声凄厉的惨笑从喉咙里面挤出来。
鲜血随着笑声飞溅。
“国法若是有用……我的女儿何至于惨死？盐帮数百弟兄，又何至于埋骨荒郊！！”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枪杆，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一把死死攥住！
借着长枪当做拐杖，他一寸一寸，艰难无比地撑起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
每向上撑起一分，身上的伤口便撕裂一分，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子不停的摇晃，好几次险些再次栽倒在地，却硬是凭着一股不灭的执念站住了。
满身血迹，白发飘摇。
一杆长枪斜斜拄地，勉强支撑住这摇摇欲坠的身躯，周围所有绿林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望着他。
秦苍澜胸口剧烈起伏，血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滴落在脚下浸染血迹的青石之上。
“布青……你赢了武功。可……你没有赢下我心中的恨！”
他握着长枪，枪尖微微抬起，再一次遥遥指向布青的方向。
“只要我还站得起来……这一战！就不算完！”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蹬！明明浑身重伤，竟然又拖着残破的身子，再一次向着布青，踉跄冲杀过去！
萧万山见此一幕，不由得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言语规劝，对此刻深陷血海执念之中的秦苍澜，已经再也没有半分用处了。
演武场上，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点点血花。
所有人的心，再度悬到了半空。这场由一腔血海深仇点燃的死战，竟依旧没有落幕。
秦苍澜拄着长枪，浑身伤痕累累，嘴角不停淌着鲜血。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地面便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白发散乱，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一步，再一步，向着布青缓缓逼近。
演武场上的山风呼啸卷过，吹起他沾满血污的衣袍。
场边一众绿林的头领、数十名一身悍勇的江湖高手，望着这一幕，再也看不下去了。
眼睁睁看着老友、自家的帮主拖着残躯，以性命相搏，一次又一次冲向强敌，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而立于原地的布青，此刻心中同样陷入万般煎熬。
望着一步步走来的秦苍澜，布青眉头深锁。
打，他实在不忍心再对一个身负灭门丧女之痛的可怜人下手；可若是不打，一旦自己退让，把孙氏父子交出去，祸端即刻便会点燃。到时候北辽借机窥伺边境，战火席卷南疆，泸州以及周边无数无辜的黎民百姓，便要葬身兵戈之下。
他的底线绝不能破。
一边是一个父亲痛彻心扉的血海私仇，一边是数十万苍生的性命安危。
布青闭起双目，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犹豫缓缓散去，余下只剩沉重而坚定。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