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两难之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黝黑的绿林头领猛地跨步冲出！
“秦帮主！你不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他振臂高声呐喊，声音响彻整座演武场，“我等绿林好汉，本就同心一体！今日，不管是违背先前的赌约，还是背弃江湖道义！这一战，我陪你！”
这一声呐喊如同火星落进干草！
“还有我！”
“我也算一个！”
“岂能让秦帮主孤身赴死！”
霎时间，十余位绿林头领齐齐迈步，从人群当中冲了出来。
顷刻之间，原先秦苍澜孤身一人的死斗，转眼就变成布青独自一人，直面十几二十名绿林顶尖高手！
刀出鞘，枪抬锋，一柄柄兵刃寒光森森，全部对准了场中那一道青色身影。
局势瞬间翻天覆地！
站在一旁的萧万山脸色几经变幻。望着满身是血的秦苍澜，想起二人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情义，他心中再顾不上先前定下的赌约，也顾不上绿林总瓢把子该恪守的规矩。
他大步上前，拔出腰间佩刀，锵然一声，刀刃出鞘！
萧万山朗声喝道：
“没错！苍澜，你我是数十年的手足兄弟！今日就算违背赌约、背弃江湖道义，又能如何！大不了，今日便一同上阵！就算下一刻尽数战死在此擂台之上，咱们兄弟，便死在一处！”
当萧万山，堂堂天下绿林总瓢把子，也提刀站到秦苍澜这一边的时候。
全场上万绿林弟子轰然震动！
秦苍澜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来。
鲜血还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那双原本被仇恨烧得赤红的眼眸之中，猛地涌上一层湿热。他怔怔望着身边站出来的一众头领，又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萧万山。
遍体的伤痛，心中的孤苦，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哆嗦，望着众人，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原本是他一个人孤执的复仇，到头来，所有的江湖同道，全都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一阵微弱而苦涩的笑意，浮现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
“诸位……”秦苍澜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必多言！”旁边一名大汉高声打断他，“秦帮主，别的话咱们什么都不要说了！就让我们痛痛快快，打上这一场！”
十几把长短兵器寒光凛凛。
萧万山横刀于身前，秦苍澜拄着长枪，一众绿林高手分列左右。所有人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一股股凶悍雄浑的武道威压，从四面八方朝着擂台中心的布青挤压过去。
上万绿林山下的子弟全都屏息凝神，整个山头寂静无声，唯有山风呜呜掠过。
布青孤身立在擂台正中，破霜银枪还并未完全出鞘，他抬眼望过去，望着眼前这并肩而立的一群江湖汉子。
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恨秦苍澜，也不恨萧万山，更不恨这些一腔义气的绿林豪杰。
可他身后，是泸州万千百姓，是岌岌可危的南疆防线。
布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擂台四方：
“萧舵主，诸位好汉。你们这般，是要彻底撕破赌约，决意与我动手吗？”
萧万山握刀的手背青筋绷起，神色沉痛，却没有半分退让。
“布元帅。我们知道，于大局而言，你有你的难处。只是兄弟情义在前，今日，我们别无选择。”
秦苍澜手中长枪再度缓缓抬起，枪尖依旧直指布青。
这一回，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复仇。
整座绿林的顶尖力量，已然与他站在了一起。
山风猎猎，吹得所有人衣甲翻飞。
一场更加凶险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布青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十余位绿林高手已经呈环形，一步步向前收拢，将他死死围困在擂台的正中央。
他心里清清楚楚，眼下局面再无转圜的余地。
兄弟们齐心，便可断金。如今萧万山、秦苍澜连同一众绿林头领并肩而立，心意已经拧成了一股。布青若想安然离开这座擂台，唯一的出路，便是将眼前这一干人尽数击退、全部拿下。
可布青心中亦有一重沉甸甸的顾虑。
倘若今日，他独自一人，将十几位南疆赫赫有名的绿林豪杰全都击败，这名声往后定然难听至极。江湖之上，流言四起，人人都会传言，泸州布元帅恃强逞凶，以一己武力欺压绿林一众好汉。他本无意与绿林结下死仇，更不想就此彻底闹到势不两立。
但局势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容不得他退缩半步。
反过来讲，若是今日布青败在此地，结局便只有一死。这群人心中积压的悲愤与仇恨，绝不会给他留下半分活路。
念头电光火石之间，种种权衡在心底一闪而过。布青深吸一口气，纷乱心绪尽数压下，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自他来到大夏之后，还从未遇上这般凶险的恶战，孤身一人，直面十数位顶尖好手。
这一圈围困自己的人当中，使长刀的、挺长枪的、握利剑的，还有两员壮汉手中高举沉重的开山巨斧。每一个人都是闯荡南疆多年的江湖人物，一身武功盖世，绝非泛泛之辈。寻常武者，莫说同时对抗十数人，哪怕能顶住其中一人猛攻，便已经算得上一方英豪。
山风呼啸而过擂台，上万双眼睛紧紧盯住场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包围圈缓缓收紧。一名性子最急的黑衣头领一声暴喝：“杀！”脚步猛蹬擂台木板，整个人携一股狂风，率先持刀直冲布青面门劈砍而来！
就在这一瞬，布青眉头微微一拧。他不闪不避，双手握住破霜银枪的枪杆尾部，猛地向下重重一跺！
“轰——！！”
一声沉闷轰鸣自擂台台面炸开！浑厚磅礴的内家真气顺着枪身宣泄而出，一圈肉眼几乎隐约可见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开来！
狂暴的劲气横扫全场！
冲在最前面那名黑衣好汉首当其冲，身子猛地一顿；紧随其后的萧万山、秦苍澜以及其余十几位高手，竟全都被这股骤然爆发的雄浑真气逼得不由自主齐齐向后踉跄退了一步。
擂台下上万绿林子弟见此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少人失声低呼。
“好强的气息！”
“这真气……竟强横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