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一夜尽肝胆,明日弃王侯
这番话,字字铿锵,震彻营帐!
一众绿林高手尽数动容,心中震撼无比!
乱世之中,权贵皆为私利,官员皆顾前程,谁会为一群草莽绿林、死去的江湖人,甘愿得罪王爷、得罪朝堂?
唯有布青!
萧万山深吸一口气,正色问道:
“那布元帅,如今王爷执意保人,我等该如何行事?”
布青目光坚定,缓缓道出全盘计划:
“今夜诸位暂且在此歇息。”
“明日,我让虎子取来军服,你们全部换上我麾下兵甲,伪装成我的亲兵,潜伏在我身边,无人能察。”
“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找云王爷,请辞元帅之职!北辽已退,泸州已安,我的守城任务,已然完成。”
“我脱去这身官袍,不再做大夏元帅,不受朝堂束缚!”
“届时,我便无官无职,再无顾忌!我亲自出手,联合诸位兄弟,半路截下孙氏父子!”
“我要将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带到秦苍澜坟前!”
“当众斩首,祭奠所有冤死亡魂!”
此话一出!
全场所有人瞬间怔住!
萧万山猛地站起身,神色大变,满脸急切、难以置信地看着布青:
“布元帅!你可想清楚!你若当众请辞、弃官护义!便是彻底得罪云王爷、得罪大夏朝堂!”
“你一身功勋尽数作废!前途尽毁!从此你不再是护国功臣,反而会被朝廷视作叛臣!”
“举国通缉!沦为过街老鼠!亡命天涯!为了我绿林草莽,为了一句承诺!你真的甘愿放弃一切?!”
所有绿林好汉全部死死盯着布青,内心震撼到极致!功名、前程、功勋、官位、家国荣耀,多少人毕生所求!
可布青,说弃就弃!
布青抬头,眼神坦荡、毫无半分犹豫,朗声大笑:
“哈哈哈!功名利禄、朝堂官位、所谓前程,我布青从来未曾稀罕过半分!我当初挺身而出、死守泸州、血战北辽,不是为了当元帅!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我只为护百姓安稳!护天地公道!护人间正义!如今泸州已安,百姓已宁,我的责任已然尽到。”
“可人间公道未还,冤魂未能瞑目!若要我为了官位、为了前程,背弃诺言、漠视冤魂、纵容奸邪!”
“这官!我不做也罢!这前程!我不要也罢!”
一席坦荡真言!
瞬间震得在场所有绿林人心潮澎湃、热泪翻涌!
什么是英雄?
这!就是英雄!
萧万山双目赤红,重重拱手,声音铿锵震彻:
“好!好一个布青!!今日我萧万山终于确信!我绿林赌对了!”
“布元帅重义轻利、顶天立地!从今往后!我绿林上下数万弟兄!唯你马首是瞻!”
“只要布元帅一声令下!我绿林所有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众绿林好汉齐齐躬身,声势浩荡: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虎子当场急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
“我的各位祖宗!小声!小声啊!!你们怎么又喊!!”
布青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心中所有寒凉尽数消散。
他抬手安抚众人:
“无妨!虎子,去备一桌酒菜,今夜我与诸位兄弟痛饮一番!明日!我们便弃官斩奸!讨回公道!告慰忠魂!”
营帐烛火摇曳,
一腔热血,满腔忠义!
明日,
大夏将少一位镇国元帅,
江湖将多一位千秋义士!
帐内一众绿林好汉,彻底被布青的赤诚忠义彻底折服,世人皆追名逐利,唯独布青,宁弃万丈前程,不负一诺情义。
众人压下心中激荡,纷纷应下布青的安排,今夜尽数留在元帅大营歇息,虎子很快备上丰盛酒菜,佳肴满桌、烈酒满樽。
今夜无官民之别,无江湖朝堂之分。
布青与萧万山一众绿林好汉围坐一桌,开怀痛饮、畅谈胸臆。
酒入喉肠,肝胆相照。
众人心中积压的愤懑、委屈、不甘,尽数随烈酒散去。
这一夜,众人喝得极其痛快、酣畅淋漓!大营之内,没有军营森严,只有兄弟情义。
酒酣夜深,众人各自安睡,静待明日风起。
一夜无眠亦无乱。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微露,照亮满目疮痍的泸州城池,虎子早早起身,捧着一叠崭新的亲兵军服走入营帐。
一众绿林高手纷纷起身,褪去黑衣面纱,尽数换上大夏制式亲兵甲胄。
劲装加身,身形挺拔,气质收敛,乍一看,与寻常军营亲兵别无二致,萧万山混在其中,沉敛气息,不露半分江湖锋芒。
至此,所有人尽数潜伏妥当,只待布青归来号令,布青整理衣袍,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决然万丈。
他独自一人,大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此时的中军营帐之内,云王爷正端坐案前,翻阅战后账目、修整奏章,处理泸州战后诸事。
帐外卫兵躬身来报:
“启禀王爷,布元帅求见!”
云王爷头也未抬,淡淡开口:
“传。”
布青迈步走入大帐,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他对着案前的云王爷微微拱手:
“见过云王爷。”
云王爷抬眸,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抬手示意:
“布元帅来了,坐吧。今日战事初定,你劳苦功高,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布青依言落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句客套。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冰凉厚重、雕刻虎纹的兵马元帅大印。
这枚帅印,是泸州战时最高兵权象征,权辖数万兵马,掌南疆战局!
在云王爷错愕的目光中——
布青抬手,轻轻将这枚象征无上功勋、万丈前程的元帅大印,稳稳放在了桌案正中央。
咚——
帅印落桌,沉响清脆!
瞬间响彻寂静的中军大帐!
云王爷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桌上帅印,神色震惊、难以置信!
他呼吸一滞,失声开口:
“布元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布青直立起身,拱手躬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王爷。”
“北辽已退,泸州已安,南疆战火尽数平息,晚辈本就是临危受命、临时挂帅,非朝堂正式册封将帅。”
“如今危局已解,万民已安,晚辈护城守土之责,已然尽数完成。”
“这枚帅印,重掌兵权、系于朝堂,晚辈无福、亦无心再居此位。”
“今日特此前来——交还帅印,当庭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