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文武双全
他死死咬着牙,猩红的眼底滚出极致悲愤的泪水,声音嘶哑颤抖,喃喃悲泣:
“爹……二弟……”
“你们到底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孩儿一定会找到你们!!”
“若是你们安好,我拼尽权贵人脉,也要护你们周全!”
“若是你们惨遭不测……我孙乾!定要布青,血债血偿!!绝不罢休!!”
他蜷缩在冰冷的牢房里,浑身伤口剧痛难忍,心中恨意滔天,每一寸血肉都充斥着不死不休的杀意。
……
与此同时,王府正堂。
云王爷端坐案前,神色淡然,执笔落笔,正在亲手书写全城悬赏令。
上面字字清晰,皆是缉拿布青、追查孙氏父子下落的条文。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大步狂奔而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报!王爷!大牢来报!罪臣孙乾在牢中情绪癫狂、暴怒不止,执意要面见王爷,求您移步一见!”
云王爷执笔的手腕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冷意,他心中早已清楚,孙乾得知父兄被布青劫走的消息,必然会彻底失控。
他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知道了。”
“他身受重伤,行动不便,不必让他折腾,传本王令,让人将他抬过来。”
“本王,亲自见他。”
同一时刻,黑风岭山寨门前。
布青、沈清禾、虎子一行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下山。山寨里一众绿林好汉尽数站在寨门前,自发赶来相送,人声熙攘。
萧万山快步走到布青身侧,满脸不舍,再三挽留:“布青贤弟!不如再多留几日!山寨里好酒好肉,大家也好继续聚上一聚!”
布青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萧寨主好意,布青心领了。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早走晚走终究要离别。我不愿过多叨扰山寨众人,今日便就此告辞。”
萧万山见他去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长叹一声,当即吩咐手下。众人很快推来一辆结实的马车,车厢里塞满了沉甸甸的银两、耐储存的干粮,还有厚实御寒的布匹。
“这点东西,路上用来应急,你万万不要推辞!”萧万山执意把物资尽数送上马车。
布青望着眼前这番盛情,心中暖意翻涌,满心感动,郑重拱手行礼道谢。
众人互相道别,布青带着沈清禾登上马车。虎子翻身坐上马车前的御手位置,扬起马鞭,车轮轱辘转动,缓缓驶离山寨。一众绿林好汉站在寨门口,目送马车渐渐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马车一路顺着蜿蜒山路向下前行,风声穿过林间。
虎子一边赶着马匹,一边回头冲着车厢里的布青嚷嚷:
“哥!山寨里这些人都爽快对脾气!在这山中逍遥自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多舒服!咱们为啥急着走啊,留下来多好!”
布青靠在车厢里,淡淡开口:“你这傻子。绿林之中看着自在,终究是刀口舔血。江湖打打杀杀,落草为寇的人,大多难得善终。”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群山,继续说道:“我不想入官场勾心斗角,也不想做什么名震天下的英雄豪杰。我所求不多,只想一身清净,寻一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虎子摸了摸后脑勺,咧嘴嘿嘿一笑:“嘿嘿,还是哥说得对!跟着哥,就有酒喝、有肉吃!这辈子能吃饱喝足,踏踏实实睡觉,我就知足啦!”
布青闻言,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暗叹一声,真是个乐天的傻子。
马车颠簸前行,布青靠在车厢壁上,思绪悄然飘远。
他这一趟驰援泸州,击退北辽来敌,会不会已经拨动了命运的齿轮,让原本既定的历史走向,拐向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大夏本就是五国纷争乱世里昙花一现的王朝,国运短促,史料寥寥,史册记载残缺纷乱。在后世流传的简略记载里,大夏覆灭之后,便迎来五朝并立、战乱不休、人命如草芥的吃人乱世。而那位女帝,也仅仅是史册里一笔匆匆带过,短暂王朝里唯一的女皇。
想到这里,布青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
历史如何书写,王朝兴衰更替,如今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事。
能不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护住身边之人,才是眼下的根本。
他心中还有一桩心事,他想试着扭转苏晚晴、玲珑这些人的命运。若是可以,他要把他们从原本悲惨的结局里拉出来,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沈清禾静静坐在一旁,见布青神色悠远,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布青回过神,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前路。咱们,该赶路了。”
马车轱辘滚滚,载着一行人,朝着山外的尘世,继续前行。
马车轱辘碾过尘土,一路穿山越岭。布青、沈清禾与虎子三人,伴着沿途风物缓缓前行。这一走,便是将近半月有余。
他们早已踏出大夏国境,踏入北境这片苍茫辽阔的土地。一路之上,关隘渡口、集镇墙面,随处贴着布青的悬赏告示,画像栩栩如生,赏格写得触目惊心。大夏全境都在搜捕他,处处皆是危机,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他们只能一路向北,远避祸端。
越往北走,视野越是开阔。大漠长风扑面,空气清冽,极目望去,荒原连绵,云天低垂,枯草漫铺向远方。布青掀开车帘,望着这雄浑苍凉的北境风光,心中万千感慨,轻声缓缓吟出一诗:
烽烟散尽远京华,
策马荒途向落霞。
百战沙场身未老,
且随长风走天涯。
诗句落音,车厢内一片安静。
沈清禾怔怔看着身侧的布青,目瞪口呆,眼里满是惊喜。她往日只知晓布青武艺超群,上阵杀敌悍不畏死,却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这位夫君,胸中竟还有这般文采。她微微倾身,轻声问道:“夫君,这首沙场诗作,气魄浩荡。我从前只知你擅长征战,没想到还能出口成诗。”
一旁赶车的虎子挠了挠脑袋,一脸茫然,听得似懂非懂:“哥,这词听着挺顺口,就是我听不懂啥意思,反正念起来威风!”
布青淡淡一笑,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份短暂的闲适之间,远方忽然传来阵阵杂乱嘶吼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