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远离大夏

身后万千将士、文武大臣齐齐跪倒在地，呼声震彻长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快步上前，伸手亲自扶住云王爷的手臂，声音清亮：“皇兄劳苦，诸位将士也都辛苦了。大家，平身。”

“谢陛下！”众人纷纷起身。

女帝朗声传下旨意：“今日犒劳三军，全城大开酒肉，连庆三日！”

城下百姓欢声再起，无数人高声呼喊：

“云王爷威武！”

“云王爷百战安邦！”

呐喊连绵不绝，人人称颂云王爷镇守疆土、安定战事的赫赫威名。云王爷微微抬手，向着沿街百姓致意，征尘未洗，一身沙场铁血气度，引得欢呼更盛。

迎接仪式毕，众人一同入城，转往皇宫大殿，金銮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殿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人言道布青驰援泸州、击退北辽，立下大功；也有人直言布青擅闯天牢、劫走囚犯，私犯国法，死伤牵连甚广，功过难断，不能单凭战功饶恕。

孙乾站在朝臣之列，身上杖伤虽已愈合，眼底恨意却分毫未减。他跨步出列，跪在大殿中央，高声叩首：

“陛下！布青胆大妄为，私闯天牢，强行掳走我的父亲与胞弟！家父因此身受重伤，生死难料！恳请陛下速速派遣精兵，四下搜捕布青！务必将他捉拿归案，严加审问，令他交出我孙家之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御座之上的女帝。

女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她与布青旧有相识，深知布青的性子。布青此举，虽事出有因，终究触犯大夏律法。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布青有功于边疆，可擅闯天牢劫囚，确是触犯国法。传朕旨意，派遣斥候与巡卫，四下巡查，追查布青行踪。若寻到他，将他带回长安，入朝对质。”

旨意落定，朝堂之内再无人反驳。

一道道密令很快送出长安，往四方关隘、边境郡县传去，一场横跨大夏的搜捕，就此铺开。

长安金銮殿的搜捕密令如风席卷大夏全境，朝野上下尽数出动，斥候巡卫遍布四方关隘、城池要道，举国搜捕布青一行。

可此刻的布青、沈清禾、孙氏父子与虎子一行人，早已远离中原腹地，踏足大夏最北端的北漠荒沙绝境。

此地早已脱离大夏疆域管控，是无人管辖的苍茫死地。

放眼望去，千里黄沙漫漫，无边无垠，看不到半分草木，望不到一丝人烟。滚烫的黄沙被烈日烤得蒸腾起热浪，天地间昏黄一片，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肆虐，打在人脸上生疼刺骨。

烈日悬空，灼烤大地，空气燥热沉闷，呼吸之间皆是滚烫的沙风！踏入这片大漠的一刻，众人便心知，马匹再也无法前行。

松软深陷的黄沙根本承不住马蹄，几番挣扎便四蹄深陷、疲惫脱力，再强行赶路只会活活累死。布青当机立断，舍弃随行辎重、多余行囊，忍痛弃了代步马匹。

众人精简所有物件，只将最珍贵的清水、压缩干粮尽数背负在身，轻装徒步，朝着正北方向艰难跋涉。

他们一心远离大夏中原，躲开朝廷的天罗地网，只求遁入漠北绝境，让长安的搜捕大军，终生寻不到半分踪迹。

只是北漠荒漠的凶险，远超众人想象。

无遮无挡的烈日、枯竭的水源、无尽的黄沙、呼啸的烈风，每一步前行，都是对身心极致的煎熬。短短半日跋涉，几人早已口干舌燥、满身沙尘，双腿沉重如灌铅。

高温炙烤之下，体弱的沈清禾最先撑不住了。

她原本白皙的肌肤被烈日晒得泛红干裂，额前青丝沾满黄沙，唇瓣干裂起皮，毫无血色。她咬牙强撑着跟随队伍前行，双腿不停颤抖，终于在一脚踩陷软沙之后，身形一软，直直踉跄摔倒在滚烫的黄沙之中。

“清禾！”

布青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俯身，一把将地上的沈清禾稳稳搀扶而起。

她浑身脱力，整个人虚弱地靠在他怀中，呼吸急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布青立刻解下腰间贴身背负的水囊，拧开囊口，就要喂她饮水。

就在清水即将凑近唇边的刹那，沈清禾却猛地抬手，虚弱却坚定地按住了他的手。

她气息微弱，嗓音沙哑干涩：“别……少喝一点。”

“大漠水源稀缺，我们前路未知，清水太珍贵了，能省则省……我还能撑，不用浪费。”

看着她强忍疲惫、处处顾全众人的模样，布青心中又疼又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容拒绝，满是温沉坚定：“省什么省？都累成这样了，还在乎这点水？”

他小心翼翼扶着她的后背，将水囊轻轻凑近她干裂的唇边：“听话，喝一口缓缓。人撑垮了，再多干粮清水，也走不出这片沙漠。”

沈清禾拗不过他，只得微微仰头，小口抿了一丝清水，微凉的清水入喉，稍稍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渴，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几分。

布青稳稳搀扶着她的臂膀，半扶半搀，带着她一步步艰难前行。

一旁的虎子早已满脸焦灼，少年望着四周一望无际、毫无尽头的黄沙大漠，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惶恐与迷茫。

“哥！我们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放眼望去全是沙子，看不到路，看不到边，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再这么走下去，水迟早要耗干，干粮也撑不了几日，我们最后……只会活活渴死、累死在这荒沙里！”

绝望的情绪萦绕心头，茫茫大漠，足以碾碎所有人的底气。

布青目光沉定，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未曾慌乱。他抬眸眺望茫茫沙海，沉声安抚，语气沉稳笃定。

“虎子，别慌。”

“纯靠徒步硬闯，我们必死无疑。但漠北荒漠，从不缺行商队伍。”

“你仔细四下张望，看看能不能寻到驼队、商贩队伍的踪迹。沙漠骆驼通灵性，能感知水源、寻得生路。只要跟上商队，便能走出绝境，还能找到落脚的荒栈补给。”

听闻此话，焦躁绝望的虎子瞬间回过神来，立刻抬眼四处眺望，目光急切扫过整片黄沙旷野。

不过片刻，虎子眼睛骤然一亮，声音带着极致的惊喜，高声大喊：“哥！有队伍！前面真的有队伍！”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