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旧识
修好后，孙大妈试了试，不漏了。
“真好！谢谢你们！”她付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老同志这才开口：“小伙子，你学这个多久了？”
刘志强脸红了：“一个月。以前在红旗胡同跟小军哥学的，后来又参加了韩师傅的培训班。”
“一个月就能独立操作了？”
“还不行。”刘志强老实说，“今天是第一次独立值班，小军哥还在旁边指导呢。”
“已经很不错了。”老同志赞许地点点头，“肯学，肯干，就是好样的。”
他又在服务站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服务记录本、意见簿，然后告辞离开。
“下午三点，我们再来。”
吉普车开走后，小军松了口气。
“这位老同志气场不一般。”刘志强说，“像是部队下来的。”
“不管是谁，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小军说，“准备接待下一位顾客吧。”
上午的服务很顺利。
修了五件物品，接待了三批顺路来看看的街坊。
中午吃饭时，小军把早上那位老同志来访的事告诉了许大茂。
“穿旧军装的老同志？”许大茂想了想，“没听说今天有部队的人要来参观啊。”
“他说下午三点再来。”
“那就按正常流程接待。”许大茂说，“不管谁来，咱们一视同仁。”
下午两点五十，吉普车又来了。
这次老同志不是一个人，他还带来了另外两位同样年纪的老同志。
三个人都穿着朴素的衣服，但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娄小娥接到消息，已经等在服务站门口。
“三位老同志好，我是街道的娄小娥。”
“娄小娥同志，你好。”最早来的那位老同志和她握手，“我姓杨，这两位是我的老战友，姓王，姓陈。听说你们这儿搞了个连心网，很好奇，来看看。”
“欢迎三位老同志指导工作。”娄小娥说，“请先到我们会议室坐坐，我向您汇报一下基本情况。”
“不着急汇报。”杨老摆摆手，“我们想先看看你们是怎么工作的。下午不是有服务时间吗？我们就看看你们怎么服务群众。”
“那好，这边请。”
下午三点，服务站准时开门。
今天下午是许大茂带班，小军辅助。
第一位顾客是位老大爷，推着辆自行车。
“大茂，车闸不灵了，给看看。”
许大茂检查后说：“张大爷，闸线老化，得换。材料费两毛，手工免费。”
“换吧。”
许大茂熟练地操作起来。拆旧线，装新线，调试松紧，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您试试。”
张大爷试了试车闸：“嘿，灵了！谢谢啊！”
“不客气，您慢走。”
三位老同志在一边看着，低声交流。
“效率很高。”
“收费合理。”
“小伙子手艺不错。”
第二位顾客是位年轻媳妇，抱着个半导体收音机。
“许师傅，收音机收不到台了。”
许大茂检查后皱眉：“李姐，您这个收音机进水了，里面线路有锈蚀。修的话需要拆开清理，但不保证一定能修好。这种老型号的零件也不好找。”
“那怎么办？”
“我建议，如果修，收费五毛，但风险您得承担。如果修不好，我不收钱，但收音机可能就彻底坏了。”许大茂如实说，“要不您考虑考虑？”
年轻媳妇犹豫了。
杨老忽然开口：“姑娘，你这收音机买了多久了？”
“五六年了。”
“要是彻底坏了，心疼不心疼？”
“心疼倒是不心疼，就是有点可惜。”
杨老对许大茂说：“小伙子，你能不能先简单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希望？如果有希望再彻底修，如果没希望，也让这位同志死心。”
许大茂想了想：“行，那我先简单检查一下。”
他拆开收音机后盖，用酒精棉签小心清理锈蚀处。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李姐，有希望。主要问题是接触不良，清理后应该能好。但以后要注意防潮。”
“那修吧！”
清理、调试、组装，又过了二十分钟。
收音机里传出了广播声。
“好了！”年轻媳妇高兴地说，“谢谢许师傅！”
“五毛钱。”
“值！”
三位老同志相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服务站接待了八位顾客。
有修钟表的，有修缝纫机的，有咨询电器安全使用的，还有一位老奶奶来问怎么使用新买的压力锅。
许大茂和小军耐心解答，能修的当场修，不能修的给出建议。
所有服务都有记录，所有收费都明码标价。
下午五点，服务站关门。
三位老同志全程观摩，没有插一句话。
关门后，娄小娥请他们到会议室。
“三位老同志，看了下午的服务，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杨老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小娄同志，你们这个连心网，不简单。”
他顿了顿：“我退休前在民政系统工作，见过很多社区服务的尝试。有的轰轰烈烈开始，悄无声息结束；有的花了不少钱，群众不买账。你们这个，不一样。”
王老接话：“最难得的是可持续性。不收手工费，只收材料费，义务服务加积分激励，这个设计很巧妙。既避免了纯义务服务难持久的问题，又防止了商业化偏离初衷。”
陈老说：“还有安全规范。我注意到，每个技术人员都戴手套，每个操作都有规程。社区服务最容易忽视的就是安全，你们抓得很好。”
娄小娥认真记录着。
“但是，”杨老话锋一转，“我有个担心。”
“您说。”
“现在来学习的人多了，你们这个模式会被复制。但如果只复制形式，不领会精神，可能会变味。”杨老神情严肃，“比如，有的地方可能把服务站变成政绩工程，只图好看，不重实效；有的可能把义务服务变成强制摊派，伤了群众的积极性。”
这个问题，伊万之前也提过。
“我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娄小娥说，“所以我们准备定期举办经验交流会，不仅讲怎么做，更讲为什么这么做。还准备办一份《连心网通讯》，传播理念而不仅是方法。”
“这个思路对。”王老点头，“不过还不够。”
他看着娄小娥：“小娄同志，你们有没有想过，把连心网的经验系统总结一下，形成一套可推广又防变味的工作方法？”
娄小娥眼睛一亮：“我们正在做这个工作。陈启明同志在整理材料，准备编写《连心网建设指南》。”
“指南要有，但更要有培训。”陈老说，“可以办培训班，让想搞连心网的地方派人来学习。不仅要学技术，更要学理念。”
这个建议让娄小娥深受启发。
“三位老同志，你们的建议太宝贵了！”她激动地说，“我们确实需要系统的培训体系。”
杨老笑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退下来了，别的没有，就是有点经验。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当义务顾问。”
“那太好了！”娄小娥喜出望外。
正说着，李唯下班回来了。
见到三位老同志，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杨局长？您怎么来了？”
“小李啊，咱们又见面了。”杨老站起来和李唯握手，“我听说了你们胡同的事，特地来看看。不错，真不错！”
原来，杨老退休前是市民政局的副局长，李唯在工业局工作时和他打过交道。
“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李唯说。
“提前说了，就看不着真实情况了。”杨老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个连心网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今天看了，名不虚传。”
大家坐下来，深入交流。
杨老提出，可以以红星街道为基地，办一个社区连心网实践培训中心，轮训各街道的社区工作者。
王老建议，培训不仅要讲社区服务，还要讲群众工作方法，讲如何发动群众、组织群众。
陈老则关心长效机制：“要设计一套评估体系，定期检查各地连心网的运行情况，防止走偏。”
这些建议一个比一个实在，一个比一个深刻。
娄小娥和李唯越听越振奋。
晚饭是在胡同里吃的。
王婶做了拿手菜，易中海拿出了珍藏的酒。
三位老同志和胡同里的居民坐在一起，像老街坊一样聊天。
“老同志，您尝尝这个腌萝卜，我自己腌的。”
“嗯，好吃！爽口！”
“杨老，您退休后都忙啥呢？”
“养花，钓鱼，偶尔给年轻人当当参谋。像今天这样，挺好。”
吃完饭，三位老同志要走了。
临别时，杨老握着娄小娥的手：“小娄，好好干。你们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我们一定努力。”
“下个月，我带几个老伙计再来。”杨老说，“他们都是退休的社区工作专家，给你们当义务顾问团。”
“欢迎！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