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兽世大陆绝色蛇女38
国师府的暖阁内时间缓慢,而媵都的夜色下,暗流奔涌。
玄铮旧宅灯火通明,此刻,小小的密室里或站或坐着七八个人,皆衣着普通,貌不惊人,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正是玄铮母亲潜伏下来的最核心的旧部。
玄铮站在石桌前,桌面上摊开着一张详尽的媵都地下势力与王宫部分区域的草图。
“再筛一遍!所有与欧雅有关联的宫人、侍卫、采办、哪怕只是给她宫中送过一桶水的杂役。”
“殿下,已经筛过几遍了。王后那边很谨慎,赐福日之后,她宫中人员出入异常严格。”
“盯死进出的人,运出的货物,哪怕是一只老鼠钻过的洞,都给我查清楚!”
“是!”众人齐声低应。
“记住,是不计代价!”
密室里的气氛更沉凝了几分。那是埋得最深、也最危险的一批棋子,一旦启用,几乎等于暴露。独眼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玄铮眼中焦灼与决绝,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重重点头。
赫连少泽的状态看起来比玄铮“好”一点。
他面前摆着一个古朴的银质水盆,盆中盛着半盆清水。
赫连少泽闭目凝神,指尖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淡金色的灵力自他指尖溢出,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探入水盆之中。
水面起初平静无波,随着灵力注入,渐渐泛起涟漪,涟漪中心,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光影。
辅以特殊的媒介和强大的神识,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追溯其残留的气息轨迹,甚至窥见些许模糊的影像。
这术法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尤其是泠玉身上属于他的气息印记已经非常微弱,且被某种力量有意干扰遮蔽,追溯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光影晃动,闪过嘈杂的街市、纷飞的花瓣、惊慌的人群……
那是赐福日当天的混乱场景。画面快速回溯,最终定格在巷子口——泠玉被一个黑衣人掳走消失的地点。
赫连少泽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以那巷子口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感知。在赫连少泽强大的神识扫描下,露出了细微的痕迹。
痕迹的指向,并非王宫深处,而是偏离了主方向,向着东城,那多是高门大院和祭祀庙宇的区域延伸,最终消失在被无形屏障笼罩的范围内。
东城……祭祀庙宇集中地……国师府?!
赫连少泽猛地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收缩,一缕鲜血从他唇角溢出,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水盆中的光影瞬间溃散,清水恢复平静。
果然是那里。
他早就怀疑颐璟。那个神秘莫测的国师,在赐福日现场的惊鸿一瞥,以及后来欧雅宫中毫无所获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可能性。
只是国师府地位超然,守卫森严,更有奇门阵法笼罩,他的“溯影”之术也无法穿透其核心屏障,但至少,范围缩小了。目标明确了。
他立即通知了玄铮。
国师府的日子,在微妙的平静中又滑过了一天。
赤鳞煖日夜不息地散发着温润气息,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暖阁的清冷。颐璟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带来那些或冰凉或温热、却总合她体质所需的精致食物。
偶尔,他会在暖阁逗留片刻,翻阅那些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古老卷轴,或是摆弄一些泠玉看不懂的器物。两人之间话不多,常常是长久的沉默。
这种平静,却让泠玉心底的弦,越绷越紧。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不会天真地以为颐璟对她这点微不足道的“照顾”,是出于善意或仁慈。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与探究,如同研究一件稀有的标本。暖阁是精致的牢笼,影卫是无声的看守,而颐璟本人,则是这座牢笼最不可测的主人。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玄铮和赫连少泽一定在找她,欧雅王后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她的处境可能就越危险。
一个大胆而粗糙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她不懂高深的阵法,也没有强横的灵力,但她有一样东西,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对某些基础化学反应的模糊记忆。
机会出现在颐璟被王宫紧急召见的一个午后。暖阁外看守的影卫似乎也比平日少了一丝警惕。
泠玉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借口想要些安神的熏香,支开了留在暖阁附近侍候的一名哑仆。然后,她迅速溜进与暖阁相连的、堆放杂物的侧间,找到那些早已被她偷偷留意、用油纸包好的粉末和块茎。
按照记忆里极其模糊的比例混合,再小心地用火折子点燃一根浸了油的棉线……
她屏住呼吸,将那个简易的装置放在侧间通风的窗台下,用一堆干燥的草药虚掩着。然后,她退回暖阁,紧紧关上连通的门,在离侧间最远的角落里,捂住耳朵。
“轰——!!”
沉闷的爆炸声远比她想象的要响亮!剧烈的震动让整个暖阁都晃了晃,窗棂嗡嗡作响。刺鼻的硝烟混合着草药焦糊的气味,瞬间从门缝里涌了进来。
紧接着,是外面影卫急促的呼喝声、脚步声,以及远处似乎被惊动的、其他院落传来的骚动。
成功了!至少,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
泠玉的心脏狂跳,既有计划得逞的激动,更有对未知后果的恐惧。她不确定这爆炸能否破坏国师府的防御,也不确定能否真的引来救援,但至少,这是一个信号。
混乱持续了片刻,很快被训练有素的影卫压制下去。侧间的火势似乎也被迅速扑灭,只有浓烟依旧从门缝渗入。
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
颐璟站在门口。
他不是从王宫赶回的样子,似乎原本就在府中。墨色深衣依旧整齐,蓝白面具下的异瞳,隔着弥漫的淡淡烟雾,看向却强装镇定的泠玉。
没有预想中的震怒。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颐璟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泠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颐璟伸出手,却不是扼住她的喉咙,而是捉住了她紧握成拳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弄出些烟雾响声,烧掉半间侧室,就想逃出去?”
泠玉咬着唇,倔强地瞪着他,不说话。
“看来,是这几日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什么是分寸。”
他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就在泠玉以为他要下令处罚时,他却忽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泠玉惊呼一声,徒劳地挣扎,“你干什么?!”
颐璟对她的挣扎恍若未觉,抱着她,大步走向暖阁内侧,那道通往他私人浴池的、泠玉从未被允许进入的雕花木门。影卫早已无声地退开,并关上了暖阁的主门。
浴池所在是一处天然岩洞改造的空间,比暖阁更为开阔。洞顶有裂隙,引入天光,此刻正是午后,光线明亮。
池水引自地下温泉,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和颐璟身上惯有的清冽药草冷香。池边铺着光滑的墨玉,散落着几个软垫。
颐璟抱着她,径直走到池边,然后,手腕一翻——
“噗通!”
泠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扔进了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的池水中!温泉水瞬间淹没了她,灌入她的口鼻!
“咳咳咳!”她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剧烈咳嗽,湿透的黑发黏在脸上,素白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她又惊又怒,眼眸里满是水光和怒火,瞪向池边好整以暇站着的颐璟。
“你……!”
“洗干净。”颐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身烟火灰尘,还有那些不入流的药剂味道,难闻。”
这算什么惩罚?把她扔进浴池?泠玉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从发作。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愤地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