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魔仙族阴谋
炎煌国紫宸殿的残垣还浸着未散的魔煞，玄铁殿门碎裂的木屑嵌在冰冷的幽冥金砖缝隙里，青黑魔纹残片沾着干涸的血渍，被殿角苟延残喘的魔焰烤得微微卷曲。魔仙族使者垂手立在殿中，玄黑魔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指尖攥得泛白，目光扫过斜倚在柱边的三长老，喉间滚出的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干涩，撞在死寂的殿内，连回音都透着惶然：“三长老，殿门尽毁，守殿魔兵昏死过半，到底发生了何事？”
枯瘦的三长老佝偻着背，指尖死死攥着枚淬满魔毒的骨珠，珠身血槽里的魔血早已凝作黑痂，硌得掌心生疼。他青黑的面皮皱成一团，眼窝深陷，眼底还残留着刻入神魂的悸怕——方才程知砚爆发三本源的刹那，他的魔脉险些被混沌空茫碾断，至今神魂都在微微颤栗，连周身萦绕的魔妖气都散了七成，只剩一缕弱气缠在身侧，连殿内的幽蓝魂火都似畏惧那股余威，跳荡得格外温顺。他抬眼，浑浊的魔瞳扫过满地碎渣，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被魔火燎过：“方才……煞神闯了殿。”
使者浑身一僵，玄黑魔袍下的身躯骤然绷紧，左耳能清晰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脑海里瞬间蹦出三界公认的煞神名号，下意识脱口而出：“许言年？”
“不是。”三长老猛地攥紧骨珠，指节泛出青灰色，胸腔里的惧意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是程知砚。”
使者瞳孔骤缩，脚下踉跄半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沾湿了贴身的魔袍。他能清晰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淡紫混沌气，那气息冷冽、空茫，裹着凶兽的凶戾与烛龙法则的厚重，三者交织成的威压虽已淡去，却依旧让他的魔功运转滞涩，连神魂都隐隐发疼。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程知砚？他怎会来紫宸殿？我魔仙族与邪族素来无涉，他怎会踏足炎煌腹地？”
三长老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程知砚随手碎掉魔铁链、爆发三本源碾压全场的模样，那三本源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相辅相成、融为一体，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连他苦修万年的魔仙本源都不堪一击。他指尖的骨珠被捏得咯吱作响，心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幻梦族族长，求到了他头上，借他的手，救走了那个被囚的小丫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更可怕的是，程知砚的帝江混沌、上古凶兽、烛龙法则三本源，竟能完美相融，相辅相成……这等力量，三界无人能挡。”
使者心头一沉，想起炎煌境内各自割据的诸侯势力，连忙追问：“那境内的割据势力，我们原定的清剿计划，还要继续吗？”
“打。”三长老睁开眼，魔瞳里闪过一丝狠戾，却又迅速被忌惮压下，“但幻梦族，暂时不准动。”他抬眼扫过殿外灰蒙蒙的天，能隐约感知到千里之外幻梦秘境的幻力波动，心底清楚，如今的幻梦族早已与邪族绑在了一起，动幻梦族，便是直接触怒程知砚，那是自寻死路。
使者躬身应下，转身便要退出去传令，玄黑魔袍刚扫过殿门的碎渣，便被三长老沙哑的声音叫住：“等等。”
使者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三长老，眼底满是疑惑。
三长老撑着柱沿缓缓起身，周身的魔妖气勉强聚拢几分，却依旧不敢散出半分威压，声音里带着权衡后的笃定：“割据势力先别动，即刻随我整备人手，占据魔族旧地。”
魔族自程知砚放弃魔主之位后，早已群龙无首，秦高、赵桧之流不堪大用，正是魔仙族蚕食的最佳目标，既不会触怒邪族，又能扩充势力，这是三长老反复权衡后，唯一能走的路。
使者眉头微蹙，想起妖族与魔族毗邻的疆域，忍不住追问：“那妖族地界？是否一并蚕食？”
这话一出，三长老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中了痛处，指尖的骨珠“哐当”砸在金砖上，滚出数尺远。他猛地抬头，魔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连声音都变了调，周身的魔妖气瞬间紊乱：“你疯了？！”
他快步走到使者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节，眼底的惧意翻涌如潮，感官里全是当年妖族臣服邪族的秘闻，还有邪妃的狠戾过往：“妖族是邪族的附属，妖皇身后站的，是整个邪渊，是程知砚！你以为困扰妖皇百年的蛇尾，是自行褪去的？是邪妃出手，抬手便化了他的妖形桎梏，才让妖皇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世代效忠邪族！”
使者浑身冰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金砖上，他从未听过这般秘辛，只觉神魂都在发颤。
三长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刻入骨髓的忌惮，眼前仿佛浮现出邪妃当年的模样——妩媚入骨，却杀机藏于眉眼，抬手便是灭族屠戮，是邪主最锋利的刀，是三界闻之色变的煞神：“你别看如今邪妃在程知砚身边温婉柔弱，弱不禁风，当年她可是邪主最得力的近臣，灭族屠戮从无手软，妩媚皮囊下藏的是最狠的杀心，染过的族群鲜血，能填满整条幽冥河！”
他顿了顿，想起探子传回的最新消息，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在发抖：“更重要的是，探子来报，邪妃恢复全盛期实力了，不过一月之久，那股当年能撕裂三界缝隙的邪力，已然归位……惹妖族，便是惹邪妃，便是惹程知砚，我魔仙族，承受不起这等灭顶之灾！”
使者脸色惨白如纸，连忙躬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长老，属下知错，绝不敢再提妖族半字！”
三长老松开手，颓然靠回柱边，大口喘着气，许久才压下心底的惧意，抬眼看向使者，语气冷硬：“即刻传令，抽调魔仙精锐，暗中进驻魔族旧地，不得声张。另外……去把水灵族的使者水瑶，给我抓过来。”
水灵族依附东部海王，掌控四海水系，是割据势力里最易拿捏的软柿子，抓了水瑶，便能拿捏海王，顺带试探邪族的底线——只要不碰邪族、不碰妖族，程知砚那般不怀天下的性子，定然不会插手。
使者领命，转身快步退出紫宸殿，玄黑身影很快消失在炎煌的灰霾里。三长老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望着殿外邪渊的方向，淡紫混沌气的余韵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程知砚与邪妃，是三界绝对的禁区，半步都不能碰。
邪渊·邪皇宫
邪渊的天永远覆着厚重的混沌玄雾，幽冥地火顺着邪皇宫的殿脊缓缓蜿蜒，烛龙暗金纹路缠满擎天玉柱，在幽蓝魂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程知砚斜倚在至高的邪皇王座上，墨色帝袍垂落至地面，袍角的混沌云纹随呼吸微微流转，指尖依旧摩挲着邪妃亲手所赠的混沌玉珏，温凉的触感漫过指尖，将周身隐敛的三本源威压尽数冲淡。
玄黑斥候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幽冥金砖，声音压得极低，将紫宸殿内魔仙三长老的对话、谋划，一字不差地禀明，连三长老提及邪妃全盛实力、妖族臣服秘辛的细节，都未曾遗漏。
程知砚垂着眼，长睫覆下冷冽的阴影，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鼻尖能嗅到斥候身上沾染的魔妖气与炎煌灰霾的涩气，耳畔是对方恭谨的声音，指尖玉珏的温凉始终熨帖。他并未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山间落雪，却带着执掌邪族的无上威仪：“有点意思，那三长老，倒是知道的不少。”
侧首的软榻上，邪妃轻倚着锦垫，素手捻着一枚晶莹的灵果，嫣红的果浆沾在指尖，她缓缓抬眼，眉眼间是惯常的温婉柔媚，周身没有半分邪力外泄，可丹田内，沉寂百万年的全盛期邪力正缓缓流转，五彩邪纹在肌肤下隐现，不过被她刻意敛去，连周遭的混沌雾都未曾惊动。听到“全盛期实力”几字，她指尖微顿，灵果的清甜混着混沌雾的清冽入鼻，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化作温软的笑意，轻声开口：“竟然连我恢复全盛状态，都被他探知了。”
程知砚缓缓抬眼，墨色眸底的冷冽瞬间消融，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他起身，玄黑帝袍扫过金砖，没有半分声响，几步便走到软榻旁，俯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软，与当年初见时那副妩媚藏杀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独对她的宠溺：“阿妃既然恢复了全盛实力，为何还要装这副柔弱模样给我看？”
邪妃抬眸，眼底漾着娇软的笑意，素手抬起，轻轻握住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腕，掌心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心底泛起绵绵暖意。她想起大婚那日，程知砚护在她身前，对着殿外的邪神族强者朗声起誓，而后低头对她轻声说“阿妃，大婚之日，不必动手，杀孽我来扛”，那句话像一根温软的绳，系住了她百万年的杀伐与狠戾，让她甘愿收起所有锋芒，做他身边温顺的妻。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间肌肤，声音娇软，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眼底的温婉里藏着只有他能懂的赤诚：“对啊，夫君婚礼上那句话，让我不要动手，我就一直忍着，连指尖的邪力都不敢外露，乖乖装柔弱呢，夫君看我乖不乖？”
当年她是邪主麾下最狠的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妩媚眉眼间永远藏着淬毒的杀机，灭族屠戮不过抬手之事，百万年里，从未有人让她收敛锋芒，从未有人护在她身前说“杀孽我来铸”。可嫁给程知砚这几年，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杀心，学着做一个温婉的妻，只因他说，不想她再沾杀孽，不想她再被三界诟病。
程知砚低笑出声，墨色眸底满是宠溺，俯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浅的花香，周身的三本源威压尽数消散，只剩缱绻的温柔。混沌玄雾绕着两人缱绻流转，幽蓝魂火跳荡得愈发温顺，连殿脊的幽冥地火都似染上了几分暖意。他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戏谑：“真乖，都让三界众人，忘记了我的阿妃，当年是抬手便能灭族、妩媚中藏着滔天杀机的主了。”
邪妃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还有体内流转的三本源之力，安稳又可靠。她想起魔仙三长老的谋划，想起被盯上的水灵族，眼底的娇软淡去几分，带着几分浅淡的问询：“那对于魔仙族的计划，夫君打算如何处置？”
程知砚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目光扫过殿外翻涌的混沌玄雾，墨色眸底无波无澜，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随他们折腾便是，反正我又不是救世主，心中又不怀天下，心胸狭隘，只能装下阿妃与邪族。他们喜欢争地盘、玩谋算，便由着他们去，只要不踏邪渊疆土，不伤邪族子民，不触我的逆鳞，三界沉浮，与我无关。”
邪妃微微颔首，想起水灵族的水瑶被抓，想起受恩的幻梦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那水灵族……水瑶被魔仙族抓走，海王与水灵族必然走投无路，而幻梦族受了夫君的救命之恩，定然会给他们指前往邪渊求援的路。”
程知砚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温凉的玉珏抵在她的发间，语气依旧平淡：“他们打他们的，我依旧只帮一把，救个人便罢。至于臣服进贡、复仇开战，都与我无关，我不趁人之危，也不无端结怨，一如救幻梦族那丫头时一般。”
邪妃抬眸，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漾着娇俏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嫣红的唇瓣微扬，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那夫君，喜欢我在你面前装柔弱吗？”
程知砚低头，墨色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温软的触感落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混沌本源的清冽与独属于他的温柔。他收紧怀抱，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声音温柔又笃定，字字掷地有声，裹着三界最极致的宠溺与守护：“自然喜欢。杀孽我来铸，风雨我来挡，三界的刀光剑影、腥风血雨，都由我程知砚一人扛下。我的阿妃，只需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妻，便够了。”
邪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丹田内的全盛邪力缓缓收敛，化作绕指柔，缠在他的三本源之力旁。她知道，有他在，她不必再执刀，不必再染血，不必再做那个狠戾的邪妃，只需做他心尖上的阿妃，岁岁安稳，岁岁无忧。
殿外的混沌玄雾依旧翻涌，幽冥地火依旧蜿蜒，幽蓝魂火温顺跳荡，邪皇宫内的温情缱绻，隔绝了三界所有的纷争与杀伐。而千里之外的炎煌国，魔仙族的谋划悄然铺开，水灵族的危机将至，幻梦族的指引已备，只待求援之人踏上邪渊之路，而程知砚依旧守着他的邪族与心尖之人，不涉纷争，不贪功利，只守心中所念，护身边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