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释然
“哟！这就沉不住气了？”
福格瑞姆反握着费鲁斯·马努斯送他的佩剑，把对方压下来的剑锋往上一顶，腕甲纹丝没动，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越翘越高。
“我两次都差点被你蛊惑了，你的能力还真是有趣呢！连我都能够蛊惑……”
他偏了偏头，鼻翼动了一下，像在空气里嗅什么，“嗯……色孽？不对……虽然我闻到了色孽的臭味，但是……这种感觉，不是色孽。看样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话音没落，福格瑞姆手腕一翻，顺着对方的力道往侧边一卸，卸得干净利落，对方的重心被带偏了半寸。福格瑞姆就着这半寸的空当，抬脚一记侧踹，直接就是一个左正蹬，蹬在对方胸口上。
这一脚福根丝毫没有留力。男子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在大厅中央的石板地面上，将地面的石板直接犁了三四米远，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福格瑞姆嘴角一咧，随后跟着跳进了大厅。落地的时候靴底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炎剑在他手里转了个剑花，剑身划过空气带出一道弧光，随后剑尖斜指着地面，一副闲庭信步，慢悠悠的状态。
“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为何有那么大的空气感自称能够帮我完美的！”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那副装出来的从容彻底碎了。他攥紧手里的魔剑，低吼了一声，冲了上来。
出剑快得离谱。第一剑刺福格瑞姆左肋，剑身刚动，残影还在原地，真正的剑锋已经到了。福格瑞姆侧身让开，第二剑跟着就到了，挑他右肩，福格瑞姆抬剑格挡，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快过一剑，从不同角度往福格瑞姆身上招呼，剑锋带起的风声连成一片，旁边围观的众人除了残影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这些剑技都被福格瑞姆一一挡住了。每一剑都挡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提前猜到了对方要往哪儿刺的一样。挡到第七剑的时候他甚至有空打了个哈欠。
“你要是就这点水平吗，想赢我的话！可得要在努力哦！”
作为天生逼王的福根，这种小逼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把没怎么没见过世面的鼠鼠们给看舒服了。
小呆呆更是挥舞着锅铲直接欢呼了起来。
“老大好厉害！”
川奎罗也蹲在旁边，爪子一拍地面：“yes！yes！老大好厉害！”
鼠鼠们跟着起哄，有的吹口哨，有的拿爪子拍大腿，有的把帽子扔天上了，现场直接乱成了一团。
星界军和阿斯塔特们互相看了一眼，起初还有点绷着，觉得原体在打架自己搁这儿欢呼是不是不太合适。但鼠鼠们喊得太起劲了，那个氛围一冲，不知道谁先没憋住，喊了一嗓子“原体好厉害”，紧接着“老大好厉害”也跟上了，最后混成一片，分不清谁喊的哪个词。
福格瑞姆听着后面的欢呼声，笑容更甚。他把炎剑在手里又转了一圈，剑尖点了点对面的男子：“如果你还是那么点水平的话……我可就没时间陪你玩了！”
男子那张脸已经扭曲得快看不出人形了，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把福格瑞姆的脸直接撕碎。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家伙他根本打不赢。差距太大了，大到对方从接第一剑开始就没出过全力，纯粹在玩儿。
而且外面到底发生啥了？福格瑞姆和帝皇之子难道不是应该损失惨重吗？按照计划，福格瑞姆应该满脸愠怒地独自一人走进神殿，在战役的挫败和对完美的执念之间被邪剑趁虚而入。这计划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
但是他的任务必须得完成！他绝对不能够放弃……只要让福根握上这把剑！一切都值了！
随着他的这一分神了，就那么一瞬。
此刻，对方的一点寒芒先到。
男子浑身一滞。手里的魔剑还在，胳膊还在，腿还在，但身体好像忽然不听使唤了，从脖子往下，所有的知觉都在一刹那之间断了线。然后是天旋地转。
他看见前方那个穿着豪华袍衣的身影正愣愣的站在那里，衣服好熟悉。为啥没有头呢？
此刻男子的头领似乎像是失去了能力供应一般，一阵扭曲之后，最终变成了一颗蜥蜴的头颅，正死死的看着他。
福格瑞姆收了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蜥蜴脑袋，皱了皱眉。
“变色龙？啥玩意儿？”他拿剑尖拨了拨那颗脑袋。
“我还寻思是啥大人物嘞，就一变色龙异形，真是拙劣！”
随即，他的目光便被那柄魔剑吸引了。
男子一死，剑从手里脱出去，插在了石板地面上，剑身还在微微震颤，紫粉色的光从剑锋里往外渗。福格瑞姆看了一眼，脚就挪不动了。
他感觉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和那柄剑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共鸣。
他的心中、他的脑子、他的四肢百骸都像是在告诉他，只要拿上那把剑！他就可以圆满了！只要拿上那把剑，他便会……完美。每一个缺憾都会被抹平，每一个破绽都会被补上，每一场不那么完美的战役都会被修正成无懈可击的杰作。只要拿到它。
“既然你那么想要我拿……”
只见福根将炎剑用左手捏住，随后一把抽起了那柄刺人剑！
一瞬间，福根的脑子里出现了剑中大魔为福根设计好的一切！他和众兄弟们一起完成了一切，功成名就，欢呼雀跃，人民都呼唤他的名字，孩子向他献上了一朵美丽的花朵，就连荷鲁斯都向他表以崇高的敬意，这种沉浸感……
不过这一切却丝毫没有让福根有着什么情绪波动，反倒是有些犯困，作为在卡塔昌接触了各种游戏、影视作品、小说等等信息轰炸的福根对这种像是三流导演拍VR剧显得有些不那么的……额，感冒，是的不感冒……
“原来你管这就叫圆满……这就叫完美吗？”
看着怪异的剑身，福根不屑的撇了撇嘴。兴致缺缺的在手里掂了掂，随后直接将刺人剑随手丢了出去，任由其直接插在了地上。
“你还真是……无聊透顶呢！”
为啥非要追求所谓的完美嘞？这个世界已经注定不完美了，仗打完了有残敌，人活着有遗憾，计划做得再周密也有变数。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哪一场是真正“完美”的？没有。但那些不完美的仗打下来，他记得住，弟兄们记得住，跟着他冲过锋的人记得住……和人类和他的子嗣们的情谊……不都是这些不完美带来的吗？而自己又为何非要执着于追求完美呢？
就像小呆呆一样，别看这小家伙傻乎乎的，炒菜技术是一流的，连他都不得不感慨真是活见鬼了，同时也莫名其妙的释然了。
福格瑞姆最后，又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柄剑。
“真是一把无趣的玩具。”
他嫌弃地别过头，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走到坎边的时候顺手把小呆呆拎起来放到肩膀上：“走嘞。回去让恁给俺炒个菜，俺饿嘞。”
“好嘞老大！”小呆呆骑在他肩膀上，锅铲一挥，“回去炒大锅菜！”
川奎罗招呼鼠鼠们收拾东西。撬棍撬下来的亮晶晶装包里，壁龛里能拿的纪念品顺走，走的时候还跟阿斯塔特们互相谦让了一下，让对方先过。星界军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柄插在地上的剑，看了两眼觉得后脖子发凉，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了，加快了脚步。
所有人都像是默契一般避开了那柄剑。
很快，神殿便被观光客们狠狠的光顾了一番，待到众人离去的时候，整个神殿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地上散着珊瑚碎片和鼠鼠们踩出来的泥爪印，唯有那柄魔剑孤零零地插在石板地面上，紫粉色的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明灭，照着地上那颗蜥蜴脑袋，像是在嘲弄着这个倒霉的古圣使者的愚蠢。
人去楼空便是形容如今的这里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神殿出口的阴影里走进来一个人。
第十三连连长卢修斯。他的紫金甲胄上还带着外面战斗留下的珊瑚碎屑和干涸的刺人体液，但脸上干干净净的，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他走到大厅中央，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蜥蜴脑袋，又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魔剑，然后慢慢蹲下去，伸手把剑从石板里拔了出来。
剑身上的紫粉色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映在他的脸上。
卢修斯握着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剑锋上自己的倒影。